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执念的小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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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苡躺在床上回想起高中的往事，宛如一幕幕电影在脑海中播放，在梦境中徐徐展开，伴随着催眠的节奏。
从梦魇中猛然惊醒，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仿佛一脚踏空就会坠入无尽深渊。她感到一层细密的冷汗黏附在睡衣上，而她的手因长时间被压住而麻木，尽管她努力地握紧再张开，感觉却迟迟未能恢复。
本以为自己沉睡了很长时间，但当手机微弱的亮光刺入眼帘，她瞥了一眼屏幕，发现才凌晨三点。
习惯性地又看了眼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信息是［7：m］明天见。
程苡并未回复信息，只是匆匆浏览了一番，那些关于青春的记忆，尽管模糊不清，却始终挥之不去。
夜幕下，情绪攀升至顶峰，程苡蜷缩着身体，弓起背部，将自己紧紧地缩成一团。
她悔恨自己为何如此执着于追根究底，非要弄个水落石出。
余礼，为什么不顺从自己的内心，却选择了违背自己的意愿。
让一个不擅长拒绝的人去说“不”，确实是一件颇具挑战的事情，不是吗？
三点钟，四点钟，时针缓缓指向了五点。茶香中的茶叶因子逐渐消散，眼皮开始沉重，上下相击，最终缓缓闭合。
手机闹钟的震动声响起，心中暗自思忖：竟然睡到了上午十点，这显然也是睡眠不足。
程苡爬下床，往杯子里倒了杯温水，又困又精神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便拖着疲惫身躯走向了阳台洗漱。
“程苡苡，这个围巾怎么织？”季欢愉手持针线，困惑地挠着头，她仔细地依照教程一步步操作，却始终搞不清楚究竟哪一步出了差错。
程苡看了一眼就知道了原因，拿过针线，“你这针往下挑，那一针往上，重复就行。”
“哇，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高中给人织过，还没送出去，这层关系就断了。我猜人家看不上我这蹩脚的针法”程苡自嘲地笑了笑。
那条未曾送出去的围巾，如今只能静静地挂在衣架上。
“你这个花纹不错，怎么想着开始织围巾了。”程苡轻轻触摸了一下。
“我这不是闲着无聊，去年买的材料还剩好多，就开始了。”季欢愉又开始织起来。
程苡轻轻拍了拍肩膀，鼓励地说：“你加油。”
程苡端起桌上的水杯轻啜一口，滋润了喉咙，随后打开化妆包，开始化妆。
她轻柔地拍打面部进行按摩，接着均匀地涂抹底妆，并为自己化了一个淡雅的妆容。
接着，她走向衣柜，手指轻抚过一件件悬挂的衣物，最终目光定格在一件经典的黑色呢大衣上。她选择了蔚蓝色的牛仔裤作为下装，并搭配了一双温暖的雪地靴。
照了照镜子，戴好围巾便打了声招呼出门了。
按照约定，程苡前往一家咖啡馆。
当程苡踏入了校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店内灯光柔和，色调既温馨又充满咖啡的醇香。木制桌椅散发出淡淡的木质清香，与咖啡的浓郁香气交织在一起。
这也成为南大的学生们热衷于来此地拍照打卡，这里也成了网红景点。
程苡点了一杯拿铁咖啡，并搭配了几道甜点，闲暇之余，她开始拍摄照片。
昨晚因品茶而失眠至凌晨，她不禁好奇，这一杯咖啡是否会让她今晚再次失眠到深夜。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哟，这是谁啊！这么早就到了，昨天怎么没回复我的信息呢？”
抬起头微微一看，眼前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略显瘦弱的男生，少年额前的碎发轻轻遮掩了他的双眼。
眼眸如同一抹桃花潭水，清澈的桃花眼微微上扬，鼻梁高挺，考究贴身的羊绒衫搭配黑色西装裤，挽臂搭了一件黑色大衣，少年感中又带了些许成熟。
眼前的这位，是摄影系的学生舒屿祈。
他与程苡的相识，纯属一场意外的缘分。
两人竟然同一天生日，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两个人，这缘分竟然遇上了。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今天你又换了一种新的造型。”程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新染的发色上，白毛中又带了点紫，多看了几眼，随后轻轻搅动着咖啡。
舒屿祈顺势落座，将手中的相机轻轻放置在旁边的木质桌上，随后开始闲聊，端起咖啡啜饮一口。
他以清澈悦耳的声音问道：“听说昨晚有聚餐是吗？”
“确实，宿舍聚餐”，程苡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随后又舀了一勺甜点。
连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也瞒不过他。
咖啡店内人来人往，人流络绎不绝，程苡凝视着窗外的雪景，今年南苑迎来了降雪。
“程苡，你似乎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像是遇到了某个人，整个人都显得魂不守舍。”
丢了魂，除非那个人是余礼，程苡就跟魂不守舍一样。
舒屿祈注意到程苡似乎有些不适，迅速站起身来，坐到她身旁，将手掌轻放在她的额头上，随后又将自己的手贴近额头，低声嘟囔着：“体温看起来正常，没有发烧啊——”
程苡迅速地移开了搁在她额头上的手，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
舒屿祈坦率地指出：“程苡，你话说总是一半，这实在令人不悦。”
他凝视着眼前犹豫不决的人，决心扮演一个坏人，将程苡心底最坦率的想法毫无保留地揭露给她看。
“你喜欢余礼。”舒屿祈陈述道。
程苡避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沉默不语，似乎在无声中接受了这个结果。
舒屿祈调整了她的姿态，两人面对面坐着，程苡的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平静地说道：“是，我喜欢他。”
舒屿祈并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在程苡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氛围。
这究竟是个人的执念，还是暗恋的体现？可在程苡身上似乎带着一丝遗憾。
舒屿祈想到的是遗憾一词。
程苡一饮而尽杯中最后的咖啡“我错把好感当成了喜欢。”
在咖啡店附近的十字路口，余礼透过玻璃窗注视着程苡，以及坐在她身旁的男生。他认出那位男生是摄影系的舒屿祈。
余礼手中的伞不自觉地用力握紧了几分。
王然注意到余礼正凝视着某个方向，似乎被什么所吸引，“余礼，你究竟在看些什么？”他顺着余礼的视线望去。
余礼收回目光，掂量一下手中的咖啡，声音低沉地说：“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不对劲，那不是程苡吗？我不可能认错的。”耳边还回荡着王然的惊呼声。
余步停顿，身影凝固，“是她，的确是她。”
仅在心海深处默默追加了一句，我认识程苡。
新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常来得更为猛烈，程苡和舒屿祈走在街道上。
咖啡馆外的雪花纷飞，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又特别适合的拍照。
舒屿祈轻轻低下头，细心调整着相机的各项参数。于他而言，这台相机仿佛只是一种装饰品。
程苡目睹了他难得的认真。
“来吧，我这个大摄影师帮你拍几张雪景照”舒屿祈一点也不夸大其词，往后退了几步，他确实有那资本。
程苡掩唇窃笑：“我哪敢呢，毕竟在摄影大师的镜头下，每位佳丽都是光彩夺目，我自愧不如，承受不住那镜头的考验。”
“快点嘞，以后我就不是这个价了。想拍还拍不到”舒屿祈看着墨迹的程苡。
程苡承认舒屿祈是一个很好异性的朋友，会带着你慢慢打开心扉。
又或许两人是同一天生日。
程苡感慨道：“这拍照也太累了。”
舒屿祈心中有数，又大致得过了一眼“等着照片发给你。”
舒屿祈轻轻拍去她头发上的雪花，并轻柔地揉了一把她的发丝，微笑着说：“你看，哪位艺术家不偏爱他的缪斯女神呢？”
程苡只觉得他话中有话，这话并不是说给她听的，或许缪斯女神另有其人。
两人实在不想步行回校，便乘坐了公交车。
刷卡上车后，程苡缓缓走向公交车后排，寻得一个靠窗角落落座。
程苡静坐在那里，目光穿透车窗，凝视着外面雪景，那段与余礼在车站的告别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心头。
在和余礼的最后一面，两人在车站的匆忙离别中，未竟的话语悬而未决。
余礼被朋友召唤去参加聚会，而程苡则独自坐在返回奶奶家的公交车上，凝视着窗外那漫长的路途。
两人未竟的对话在手机屏幕上延续着。
然而，程苡在打出字句的同时，心中却涌起一丝莫名的伤感，那是女生特有的第六感在作祟。
她在心里默默低语：难道他打算与我分手吗？
果不其然，就在她还在沉思之际，手机屏幕亮起，“叮咚”一声提示音打破了程苡内心的不安。
程苡的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开了那条消息。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程苡心想，不至于这么巧合，应该只是其他的信息。
她打开了那条短信：
余礼：程苡，我深思熟虑之后，认为不应妨碍你的学业。
我们，或许还是分手得好。
程苡看了一眼，就立马按掉了手机界面，眼泪在眼中打转着，像是止不住的开关，泪流而下。
她的四肢僵硬且轻微颤抖，程苡试图俯身，找到了倚靠在窗边的栏杆，蜷缩着身子，眼泪无声地流淌，睫毛上也沾满了泪水，她紧咬牙关，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程苡的肩膀不停的耸动着，鼻子不停的抽动着，轻微的发出“抽噎”声，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程苡不知是怎样下的车，只记得她哭了一路，校服口袋里仅有的几张纸，全都淹湿了一团。
程苡瞥了一眼手臂上那藏青色的校服，只见其上的一大块泪渍痕迹格外显眼。
程苡回到了奶奶家，眼睛变得通红，眼皮也微微浮肿，还是被奶奶瞧出了一丝不对劲，连忙去找，戴了一副老花镜，拉着程苡，仔细瞧瞧：“阿拉囡囡，怎么哇啦哇啦哭啦……”
程苡以为他们还会见面，所以分别那天没有好好再见。
可答案早就写在了分开的那个车站。
舒屿祈轻拍了一下程苡的肩膀，示意她该下车了。
两人下了公交车，伫立于南苑大学的公交站牌前，目光远投，凝望着那座校牌。
程苡耳畔回响多年前余礼说的约定：“程苡，我们一起南大相见。”
然而，约定的相见者却未如约而至，失约似乎成了未失约的谜。
程苡扪心自问，如果让自己重新选择一次，又会怎么做？
是选择默默无闻地暗恋者，还是勇敢地面对可能的遗憾。
遗憾吗？关于他
遗憾的是我们一起踩过落地的黄叶，唯独没有踩过落地的雪花。
遗憾吗？关于他
不遗憾了，我只喜欢过他一次，仅有的一次。
程苡问自己知道吗？
“好感不是喜欢，
喜欢也不是爱。”
从喜欢到遗憾，仅一步之遥。
我原以为自己能够放下这段感情，甚至达到释怀的境界。然而，我似乎陷入了困境，一个由执念所构筑的困境之中。
原来内向的人鼓起勇气，也成了一场悲剧。
我以梦境为结束，却以虚幻为尾声。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执念的小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