《京淮》杨Yang

5、五

　　收了手机躺在床上，付京淮整个人前所未有的放松下来。
　　或许闻喻还喜欢他的，即使不是喜欢也不会不会是讨厌。这已经很好了，他想，只要不是讨厌我，其他的，全部，我都可以接受。
　　窗外的空气里充斥着密密麻麻的微小的水珠，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随风而动，在这寒冬的深夜里无端的添加了几分冷。窗户里面和外面截然不同，空调已经停止了他的转动，房间里的暖并并未减少分毫。
　　第二天付京淮起床的时候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他的睡眠一向很好，尽管有时候会梦到闻喻，也会是一个美梦。可是前段时间加班太多，又加上再见到闻喻可能心情波动太大，导致这段时间睡得不是很好。
　　起床后的第一时间付京淮就打开手机查看微信，虽说没有收到闻喻的信息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付京淮的好心情。
　　闻喻就要回来了，很快。
　　洗漱完看了眼时间还早，付京淮决定自己在家做早饭。以前他还和闻喻在一起的时候，闻喻因为专业原因经常需要和老师一起出差，每次出差前都会对付京淮三令五申，要求他按时到食堂吃饭，不能饱一顿饥一顿，对胃不好。
　　其实他不知道，付京淮很早就会自己照顾自己了。小时候寄住在堂叔家，堂叔最初对他还不错，可是堂叔是一个长途运输司机，经常不在家。堂婶一开始就很不喜欢他，家里本来就有两个孩子要养，后来又多了付京淮这个吃白饭的，家庭压力剧增。堂叔家的两个孩子也讨厌他，刚开始他不明白明明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们还曾开心地在一起玩，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堂叔也是。堂婶和弟弟妹妹欺负他还会阻止，为什么后来就成了漠视？很小的时候他不懂，后来渐渐长大了他才明白堂叔一家口中的拖油瓶、白眼狼、吃白饭是什么意思。
　　明白了就不会再去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不过在看到堂婶前一秒笑眯眯关心弟弟妹妹，下一秒就可以立刻转换成一副凶恶的嘴脸对待自己时，还是会决定不舒服，还是会觉得上天不公平。为什么只有自己没有爸爸妈妈？他们不是说只是出去运货吗，自己怎么就成了孤儿？
　　高一寒假的时候付京淮跑了，带着他仅有的几件衣服和一张快要褪色的全家福，背着洗到发白的书包，离开了他生活了快八年的地方。九年义务教育结束了，堂婶不愿意再承担他读高中的学费，付京淮也不愿再忍受她们一家日复一日的谩骂和羞辱，他想，从此，他该自由了。
　　最开始他白天在网吧帮忙，晚上就睡在网吧。他已经想好了，他还年轻，等过了年天气就会慢慢暖起来，还住在堂叔家的时候经常会听到亲戚们说春天正是大厂招工人时候，进了厂挣了钱，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会遇见奶奶。过年那两天网吧关门了，他找不到地方去。还好，老板虽说平时经常在耳边叨叨挺烦人，但是钱都按时给了他，估计是看他可怜，还多给了两百块钱。于是他就找了个非常便宜的小旅馆待了几天，手里的钱不多，他基本上是能省就省，很多时候能不吃饭就不吃，过年前一天是在是饿得不行了他才出去找吃的。他就是在旅馆旁边的巷子里看到崴到脚的奶奶，说来他不是个很善良的人，平时和自己没关系的事基本不管。但是那天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坐在地上呻吟的老太太他还是走过去。
　　走到老太太面前他说了句：“我没钱，你别讹我！”
　　然后就把人背起来朝街边的诊所走去。路上老太太先是一直感谢他，后来又一直找话聊，他一句都没回。其实他有些后悔送老太太去医院，到不是怕讹，主要好久没吃饭了，饿得厉害，胃有些难受。
　　诊所的医生估计以为他是老太太的亲戚，治疗的过程中是不是让他帮忙，完了还在那叮嘱各种注意事项。
　　送佛送到西。最后他又把老太太送回家。
　　老太太的家在一个挺旧的箱巷子里，房子不大还挺旧的，但看着挺干净。
　　“哎呦，这谢谢你啊妹儿！”到了家老太太就着他的手慢慢坐到沙发上。
　　妹儿？什么鬼？
　　“我是男生……”他指着自己盯着老太太说。
　　“啊？我知道啊……哈哈哈……”老太太听他这么说有些愣，转而又笑了，“这不好意思哈，我们老家那边都这么称呼年轻人，哈哈哈！”
　　“……随你，我走了！你家里人回来记得让他们帮你搽药！”
　　老太太像是没听他说话，还在那说话，“妹儿，你现在住哪儿？”
　　“……”付京淮没回他，把药放在桌上就准备回去了。
　　“你要是一个人没地去，明天就来这和我过节呗！这家里也就我一个人，你要是来，咱们俩估计还能热闹热闹。”
　　付京淮没说话直接走了。回旅馆的路上找了家早餐店买了两个馒头和一杯小米粥，吃完刚好走到旅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旅馆就是老板自家的房子，前面做成旅馆，后面就是自家生活的地方。这会儿他们估计已经在做年夜饭了，空气全是饭菜的味道。
　　穿好衣服洗漱完就没事干了，付京淮呆呆地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拿好东西出了旅馆。
　　“呀，我还说你咋还不来呢！”老太太一瘸一拐的来开门，手里还锅铲。“哎哟，我这腿还疼呢，快来厨房帮我！”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那天一老一少两人忙活了很久，老太太甚至还让他去买了条活鱼。吃完饭天还没黑，收拾完剩饭剩菜，他准备回去了。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小的，“妹儿，去吧东西收拾一下，以后咱们俩一起过吧！”
　　于是从那天起付京淮又再一次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