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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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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北路清一色的商务大楼遥遥而立,作为S市有名的发展新区,江北的楼价日益翻新,刷新了全国楼盘的历史新高。
能坐拥此地的企业更是屈指可数,而其中一座摩天大楼的顶端,沁雄企业四个大字正在阳光中熠熠闪耀着。
沁雄企业的董事长向国雄正站在总裁办公室的玻璃窗前,瞅着楼下一蹦一跳的一小点,皱了皱灰白了眉毛,陷入了不安.......
那一小点正是他最小的女儿,向原葵音。向国雄坐回自己的皮椅上,眉头紧锁的默数着,3,2,1......
“奥多桑————”
果然不出所料,葵音一出电梯便大喊着朝总裁办公室跑来,看到向国雄后热情的抱住了他,亲了又亲,“奥多桑,小葵好想你!”
葵音好不容易松开了向国雄,站在门口的司机淮叔瞪眼一看,向国雄圆圆的脸上挂满了一圈斩男色的口红印,老淮一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向国雄难为情的横了老淮一眼,一边抽出纸巾擦着老脸,瞅着一脸坏笑的小葵,无奈道:“都大学毕业了,要在古代像你这样都嫁人了,你看看你,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爸爸!小葵有件事想拜托你!”小葵抓住向国雄,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
向国雄看着自己女儿贼兮兮的脸,脸色一紧。
小葵激动道:“小葵想去慕辰哥哥公司实习!”
“不行!”
“为什么!???”
向国雄赶紧倒了一杯黑茶,转过头来扮作面色凶厉的严父看向小葵,“你是不是回来后就一直缠着慕辰啊!”
小葵扁着嘴低下了头,支吾道:“哪有......也就两三次。”
“加上今天应该不止三次了吧?”
向国雄在商界混迹数十年,小葵这点小心思他自然了如指掌。
“爸爸!你怎么知道今天.....”小葵嘟囔着,“难道,是辰君跟您说的嘛?”
“淮叔告诉我的!”
“淮叔!!”
“嗨!葵音小姐,我先去忙了!”淮叔说完,慢慢关上了门。
小葵坐在向国雄身边,托着腮帮撒娇道:“爸爸,小葵真的很喜欢慕辰哥哥,小葵......”
小葵在向国雄面前罗列了慕辰哥哥一百多个优点,最后言简意赅的表示只要能去慕辰哥哥公司实习,她会多么多么听话等。
向国雄用茶则取出茶渣,又倒入新茶,蓄满水后,轻轻皱起眉头,一板正经具有威严的脸上,有些吃醋道,“慕辰那孩子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但是,他是爸爸的兄弟,万一你俩吵架了,爸爸到底帮你们哪个?”
小葵瞅了一眼向国雄,歪着嘴嫌弃道:“兄弟?爸爸都六十了,还好意思和慕辰哥哥做兄弟......”
小葵还没说完,向国雄生气的放下茶盏,怒吼道:“忘年之交!忘年之交!你懂个啥!”
被向国雄雷霆怒吼以后,小葵顿时吓得不敢出声,心中默念道:“这老头,脾气果然还是这么火爆啊!”
一声手机的视频来电忽然想起,小葵默默挪到了一旁,向国雄忿忿的将手机拿起一看,只见屏幕上正是“小奈子”三个字,向国雄立即裂开嘴角,抓了抓头发,又清了清喉咙,笑眯眯的点开了接通。
屏幕中出现的是一个貌美的中年女子,正穿着樱花色的和服,脸颊上是一抹温柔美好的笑。
“老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你去哪里啦?我好想你啊!”方才还在生气的向董事长此刻怒气全消,除了嘟着嘴巴有点闹别扭外,简直和刚刚的派若两人!
画面中美丽的女人露出心疼的目光,“对不起,老公,刚刚手机没有信号,你还好嘛?我也好想你哦!”
小葵面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惊,家里除了她,她的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也都习惯了他们这种三个小时不见,就仿佛阔别三年的状态。
在向国雄和小奈子视频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小葵幽幽的飘过,礼貌的打断道:“呃,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下两位,晚餐时间到了,你们要不要吃完饭再接着聊?”
屏幕那边的小奈子仿佛才看到她,“哦!女儿啊!你也在啊!刚刚回到中国还习惯嘛?”
小葵正要回答,没想到向国雄替她答了:“习惯习惯,她有什么不习惯的,只是你老公回来还不习惯呢!”
小奈子立即道:“哦,我可怜的老公,好可怜!你卡哇伊的脸蛋都小一圈了!”
小葵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走到向国雄的书架上,从上边拿出一本杂志,那本杂志的边角有些泛黄,已经被她翻阅了多次,她熟路的翻到中间的某一页,嘴角微微的裂开,洋溢着甜甜的笑。
那是在异国街头,一位写生的摄影师按下快门,拍摄夕阳下的光影变幻时,拍到的一位华裔男子。
空旷无人的长街,他压低了帽檐出现在转角的尽头,像是古罗马的天使雕像,深刻俊美的轮廓隔着黄昏、天地,悄然无声的朝那位摄影师看去,被短暂而美好的记录了下来。
一次在日本的摄影爱好社团里,有位学姐拿着这本杂志和他们讲起了光影在摄影中的重要性,那时小葵穿着国中的校裙,歪着头正打着哈欠,直到那张图片出现在大屏幕里。
小葵定定的站起身来,被当时那位学姐误以为她要发言,当大家都看向她时,她竟然望着大屏幕很丢脸的流出了口水,被当做摄影社团的笑话流传了两届。
情窦初开的年纪,那本杂志是她压在枕头下少女的梦,每每睡前幻想着那个杂志中的男子从那片夕阳下,朝她走来,然后捂着被子发出一阵傻笑。
这时住在上铺的铃木千绘就会敲着门板取笑她道:“葵音酱,あなたは春を想うでしょう(你这家伙不会在思春吧)?
后来国中毕业,那本杂志却在搬出学校时弄丢了,那时她还哭了好一阵,好像弄丢了爱情一样。
她红肿着一双鱼泡眼,坐在操场上,铃木千绘正站在不远处接受一个男生的告白,铃木简直就是日本漫画里女生的模样,天生的大长腿,身材丰满,卷发可爱又迷人,连女孩子都会多看几眼的那种。
铃木拿着情书朝葵音走来,把收集到的情书往天上一撒,伤感道:“这么多封,我该选择哪个好呢?”
小葵看着地上花花绿绿的信封,铃木忽然探下头来,她领口半开着,少女正在发育的线条隔着衬衫有些醒目,“要不,小葵帮我挑一封吧!”
小葵鼓着眼泡讶异道:“你在开玩笑吧!”
头顶的铃木忽然笑了起来,她眉眼弯弯像个精致的陶瓷娃娃,铃木坐在葵音身边温柔的说道:“我其实是想告诉你,丢了的东西没什么可惜的,不过是一张纸而已,说不定有天你会遇到那个人呢!毕竟你那么可爱!”
小葵揉了揉眼:“真的吗?”
铃木大声道:“真的!我嘴巴可是很灵的!你一定会遇到的!”
小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我是说我真的很可爱嘛?”
铃木呆了一呆,“你说这个啊......额,当然当然!”看着小葵眼里快要溢出的亮光,铃木千绘捏着小葵的脸蛋扯了扯:“你看,你根本就长得一副漫画里女主的脸啊!对,就是这种不太聪明的样子!”
铃木将小葵拉起来,转了一圈欣赏道:“还有,这量身定做的迷你的身高,NEW TYPE动漫杂志封面的女主就是你这样的!小葵,你要有信心!千万不要对人生灰心丧气!”
经铃木这么一说,小葵顿时心情好转,给向国雄拨打了电话:“奥多桑!我之前说辍学去继承家业的话,你就当我没说吧!我还是决定去念大学了!白白!”
“继承......家业?”铃木千绘目瞪口呆的看着葵音。
“那是之前的事了,现在我决定为了遇到那个人,还是继续读书了!谢谢你!千绘!”
“额.....没关系。”
后来,后来......
在向国雄的企业酒会上,慕辰手持鲜花前来祝贺,葵音穿着香槟色的小礼裙站在人群中央,她目光怔怔的看着那个男人朝她走来,周围的声音瞬间宁静,仿佛他捧着的花是要亲手献给她一般。
他就是在她枕头下陪她睡了三年的那个人。
葵音跌跌撞撞的朝慕辰走来,周围已然形同虚设,慕辰看见这样一个瞪大着眼睛,踮着脚望着她的小孩,唇齿间自然的微微一笑,葵音觉得最美的星光都不及他此刻的神光吧。
葵音挥了挥手结巴道:“好......好久不见!”
慕辰显然有些诧异,他想了想,问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见过......见过,我每天和你睡在一起,当然见过。葵音小鹿乱撞,一个没注意,将面前经过的服务员撞倒在地,手上的红酒杯也弄洒了一身,小礼裙瞬间变成脏脏裙!
服务员一看,这不正是向国雄的爱女向原葵音小姐!吓得急忙鞠躬道歉道:“葵音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眼看周围纷纷转身,向狼狈一身的葵音小姐投来打量的目光,葵音脸憋得一阵红时,身上却被一件白色西装包裹住,葵音疑惑的向上望去,慕辰刚刚俯身站好,轻声道:“原来你就是向董的千金啊!”
再后来嘛......
那本杂志竟然出现在向国雄的书架上。
葵音指着杂志质问道:“奥多桑!我的杂志怎么会在你那里!!??”
向国雄歪着头想了想,“我在你学校捡到的,我看上边有你慕辰叔叔就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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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未来几天会有暴风雨,请市民出行注意携带雨具,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天空阴沉的像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好像大雨欲来,大厦将倾的前兆。
慕辰驾车开往公司的路上,几个红灯后,慕辰看了下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应该来得及。
在经过茗兰酒店时,高耸的建筑赫然出现在驾驶者的视野,作为全市标价最昂贵的酒店,已被市民界定为有钱人的场所,华丽的外表总会引得过路人朝它多看上两眼。
慕辰的车此时刚好堵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左手边那富丽堂皇的金色建筑正是茗兰酒店。酒店的旋转门打开了,一位女子跟随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此时正值清晨,这个点从酒店走出来的男女,驾驶位上的司机们总会看穿一笑,不过月下红烛昨夜春宵。
只不过这两人看起来年纪相差不小,男的四十几岁的年纪,女孩肤色雪白,眼睛透澈明亮,倒像是个学生模样。哎,世风日下啊。
慕辰望着前方看不到头的车队,降下了车窗,外边有些降温的凉气散了进来,他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站在茗兰门口的女孩身上,眼瞳一紧。
女孩披着一件中年男士的外套,笑容有些腼腆,她脸上红红的,低着头。男人似乎也没有要回外套的意思,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女孩接受了。
慕辰被身后刺耳的汽车鸣笛唤回意识,如梦初醒,前方淤堵的车辆正渐渐散开,他将目光从女孩脸上移开,用力踩下了油门。
到达公司后,“崔部长。”
联秘部部长崔景然立刻走到慕总经理面前,“总经理,您找我。”
“统计下今天员工的迟到名单,每个人一万字检讨,下班前交给我。”
一万字….慕总这是上任以来第一次彻查员工的迟到情况,今天不知是谁触怒了他,每个联秘都庆幸幸好今天按时到了公司,不然.......每个人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崔景然效率极高,对慕辰报备道:“联秘部的文件已经下发到各部门了。”
慕辰黑曜的眸子里,一簇让人冻到骨子里的寒光穿过每个联秘的脸上,“联秘部不仅拥有全公司独一无二的权利,也应当拥有以身作则的自知。”然后冷冷的问道,“今天,联秘部有谁迟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孟司衍似乎捏了把汗,朝电梯门看了一眼。
厉严:“慕总,南汐没来。”
“哦?是否提前告知或请假。”
崔景然回道:“没有告知也没有请假。”
慕辰突然冷笑了一声。
十八层的空气里仿佛结了冰,阴郁的气氛正如此刻窗外的天气,随时一场暴风雨将爆破降临。
一个电梯声不合时宜的出现。
顾南汐莽撞的跑了进来,面对现在骇人的场景,她迟疑了下,走了过去。一边的孟司衍似乎在给她使眼色,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南汐走到联秘部的队伍旁,“对不起,慕总。我今天遇到点事,所以迟到了。”
慕辰看了看南汐手中拿着的男士外套,目光飞快的划向一旁,“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迟到,但在鼎风特别是十八层,迟到就不能为自己找任何借口,包括我。”
南汐有些紧张的将手握在一起,咬住下唇,“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顾小姐不觉得你的话非常可笑么?如果你的对不起这么值钱的话,鼎风交给你来管理可好?还有,不要说以后怎么样,我最不喜欢这种虚伪的誓言,还有,这种虚伪的人。”
南汐抬起头,赫然对上慕辰眼中厌恶的目光,他的轻蔑和不屑像一只巨大的抽氧机,吸走了她周围所有的氧气。慕辰话中有意所指的虚伪之人,想必就是她吧。
南汐的眼神从看着慕辰的方向慢慢落了下来,像一片失重的羽毛。
“慕总,我想…..南汐她今天一定是遇到急事了,平时她从来没有迟到过的。”孟司衍有些怯怯的替南汐解释着。
慕辰瞥来一个吓人的眼神,吓得孟司衍瞬间不敢再开口说话。
“既然进来十八层,天堂和地狱,有时也只不过一夕之间。作为表率,五万字的检讨,今天交给我。”
“另外,还有关于创维高地的广告案,你将部门所有人的意见汇总,整理成一份文件,明早我要看到。”
慕辰说完走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拉下了所有百叶窗,像关进了一间无底的监狱。
等慕总关门之后,大家才议论起来,今天慕总到底怎么了,好像被人种了炸弹一样。
“会不会是慕总失恋啦?”
南汐想起昨天那个挽着他手臂表情幸福的女孩,慕辰在看着她露出那样开心的笑,而今早他在看着她时,没有一点笑意的脸上,剩余的只有漠然、厌恶甚至是恶心。
南汐不禁哑然失笑,这么多年了,难道她还在妄想能和他……
孟司衍有些抱歉的拍了拍她,“抱歉啊,小汐,我….我我我太怂了。没能保护你。”
南汐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让人看不出破绽的笑容,“司衍谢谢你,替我说话。不过迟到就不应该找借口,哈哈,今天看来要在这熬通宵了,我先忙了。”
孟司衍又想说些什么,看着南汐的背影,又止了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果然,南汐一天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位置,她好像钉在了座椅上,手中不断敲打着键盘,如同一个机器人,周而复始的重复着一个动作。
连中午午饭她也没有去,午休的时候也在,不吃不喝,似乎是个没有生命的假人。
她虽性子胆小,但骨子里却比任何人固执,孟司衍递过来的水,她一口也没喝,像在对自己怄气,又像在对别人怄气,可是一副素然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愤怒、委屈与不公。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慕辰站在南汐位置的上方,看着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明明生的一副百害无侵的甜美模样,却做着下底最肮脏的事。
慕辰狠狠松开扒下百叶窗的手,回到冰凉空旷的办公台前。
颤抖的闭上眼。
回忆像最恶毒的刀片,一寸一寸的割开他全身的血管,掺进猛烈的毒药随着血液流向心脏的最深处。
木窗外万千飘雪的小阁楼里,少年的慕辰轻吻着像小鹿般胆小的那个女孩。
心底快要爆开的、巨大的心跳声,窗外呵气成冰,少年的双颊却炙热的绯红。
“小汐……我可以么。”
南汐张开了眼,露水似的眸子是那样清澈动人。
她犹豫了片刻,脸上忽然红了起来,推开了他。
“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她十分紧张,却像个小动物般可爱。
少年抱住了她,胸口涨满的跳动着,“小汐,我爱你。”
他曾在心底奢望着,“永远不要离开我。”
而在那个毒辣阳光的正午,有人拿着一沓冲洗的黑白照片找到他。
“北堂曜,我说过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用钱买不到的,包括你这辈子最在意的东西。”
烈日下楚靖然让人作呕的嘴脸,阴森森的在这让人发晕的白光中透着彻骨的阴冷。
慕辰拿起装在信封里的照片,那里面是一场关于金钱的交易。
他生平最恶心的勾当,而照片中那个外表清纯可爱的女孩子,正是南汐。
“你以为你伪造这种东西,我会信么?”
楚靖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这话时不妨照一下镜子,如果你完全不信的话,你现在的脸上为什么只写了两个字‘吃惊’?”
一张张照片里,屋内昏暗的光线,桌上却是散落的人民币,南汐淡然的坐在桌前,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场合的交易。
慕辰的心中开始慢慢有种东西在碎裂了。
黑白中,南汐和一个男人相拥在一起…..然后是两人纠缠的背影。
楚靖然压低着烟嗓的声音,“你想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
像在回应那天北堂曜嚣张的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很爽。”
楚靖英邪恶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回味,那样的表情让人想将他撕碎!!
慕辰早已忘记那一天他和楚靖英整个帮会的人打了多久,最后他鲜血淋淋的被人压住跪在同样一身是血的楚靖英面前,曾傲视一切的少年被人掐着喉咙掰起头,“我早说过,早晚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哭!北堂曜,你哭啊!你怎么不哭,流泪啊!你心里不是很痛吗?我要你哭,哭给我看,哈哈哈哈!哭啊!!”
鲜血流进耳朵里,他早已听不清楚靖英癫狂的叫嚣,你哭啊,为什么没有眼泪,北堂曜!!!
“今天老子不看到你哭出来,我就不姓楚!给我继续打,打到他给我哭出来为止!”
他也早已忘记被所有人围打的漫长,好像整个生命快要死掉了一样。心里有个快要震碎心脏的声音,“小汐…..我喜欢你。”
而当他被赶来的麇鹰帮救走后,他一路走向南汐的家。
几个兄弟阻拦的声音,“老大,我们去医院吧。老大,大嫂她……”
直到他跪倒在她家门前,眼前面对他的,只有一栋空房子上写满了人去楼空。
邻居说这一家昨天夜里突然就连夜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任何话留下。
他不相信她会为了钱舍弃了他,他不相信一切都是假的,他不相信,所以他没有流泪。
直到面前的地面被染的猩红,他倒在血泊里,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南汐的脸,出现在大雨纷飞的天空尽头,是那么遥远,她却那么洁白无染的笑着,眼睛中明澈的动人。
慕辰从医院醒来后,仇恨冲破了最后一丝理智,等在了楚靖然出没的路口。
在那一夜过后,慕辰和楚靖然同时关进了监狱,两人同时受了重伤,但由于慕辰出手打人在先,减轻了楚靖然的罪刑,两个月后,楚靖然被担保出狱。
慕辰却在牢里度过了整整一年。
他无数次期盼过,她会出现,告诉他一切都是楚靖然那个禽兽的设计,告诉他她还爱他,只要她来,只要她求他原谅,他就会选择相信她。可惜,为什么从头到尾她从来都没有出现。
在那个空无一人肮脏的监狱中,他流泪了。
也许是他相信了。
那个曾桀骜的少年眼底再没有了阳光,只有深渊和无休止牢笼的黑暗。
而这些,她又怎么会在意,怎么会心疼……
十年后再得到她的消息,他也没想到会不假思索的来到了鼎风,或许这么多年他不要命的闯荡是为了报复南汐,终有一天他会让她看见,她曾亲手舍弃的那个男人,会坐拥千金万银的资本出现在她的面前,对她视而不见。
慕辰,你真的想清楚了么?他也问过自己,伤害她是不是真的能过的快活。可是就在他想慢慢靠近的时候,她再一次将他的梦打碎的无处遁形,承认吧,慕辰,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阴暗的办公室中全无半点亮光,慕辰将自己锁在房间里,锁在黑暗的囚牢里。没有光亮也许更适合他这种人,只有黑暗才能让支离破碎的心慢慢愈合,可是,又还能愈合么?
慕辰忍住胸口一汩剧痛,慢慢睁开眼,他俊野的脸上,似乎有一丝泪痕滑过,像一只失心的兽,眼底慢慢滋生的仇恨与阴寒,仿佛是活着唯一的灵魂。
联秘部大厅。
南汐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让人发晕,几名联秘将广告案的意见和方案交到了她桌上,南汐只是点了下头,至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手机忽然震动着。
南汐的心猛地揪在了一起。是那个人。
“顾小姐,今早忘记告诉您,审批快的话,这两天就有结果,您可以留意下短信,如果您身边有朋友想办理的啊,都可以找我啊,对了,今早开水烫到您,现在没事了吧。”
“嗯,没事。外套我今天会寄给您。”
“没关系,那有问题随时找我,您先忙。”
挂断了电话,南汐的目光落在那件中年男人的外套上。
今早,办理银行贷款的董先生联系她,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正好他在茗兰酒店给另一位客户办理业务。当南汐赶到时,董先生让她看下申请表,并要她将一张储蓄卡给他登记,以作还款用卡。
董先生的另一位客户来到她身边,询问了些有的没的,结果手里的热水不小心洒在了南汐的工衣上,湿了大片。董先生忙替那位客户道歉,客户走后,他便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南汐身上。
在走出茗兰酒店后,董先生才想起来刚刚登记的储蓄卡,便还给了南汐。
因为住的地方不算远,南汐回了趟家,换了新的工衣,但也因此迟到了。
借着拿起手机,南汐看到群里发来的消息。
翻身农奴把歌唱群组。
小小:“这次又是那个夏恬,说什么南汐写五万字检讨是因为喜欢慕总被拒绝,慕总故意整南汐的,这个臭三八!她就是眼红我们南汐调去了联秘部,真是会信口开河,也不怕我偶像把她也开了。”
静雪:“对啊,决不能容忍鼎风有这种造谣狂的存在!!”
林晓智:“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造不造谣了,是好像大家都信了,三人成虎,这才是最可怕的!”
静雪:“不知道南小汐现在怎么样了….”
小小:“不说了啊,大家都把手机藏好,伍颗牙进来了!”
南汐看了下电脑左下角的字数,距离五万字还差两万多,面前还有厚厚几叠文件在等着她。
眼下没有时间感到委屈和不公,南汐继续飞快的打起字来,为了写检讨废寝忘食,不知道她是不是史上第一人。
等五万字全部写完,外边已经全黑了,联秘大厅的人都走了,只有角落几盏装饰性的吊灯陪伴她而亮着。南汐伏在桌子上,困倦的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惊醒时看了时间,幸好只睡着了半个小时,此时是晚上九点。
南汐拿着打印出的五万字的检讨走向了慕辰的办公室,他的百叶窗一如既往的拉起着,微微的透着一点薄光,南汐知道他还没走。
她走上阶梯,来到慕辰的门口,门留了半个人的空隙,南汐推开了门。
她看到了房间里有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从慕辰的身上坐起来,慕辰看到南汐后,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那女子有些讶然的看着南汐,那人正是运营部的乔妍。
慕辰唇间似有似无的笑意,然后托起了身旁女子细致妆容的脸,吻了下去。
就在慕辰的唇要接触到那女子时,南汐从外边将门关上了。
屋内的慕辰却停止了刚刚的动作,快步走向门口将南汐用力拉了进来,对身后的女子说道,“你先回去,下次再找你。”
乔妍适才红晕的双颊下,一副不可挑剔的妆容显得有些难堪,在经过时,乔妍用力的看了南汐一眼,她的眼神里有气愤、怨恨还有一丝妒意。
南汐被慕辰抓住的手传来阵阵痛意,她不禁咬住了下唇。
“疼吗?”
慕辰加固了些力道。
南汐咬紧了牙,未说一个字。
慕辰放开她,他的衣服有些凌乱,不知是否刚刚与人……
“对不起,打扰到你们。”南汐开了口,表情毫无痛苦。
“你知道她刚刚来干嘛吗?”慕辰英俊的面庞竟有一丝轻佻,“她想要的,我没给。”慕辰步步紧逼,将南汐逼到了墙角,“但是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考虑一下。”
慕辰伸手抚摸起她的头。
像在戏弄一个他的玩物,他眼神如炬。
这样近距离里男人压迫的气息,令南汐的记忆闪过心底最恐惧的画面......
南汐拼命拨下了他的手,眼角竟有些透明的液体在盘旋,“我求你......不要这样。”
南汐咬着唇垂下头,“我求你…..”
“你求我?”慕辰风琴般的声音,依旧好听。
慕辰修长的指尖顺着南汐的脸轻轻滑过,她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轻轻喘息着。
慕辰的声音低哑而邪恶,“怎么?你可以和别的男人进入酒店,同样的事,和我就不可以么?”
顾南汐猛然想起早晨的场景,难道慕辰误会她.......
“我没有,那个人只是.....”
手指陡然停止了动作,由刚刚的温柔突然加重了力道,头顶却传来男子的冷笑。
“你和别人怎样......你觉得我会在意么?不是要求我么,继续啊......”
南汐挣扎着不让眼眶的眼泪流出,“我求你......不要这样喜怒无常,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她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僵作一团。
多种情愫糅杂在一起,面对现在的慕辰,她宁愿他放过她。
慕辰饶有兴趣的单手撑在墙面上,低下头看着南汐,声音温柔到了极点。“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你从利达调上来,再调到联秘部,这个距离我最近的地方么?”
南汐的脑袋被那纤长的手缓缓抬起,他竟然与她的唇只有一指之隔。
那个声音曾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是那么的轻柔好听。
“因为……我要折磨你。”
黑暗中那双瞳孔美的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