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相见》苏CF邓小帅

5、第五章 谭张之争 颠沛流离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这句话用在马锐身上简直就是浑然一体。
　　马锐小的时候，命运对他似乎也不友好。就像小说(活着)里写的一样，在他家里，一个个鲜活生命的离开，仿佛就是在考验他的抗打击能力。
　　虽然他出生时没有被装进篮子里，然后放到河里随波逐流。也没有被放在磨盘上，等待着有缘人前来搭救。更没有被放在某家门口，一开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但是他的成长经历就像教科书一样，告诉人们什么是不幸，什么是身心俱疲，饱受摧残。
　　当王春生带着闺女走穴碰到他时，他已经是饿的奄奄一息了。那年，他6岁。
　　干瘦的身体，黝黑的皮肤，浑身破破烂烂的活脱脱一个小乞丐。
　　王春生看看他，看看自己的女儿，嘴里喃喃道，你俩命都挺好，挺像。
　　后来，王春生找到村委会，才搞明白，马锐一家直到走到这里，一直都是颠沛流离。从山西洪洞大槐树，一路要饭到了这边。
　　山西洪洞大槐树居民，在清末就有迁徙先例，很多家族姓氏均在这里落地生根，可以说占据了本地人口的一半。这年山西那边闹灾 ，马锐一家迫不得已，举家搬迁，来本地寻找他们马氏。
　　很遗憾，在这个交通不便，物资馈乏的时代，注定会有很多愿望实现不了。
　　就像电影《1942》里演绎着一样，加上老幼妇孺，浩浩荡荡的几百万人的队伍，可最后能有多少是真正活了下来的。
　　马锐爸爸靠帮别人干点粗活挣点粮食。
　　马锐爷爷奶奶均死在半路，他爸爸又在帮人挖土盖房时，蹋方，当场拍死了。他妈不知去向，据说是疯了。
　　留下马锐自己，也没有寄养家庭。由村委会主持，给他爸爸出的殡，虽然论不上家谱，好歹也都姓马，也算他落叶归根了。
　　只是没有人家愿意多出这一份口粮。
　　辗转来到这里，让王春生遇见了。
　　算了，一个是养，两个也是过。差也不差你那一口吃的。要饿死，咱爷仨还能有个伴。
　　王春生已经四十了，看着这孩子，又看看闺女，想着村里村民的互相推诿，摇摇头，叹息道。
　　后来，国家人口普查，统一颁发户口本，王春生便用两只鸡和一瓶酒，换来了两张空白的户口页。
　　王一鸣和王一文，便正式有了名字，有了家。
　　十六岁那年，好朋友刘铭全转县城上学，他没这条件，又觉得包分配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换句话说他的成绩不允许他随意幻想。所以他选择了辍学。
　　刘铭全家里条件优越，父亲是村支书。母亲因公殉职，在县城留给他一套房。
　　王一鸣的售票员便是出自刘铭全的关系网，准确点说是沾了村支书的光。
　　九十年代，正值港台元素如雨后春笋般涌进大陆。而刘铭全本身就有实力喜欢一切新鲜的事物。所以他什么都可以拥有。
　　王一鸣便通过刘铭全的vcd，磁带，算是了解着外面的世界。
　　那时还没有GAY这个词，两个人即使光着膀子一起看□□，也不会被人传来异样的目光。当然偶尔声音太大，也会收到左邻右舍的遣责。
　　他们俩人几乎无话不谈，尤其是对香港形形色色的电影，歌曲。
　　从被视为票房毒药的发哥到英雄本色中义薄云天的小马哥。
　　从平平无奇的路人甲一路攀升到喜剧之王的星爷。
　　都是他们讨论的范畴。
　　第一次带王一文到刘铭全家，那还是王一文刚转入县城，自然是刘铭全的功劳。
　　王一文见到他房里陈列的东西，顿时产生了兴趣。
　　她并不太喜欢电影，多数都是打打杀杀的阴谋诡计，好多电影并没有劝人向善的一面。她喜欢听歌。
　　从粤语第一首被摆上台面的沉默是金，到纵横歌坛，青春永驻的谭咏鳞。她都喜欢。
　　而且刘铭全也时不时和她讲些歌曲背后的故事。以及当时香港发生的一些喜闻乐见的事。
　　有一次周末，王一鸣带着王一文在去刘铭全家的路上，街边新开了一家吉他培训班。
　　店里老板为了吸引人来报名，亲自谈了一首黄家驹的不再犹豫。
　　看着他那快如流星的手舞足蹈，还有吉他所释放出来的音质效果，原来音乐还可以这样玩？
　　王一鸣瞬间爱上了这件乐器，也许是
　　耳濡目染的原因，他对音乐有着无师自通的本事。
　　后来没事他就会去那旁听，罪魁祸首自然是口袋里仅有的那几块钱。
　　又是刘铭全，把自己玩剩下的吉他给了他。又用花言巧语骗得老板的信任，让王一鸣上了两节免费的体验课。
　　从那以后，他彻底爱上了吉他。
　　有次，他练吉他练的好好的，刘铭全回来后，从口袋里掏出两盒cd，用手搓着光盘盒，表情□□的向王一鸣吹着口哨。
　　王一鸣没看太清，但知道绝对不是一般货色，盒子上他只能看到□□三个字。
　　他没有理会，专注于练习。
　　人嘛，做任何事，都要做到心中无尘，心无杂念，方能雨化登仙。但是，七情六欲人皆有之。古时候有位大侠就因为没做到这一点，走火入魔死了。他叫阳顶天，家住在光明顶。
　　没过五分钟，他弃吉他而去，嘴里骂道，“他M的，这不是破我修行吗。”
　　…………
　　正当看到五娘和女婿陈经济勾肩搭背时，门突然嘭的一声开了。
　　“王一鸣，不是说好来接……啊~”
　　王一文开门就看到两个赤裸上身的男子，一人嘴里刁根冰棍，全神贯注的盯着电视屏幕看。
　　这种情况就像香港的钱某豪，超市偷拍裙底，被当场抓获一样尴尬。
　　只是结局不一样，那位僵尸传人丢了事业，而他们顶多是被丢了面子和形象。
　　万幸，站在王一文的角度是看不见电视屏幕的。所以王一文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多么不堪入耳。
　　王一鸣马上反应过来，“哎呀哎呀忘了忘了，走走，天能热，买个冰棍吃去。”
　　顺便一只手连忙摆向刘铭全。
　　事情处理的干净利落，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王一文在得了便宜之后，乖了很多。
　　“全哥，你们刚才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没事，在学习，学习。学习先进的技术。嘿嘿。”
　　刘铭全违心的说。
　　“全哥，上次你不是说要跟我讲什么张谭之争，什么千夕大战的吗？来来讲讲。”
　　“咳，说到这个张谭之争，最倒霉的是谁知道不？”
　　刘铭全清了清嗓子，开始高谈阔论。
　　“谁。”
　　“有首歌，他唱的，偏偏喜欢你。”
　　“陈百强。”
　　“very beautiful。”
　　刘铭全向王一文他俩比了个剪刀的手势。
　　王一鸣切了一声，露出鄙视的表情，自个坐里屋练吉他去了。
　　“说到这个陈百强，他有个对象，是那个赌王的闺女。可是人家家里有钱，老头子娶了好几个，愣是不让闺女谈个恋爱，你说气人不气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然后呢。”
　　虽然刘铭全驴唇不对马嘴的讲，但，王一文却在认真的听。
　　“然后，然后陈百强不乐意，赌王那闺女嫁人之后，没多久，他就喝药死了。就跟梁祝一样，殉情了。”
　　“啊？那这跟谭张之争有什么关系啊？”
　　“有啊，当然得有。谭张之争就是药引子，具体的事就好比，你和我都是歌星，咱俩都有歌迷，然后有天咱俩歌迷打架了，动静还挺大。然后，你说你不领奖了，那我不乐意，这不是将我的军吗，那我说我以后不唱了。就是这么个事。”
　　“哦原来是这样。歌迷还能打架。”
　　王一文脑子里的这个悬案就这么简单的让刘铭全给解释了。
　　“最要命的是陈百强当时和他们齐名，沸沸扬扬，闹了大半天，这里面没他啥事。他的歌迷都去看那两人的歌迷打架去了，没人管他了，他心里能舒服的了么？两人宣布后，就跟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的走了，完全不管别人的死活。而且雪上加霜的还有他那个对象，家里逼婚。也没歌唱，也没对象。受不了了，药引子也有了，索性死了。”
　　刘铭全以偏概全的讲了一大通，但大概是这么个事。只是没有讲明，谭张在香港乐坛的地位，以及陈百强和何超琼那段没有恋爱时的浓情蜜意，却有着失恋后的痛不欲生的爱情。
　　陈百强的那首偏偏喜欢你，虽不是为何所写，却唱尽他们那抑郁，苦涩的爱情。
　　事情就是这样不按套路出牌，就像后来的王老吉和加多宝打架，把和其正干掉了。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pk，非常可乐消失了。
　　他们这躺着也中枪的命运，无辜的也是没谁了。
　　“那还有千夕大战呢。”王一文又问道。
　　“别急，妹子，千夕大战更精彩，咱今天不说这个。咱聊别的。聊聊，电影，天若有情看过吗，华仔和吴倩莲演的。”
　　“好啊，好啊。”
　　就这样，王一文不断涨着知识，划着重点，一点点刮干刘铭全脑子里的那点东西。
　　每次都是等王一文走后，自己再恶补。包括千夕大战，他也不过是只知道这四个字而已。
　　就这样一来二去，王一文情窦初开，刘铭全春心荡漾。两人开始慢慢产生些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