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点九。

2、第 2 章 自那之后，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谈过恋爱。也更加确信自己心里的人，到底是谁。
　　她会在笑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向林川，而每次的视线都刚好能和他对上。
　　会在他打篮球的时候，将视线都放在他身上；会在收到他作业时，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她甚至幻想过林川是不是也喜欢她？
　　她知道，她完了，她彻彻底底的喜欢上了这个人。

　　她又想起了，周一走的时候跟她说的话。
　　“希希，不要喜欢上一个不爱你的人。”
　　周一和唐宇分了，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二个月。
　　周一提的。
　　具体原因周一，没说。
　　只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周一就转学了。回到了她自己的城市。
　　分文理科，唐宇也转去了理科班。
　　□□，在那个友情泛滥的高中时期，早就被淹没在了题海和社交当中。

　　只有姜希还记着，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这么长情。
　　高三的时候，班上突然传出，林川喜欢魏垚的消息。
　　姜希有一瞬间失神，她装作不经意地向朋友打听。
　　“问过了，真的，林川都承认了。”
　　姜希没说话。
　　林川动作很快，说追求就真的每天跑到魏垚面前聊天。逗她开心。
　　姜希把自己按在作业里，不去听那些谣言。
　　魏垚没答应林川。
　　这是她在高考前，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她有私心，幸好。

　　那一年的高考，很难。
　　高考结束。
　　彻底宣告着，姜希盛大的学生时代落下帷幕。
　　班级聚餐是最后的一个节点。
　　这一次之后，三年同学情，便再难有聚齐的一天。
　　姜希是有计划的。
　　她打算聚餐之后表白，可是那天姜希等了很久，她找了餐馆几圈都没有看到林川。
　　中途有很多同学过来给她敬酒，说了很多心里话，连平时不太对付的人，也放下了成见。
　　气氛有些悲伤，自这一晚后，他们就要奔赴各自的山海了。
　　朋友过来抱着她，也许是酒有些辣，抱着姜希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姜希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听到她不断地说着。
　　她对姜希说了很多，谢谢。
　　姜希有些泪目，连连摇头。
　　这谢谢，她从来都担当不起，要感谢的人该是她才对。
　　聚餐到了尾声，老师都相继散场了。
　　姜希还是还没看到林川。
　　他没有来。

　　许是天意。
　　后来和高中同学聊起这次聚会，有人说道。
　　“姜希当时聚会你走得早，后面还来了人呢，还去唱K了。”
　　“谁来了。”
　　“就林川他们。”

　　这些年的情感，让她再一次鼓起了勇气。
　　她又等，高考成绩出来就表白。
　　林川没过本科线。
　　姜希上线了。
　　得知他要回去复读，她又一次退缩了。
　　不能打扰他学习，等到他复读完一年，再说。
　　后来，在每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深夜，她都在为这个决定而后悔。

　　林川谈恋爱了。
　　当时姜希在宿舍里和朋友聊天，看到高中同学给她发的这条消息，姜希有些发蒙。
　　输入法上的字好像怎么也打不出去了。
　　那个女孩儿，叫殷佳。
　　是他隔壁班的。
　　姜希进她的空间，看过她的照片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她一次次地退缩，胆怯，让她丢失了最好的筹码。
　　她不知道她的喜欢还有多久，但是大概是忘不了了。

　　高中毕业后的第二年。
　　姜希始终是一个人。
　　她也没有刻意去等，只是好像再也没能遇见能让她心动的人。

　　林川复读结束，如愿考上了大学。
　　在姜希同高中同学的聊天中，她得知了，他的大学。
　　说来很巧，他的大学离她的，不过26公里的距离，34分钟。
　　因为大学的缘故，姜希和林川的聊天话题一下就有了。
　　他们会聊一起放假回家的事。
　　林川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多。
　　偶尔也会和姜希讲起身边发生的趣事。
　　结束之后，姜希都会把聊天内容再看几遍，她怕自己的喜欢表现太明显。
　　在和大学室友聊起时，室友总是开玩笑地怂恿她去把他撬了。
　　姜希笑笑不说话。
　　她绝对不会让他因她而背负骂名，她要他活得自在，正直。
　　她总是在聊天里保持距离，从不过分窥探他的生活。
　　她会经常去看他的朋友圈，他很少发，偶尔发一两条。
　　都是关于他女朋友的。
　　下面评论都是祝幸福。
　　姜希只是默默看着，从不评论。
　　祝你们幸福。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诚然，她不是个合格的旁观者。

　　让她觉得意外的是，那些被等待和自卑划下的口子，这些年俞有加深的趋势。
　　她原以为年少时的暗恋，不过过眼云烟，一挥即散。可没想到，偶尔听别人提起他时，那些当年不能宣之于口的话语，又会立刻翻涌于胸膛，热烈而滚烫。
　　几经翻扯，那藏于深处的熟悉的疼痛，终于又开始蠢蠢欲动。像是干涸的废井，明知井水是水中月，镜中花，却还是不可遏制地发疯的渴望着。

　　一次毕业聚会上，高中同学来得挺多。
　　在KTV包房里，有人提议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都来了兴趣。
　　玩到第四轮的时候，瓶子转到了林川面前。
　　转瓶子的人问道：“在我们到场的这些人里，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
　　问题过于直接，有人开始起哄，都在等林川的回答。
　　不知道是包房的灯光太暗，还是彩灯有些晃眼。
　　在问出问题的那一刻，姜希看到林川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有。”
　　所有人开始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都来了兴趣。
　　“谁啊？给我们说说呗。”
　　林川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都以前的事儿了，早过去了。一会儿，我女朋友知道了，我就完蛋了。”
　　其他人没在继续追问。
　　也没人注意到，姜希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的表情。
　　姜希突然想到以前她每次下课偷看林川都会和他的视线对在一起，他和别人打闹，玩笑总爱扯到她身上。
　　姜希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半。
　　最后结束的时候，林川走得最快。
　　“我先走一步，我女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这狗粮，又来秀恩爱了。”
　　“走走走，我们这些单身狗是不配了。”
　　酸味接连不断。
　　林川笑了笑，再三说了抱歉。
　　姜希离开的时候，有几个老同学说要送她回家，姜希以还有事为由，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大街上霓虹灯闪动，夜幕降临，有些凉意袭来。
　　头有点疼，姜希强迫自己不去想刚刚的那件事，在回家的路上，隔了一条马路，她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刚刚离开的人。
　　林川牵着一个刚到他肩的女生，女孩子穿着白色碎花裙，乌黑亮丽的头发刚过肩，眼睛很大很漂亮，跟林川说话时，眼里带着笑意。
　　也不知林川说了什么，惹得小姑娘笑倒在了他身上。
　　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是那样般配。
　　姜希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她从没觉得月光有过这么刺眼。
　　刺得她眼睛疼。

　　她想到了她学生时期谈过的几次恋爱，都以她的新鲜感结束而告终。
　　其中有人，跟她说过这样一句话。
　　“姜希，你没有心。我祝你，永远也得不到你喜欢的人。”
　　那时候，姜希不以为然，甚至还觉得有些中二。她只知道在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了之后，就要说出来，这样对对方才公平。
　　月亮依旧很亮，前面两人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姜希看着漆黑的天空，神情落寞。
　　原来这就是惩罚吗？

　　姜希大学毕业后，进了电视台，如愿以偿地做了电台主持人。
　　姜希依旧一个人，身边朋友恋爱的恋爱，结婚的结婚，有的连孩子都有了。
　　朋友都很困惑。
　　“你这么些年就没碰到个喜欢的？”
　　姜希总是笑着摇摇头。
　　身边人劝她不要要求那么高，找个顺眼的就行了。
　　姜希没说话。
　　她前些日子逛商场碰到了夏弋，他褪去了以前的稚嫩，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儿，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是个十分秀气的女孩子。
　　据夏弋介绍，是他的女朋友，她叫沈宜。
　　他们坐着聊了会儿天，女孩没怎么说话，一直低头玩手机，桌上的饮料都没喝几口。
　　姜希一眼看出了，自己的多余。
　　准备离开的时候，夏弋突然去了厕所。
　　夏弋不在，姜希和对面的女孩子有些尴尬。
　　沈宜突然开口道。
　　“可以加个微信吗？”
　　姜希有些诧异，想着应该是别人的习惯。
　　互加了微信之后，夏弋回来了。
　　接下来，姜希也没聊几句，就谎称有事离开了。
　　姜希是聪明人，女孩子的心思她最知道。
　　她不知道的是。
　　之后，沈宜一直都在关注她的朋友圈，了解她的习惯，学习她的穿衣风格。
　　只为了让那个人多留自己一段时间。
　　沈宜和夏弋在一起之后，她在夏弋的毕业相册里，看到过姜希。她的照片在他的相册里面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
　　她一直听说，夏弋有喜欢的人。可她不信这个，至少在见到这个相册之前，她一直相信夏弋是喜欢自己的。
　　可见到她的照片之后，她又不知道为什么夏弋会选择她，照片里的女孩子，眉眼带笑，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和她根本不像。
　　今天，她见到姜希之后，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夏弋会选择她了。
　　她和姜希有种说不出的相似，是一种感觉。
　　面前的女孩，如照片里的一样，漂亮温柔。唯一不一样的就是，现在的姜希眼里没有光。
　　沈宜爱夏弋，很爱很爱，哪怕让她变成另一个人，她也愿意。

　　回去的路上，姜希有些感慨。
　　夏弋都找到了喜欢的人，她还在路上。
　　时间真的很快。
　　姜希不是没尝试过喜欢别人，可这些年对林川的情感，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再也没有动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