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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办丧 繁琐的办丧 ...

  •   几天前。
      “老少爷们,今天东家办的这叫喜丧,老太太98了,无病无灾,寿终正寝。哎,东家说啦,喜丧就得办的热热闹闹的,您各位见证,谁要是没使出吃奶的劲吹,谁不是人养的。”
      王春生拿着话筒,大声的喊着,果然,上天不养无用之人,会点手艺总不至于坐吃等死。
      苍天不负,祖上赏饭,凭借着会吹唢呐的手艺,方圆五里十里,倒还挣了个喝号。再约上几个会其他乐器的,组建了一个乐队,这个乐队和崔建他们的摇滚乐队还是有点区别,主要是针对的项目不同,确切的说,王春生的这个乐队比较亲农。因此他也是名震各村。
      专业承接各种红白喜事,开业,过寿等等业务。
      一群围观的老少爷们被他刚刚的几句土话逗得哄堂大笑,甚至还有年轻的小伙起哄,“鱼尿(sui)泡,恁家闺女该说老婆婆了不,你看我咋样。”
      他们全然不顾这主家的丧事。因为人死了,就什么事都管不了了。
      这真验证了一句话,眼一闭,布一盖,全村老少等上菜。
      鱼尿泡便是江湖上给的喝号,常吹唢呐的人,没有一个能避免的了的。因为它出现在两腮处,是用来存气的,越大存的越多。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熊样,你给俺闺女提鞋都不够。”
      王春生这样的场面见的多了,立刻给怼了回去。
      “是的吗,赶明我给她提提试试。”
      又是引来一阵哈哈大笑。
      “静一下,静一下,下面咱该烧纸啦,抬桌子,上贡的人都到位。”
      村里的知事兼村支书刘立民,过来拿过王春生手里的话筒,说道。
      紧接着,在刘立民的安排下,各项工作有序的展开。
      王春生也招呼着队友,吹笙的老胡,老张,铙钹的是老丁。四人准备着开始了。
      至关重要的总是头一场,娘家人的二十四拜,则是考验王春生等人的专业能力的时候,因为这二十四拜,完成需要一个多小时。没膀子力气,吹不了唢呐。
      而今,在诸多城市,这种气势磅礴的二十四拜,显然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因为大家都很忙。因为明明只需要三个躬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还要用它?费时费力,还没有人能看懂。
      所以不是每项传统都那么的幸运,它总是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被人们所抛弃。
      而办丧,则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这不是繁文缛节,是出于对死者的尊敬,人们往往都会或大或小的举办一场丧礼。
      …………
      这一年,春晚上来了一个腼腆到有交流障碍的男孩,他带着一首歌曲走进人们的心里,从此这个男孩便被冠上忧郁的头衔。
      不光如此,春晚之后,他的歌曲便充斥着世纪末的各个角落,到处唱的都是白桦林带来的忧伤。
      王一鸣和王一文悠然的走在街上,这是一条和浪漫并不匹配的街道,因为只要是能看到的墙,上面都写着三珠口服液或者脑黄金的广告。
      这是90年代吴炳新首开先河的杰作,将广告打到农村各个角落。全新概念的营销模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绩。
      只是这个时候的三珠已经销声匿迹了。同样,史玉柱再高的智商也没能力挽狂澜,让脑黄金起死回生。
      王一文此时刚考入县城高中,而且是寄宿学校,由于条件有限,一间宿舍可以恐怖到容纳12个人来住宿。而且一次要买很多必须品来填补一个月的空白。
      这天天气格外晴朗,没有了夏日炎炎带来的焦躁,微风拂面,带给人秋高气爽的感觉。
      走在人山人海的街上,音响店会告诉你,今年流行什么歌。
      王一文左看看右看看,耳朵里时不时的传来白桦林的旋律,她便会问,“哥,你说这个叫朴树的为什么会唱出这么忧伤的歌?很难想象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总感觉他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忧伤。”
      王一鸣说,“你一个小孩,你懂什么是忧伤?我在刘铭全那听过这首歌,主要讲苏联二战时期发生在白桦林的一段爱情故事。挺感人,确实被他唱出了味道。怎么?你想买他的专辑听?咱爸可就给我这么点钱,让你买上学用品的,你可不能乱花。”
      “别了,咱家又没有vcd,我到哪放去呀。”
      王一文白了他一眼。
      “刘铭全家里有钱,他爸村支书,他家有vcd,新鲜的东西他家都有。我带你上他家看去,他那还有好多香港的电影光碟,各种类型都有,比还珠格格还好看。而且他马上就要去南京上大学了,借他的那把吉他很快就是我的了。”
      王一鸣说起他这个朋友,总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满眼都是羡慕的目光。就像那个年代,说谁是万元户,就连说的人,仅仅是听说,都会感觉无比自豪。
      “哦,对,全哥家是真有钱,他那音像制品不要太多哦。改天有时间去,今天就不要了吧,要不然,你学会弹给我听吧。”
      “全哥,全哥,你看你这个花痴的样子。”
      王一鸣小心眼的劲体现了出来。
      “小小年纪还是要少听这样的歌,多听听健康歌之类的,有活力。”
      王一鸣说着还顺带哼了两句,扭了扭屁股。
      王一文一脸嫌弃。
      “快点的吧,该上学去了,想着买什么吧,咱爸可就给我20块钱,给我留几块,我还要用呢。”
      “租碟吧你又,你能不能攒点钱给自己买件衣服,你看你裤子上都打几个补丁了。哥,要不咱们去专卖店吧,我送你件衣服。”
      王一文一脸嫌弃的看着他的后背,然后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十六岁的王一文,还不会为悦己者而容,但女孩子那种稚嫩清涩的脸庞,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一鸣,一般人真的很难能给出拒绝的理由。
      王一鸣则不,他偏要剑走偏锋,反其道而行之。
      “疯啦,你哪来的钱。咱爸又偷偷给你钱了?”
      “没有,就是想送你一件礼物而已嘛,至于钱,你就不用管了。没钱,我可不敢说大话。”
      “那是你偷咱爸的钱了?还是找同学借的?你说清楚。”
      王一鸣和王春生,一个半文盲,一个文盲,但在王一文身上没少下功夫,虽然只是简单的正人先正已,也没少让他俩发愁。
      王一文害怕王一鸣用一本正经的脸看着她,便只能招了。
      “这钱是我的学费,我交了然后又找老师要回来了。”
      王一文说到后半段,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口吻和表情,看着王一鸣。
      “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这是要翻天啊。”
      王一鸣惊呀的吼道。
      “哥,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想读了,我想去挣钱。”
      那时候还没有流行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但外面世界的精彩,是每个年轻人都向往的。
      “王一文,你是一名高中生了,你凡事多考虑一下后果行不行,你说不上就不上了?问过咱爸没有?再说了,咱家出个高中生也不容易,你这样做你对的起谁?”
      王一鸣一把甩开王一文的胳膊,气愤的冲着王一文嚷道,额头上还拧着一根麻花。
      “走走走,找咱爸去,你也太过分了你。”
      说完,便拉着王一文就要走。
      “我不,我就要给你买。”
      王一文挣脱开,说。
      “我不光给你买,我还得给咱爸买。”
      王一文在学校不能说保送,但起码的品学兼优还是配的上的,拿回学费时,班主任也劝了很长时间,但王一文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文文,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王一鸣这才恍然大悟,急切的问道。
      “没有,我们这样的家庭供不起一个学生,再说了,我也不是上学那块料,我要去外地打工,挣钱。”
      王一文忍住抽泣,双眼虽是看着王一鸣,却只能用目光涣散来躲避王一鸣。她觉得她辜负了两个人的厚爱。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单亲家庭,比平常家庭困难很多,同时眼泪也更倾向于他们。
      “说你什么好,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吗?你怎么就听不进劝呢。”
      看来,王一文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往的小打小闹,王春生一个眼神就给瞪回去了,而这次她准备先斩后奏,以为彻底把后路堵死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别说那么多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赶紧走啦。”
      说完便拽着王一鸣直奔专卖店。
      。。。。。。。
      “哥,你说朴树还会写歌吗?他下一首会不会也像白桦林一样忧伤?”
      王一文把学费花光了,挽着身着光鲜的王一鸣,在街上漫步走着,眼睛注视着半空中时不时凋零而落的树叶。
      “不知道,也许会吧。”
      “我总感觉,他内心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悲观世界,也不知道他的成长都经历过什么?”
      王一文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剖析着朴树的一点一滴。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王一鸣才明白到,这个时候的王一文心情是多么的沮丧,无助和孤独。
      而此时,他只是隐隐觉得王一文有什么事瞒着他,他们。
      正当他们兄妹快走到街道尽头时,公交车上一个英俊帅气,穿着花了唬哨的少年冲着他们打招呼。
      这便是刘铭全,昔日王一鸣的同窗好友。今天因为王一鸣请假,特地请了他来替班。
      香港有新四大天王,其中虽然郭富城跳舞很出名,但对于内地来说,最出名的还是他的发型。
      “你好美女,坐车吗。百货大楼直达。”
      眼中透露着挑逗得眼神。
      “你要注意你的形象,你带的可是我的工牌。别等你走了,给我留个流氓的名声。”
      “你懂什么,这是时尚,是不,妹。”
      刘铭全根本不理会王一鸣,依旧看着王一文说。
      “哎,对了妹妹,最近王杰又出新歌了,要不要听听。”
      刘铭全说着还不忘了哼上两句伤心1999的音调。
      “全哥,你说的是那个14岁就开始写歌的王杰?唱过一场游戏一场梦?”
      王一文显然有点激动。
      “你也了解?太好了,上我那,他的歌我那全都有。哎,你也去,省的你再说三道四。”
      刘铭全抬了抬头,拿出厌恶的表情看了下王一鸣。
      “原来我在你心里还活着呢。不去了,今天回家要挨训了。”
      “咋了,哟,看你今天穿的那么风骚,说媒去了?没谈成吧。”
      互相贬低成了他俩默契交往的重要工具。
      “注意你的用词,那和你是不能比,你大学生,你长的多帅,就凭你的汉奸头,我们就比不了。”
      王一鸣回怼。
      “我这是郭富城好吗,刚焗的油。哎,我这有刚出的古惑仔看不看?”
      “没空。”
      “杨乃武与小白菜,看不看。”
      刘铭全坐在车里,敲着车皮,用隐晦的语气说道。这种暗示,王一文是不懂的。
      “改天改天。”
      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听到这种电影,内心都会蠢蠢欲动的,王一文却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
      “没事带咱妹妹来呀,真的,妹,我知道你好听歌,我那港台名歌多的是。今天不上课吧妹妹,走着。”
      刘铭全的家底的确很丰厚,他妈在城里留给他一套两居室,这个他的私人圣地。里面陈列的东西都可以抵上一个音像厅的资源了。
      “上什么课,不上了,非要出去挣钱。”
      “别呀,妹妹,听哥一句,别太草率。哥马上南京走起了,临走前,哥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你的思想。你单独来找我,咱俩单聊。”
      “刘铭全你什么意思你。想打我妹的主意?”
      王一鸣一听这话音就不对。这种警惕是在王一鸣6岁时第一次遇见王一文时,留下是模糊的概念。那口为数不多的粮食,王一文小跑着递到他跟前时,他永远都忘不掉,那个干巴巴,脏兮兮的小女孩,那时她才3岁。
      “我走了,东西都给你了,你怕什么,再说了,我们只是推心置腹的单纯的聊聊天。我还能吃了咱妹不成?”
      “全哥,你要和我聊什么?”
      王一文,问。
      从整体上来看,王一文并不讨厌这个有点吊儿郎当,说话不太着调的人。
      或许是因为她的内心渴望被人关注,又或许是刘铭全的见多识广总是能给她带来新鲜感。
      “花前月下,紫滕树旁,聊人生,谈理想,反正能聊的太多了,记得明天来。发车了,记得明天来。”
      一股子黑烟,从车屁股那喷射而出,呛的人不得不闭上眼,捏着鼻。
      好一阵才散开,王一鸣看着车离开的方向,一路上的尘土飞扬,刚想骂上两句,不经意间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转眼进了某家门店,消失不见了。
      王一鸣又来回找了几遍,那身影好像从没出现过。
      “哥,咱去找咱爸吧,顺便让他试试新买的鞋子。”
      “找咱爸干嘛?找打呀?你看刘铭全,多好,你要是考个大学,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我们爷俩也都能替你高兴高兴。多好。”
      “哥,咱能不提这事了吗?我没那么聪明的脑子行了吧。”
      “你小时候可比这听话多了,好好,不提不提。”王一鸣一看王一文的脸色不太好,索性不去挑战她的耐性了。
      一路上,王一鸣被突然出现的身影打乱了平静的思绪。他的内心开始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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