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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葵音 你!!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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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新区某高级商务楼传来一声呐喊:“我不去——”
向原葵音将啃到一般的富士果丢到脑后,满脸委屈的神情。
刚和小奈子汇报完午餐的向国雄又恢复了严父的神情:“这是我和你妈妈共同讨论对你下的决定,晚上我就要赶回日本陪你妈妈过三十周年,你就老老实实去学国学文化,辅导班我已经帮你报好了,实习公司你也不用操心,好好学习知道吗!”
“可是我想去慕辰哥哥的公司......”
“别想了,慕辰的鼎风是广告公司,你一个学高尔夫管理专业的,还是别祸害人家公司了!”
葵音心里一千个不愿意,早知道这个专业会成为她老爸阻止她去鼎风的借口,当时考试就该努努力,不然也不会被调剂到这个鲜为人知的专业。
“奥多桑!外边在下暴雨,我能不能晚点再去呀?”葵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半小时后,葵音抱着书包站在了“国学俱乐部”五个大字的门前,包里沉甸甸的是临走时向国雄塞给她的七大本国学资料,耳边响起他浑厚的声音:“别给我丢脸,下课了淮叔会去接你!”
淮叔的车在雨幕中扬长而去。
葵音走进俱乐部,发现这里有一部分中国人,还有一部分外国人,但人人都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其中一个黑皮肤的小伙拿着一本诗经朗朗曰:“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又见两人手中拿着一册论语辩论道:“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这句话是说,不能怨恨别人不了解自己,只能怨恨自己不了解别人。”
另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小伙说:“NO,no,no,这句话我觉得是在嘲讽,自己就算做的再好,一样会有人对你说三道四!”
葵音一路小声道:“借过,借过......”好不容易挤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坐了下来,拿起手机给向国雄发了个求救信息:“爸爸!这国学课太枯燥了!我能不能不学呀!”
她爸生平第一次对她秒回:“不行!你将来要留在中国,国学经典你必须学好!”
没过两秒,她爸又发来一条:“记住,上课发言要谨慎。”
来上课的是个有点谢顶的老头,眉毛和胡须一样长,有点像小时候老向给她看的神话片,有个叫南极仙翁的道长,据说是个在国学界颇受尊敬的一位大师。
大师名号去慧,意思是说人要首先去除自恃聪慧的想法,谦卑的去学习他人的长处,才能追求无往而不胜的境界。
去慧大师心血来潮,打算考一考大家对他这个名字的理解,提问了前几个学生都大致说得八九不离十,但还差点意思,大师摸了摸胡须,朝最后一排望去......
葵音刚打完哈欠伸了个懒腰,大师一见这个学生举起了手,便叫道:“最后那排那个女孩子,你来回答罢!”
葵音正支着头,睡眼惺忪的看着大师反光的头顶,却见全班的人齐刷刷的转头朝她看来,大师再次提点道:“最后那排的女生,对!就是你。”
葵音看了看最后一排竟然只有她一个女生,一边战战兢兢的站起,指了指自己,“大师,您找我?”
大师敲了敲写在黑板上的行书问道:“你对这个名号作何理解呀?”
葵音一看黑板之上,正是“去慧”两字,她绞尽脑汁的露出一副不太好说的模样,大师微笑着对她道:“没关系,大胆的说!”
葵音挠挠头,勉强笑了笑:“那我真说了啊!”
“请讲!”
“咳咳!”葵音清清嗓子,认真答道:“家父曾说,人体发肤、胡须、毛发都是慧根,‘去’就是不要的意思,显而易见,去慧两字就是不要头发的意思!”
堂下传来阵阵大笑,葵音纳闷的看了看大师,去慧大师的脸上正青一阵白一阵,笑的十分的僵硬。
“哦?看来令尊博识见广啊,深得我心,深得我心。”
之后的两堂课,去慧大师再没提问过她一次。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可恶的是,竟然还有晚修课,葵音无精打采的趴在座位上闭目养神,那个黑皮肤的小伙坐在她前排,她睁开眼,只见他揖了揖手崇拜道:“小弟对姑娘敬慕有加,敢问姑娘大名?”
葵音看着小伙巧克力色的脸上一口大白牙出了神,皱了皱眉:“打鸣?我为什么要打鸣?”
小伙咧嘴一笑,满嘴的四川味:“‘打鸣’就是‘你叫啥子’?”
前一句葵音听得不是很明白,这一句她听懂了,而且表示很生气,“我叫傻子!你才叫傻子呢!哼!”
黑皮肤小伙露出个古怪的表情,两团不是很明显的眉毛憋屈的皱在一块,他憨憨的挠了挠也不是很明显的头发,歪嘴问道:“what’s your name?”
葵音不与他计较,朝天上一望:“叫我小葵就行了!”
“原来是小葵姑娘,真是久仰久仰!”
“久仰?你怎么认识我的?”
“我叫史克朗,我是三班的,听说你竟然把‘去慧大师’改名为‘脱发大师’,小弟敬佩敬佩!”
史克朗,屎壳郎?葵音为这名字感到有点不适,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是吧,连三班的都知道了?”
史克朗又鞠了一揖:“何止!何止!现在整个国学俱乐部的几乎都知道了!我说小葵姑娘,你可太有才了!”
“完了......”向国雄特意叮嘱她发言要谨慎,这下全完了。
外边的天气雷雨滔天,向原葵音走到一楼踮起脚望了望,只见一辆奔驰GLE正正的停在俱乐部门口。
葵音打着还欠,开了车门平躺在后座上,很快陷入了昏眠。
葵音最擅长的就是睡觉,只要她睡着了,别说打雷了就是着火了都醒不来,不一会,时越拿着两瓶水钻进车里,他将车内的音响调到最大,右脚猛力踩下,车飞快的向前驶去。
就在时越的车刚刚离开,紧随身后的另一辆奔驰GLE驶来,淮叔从车上下来,朝俱乐部里望去,一边拨打着电话,“奇怪,怎么没人接呢?”
环海高速上的收费站上,一辆黑色越野稳稳停靠,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个混血男孩的脸,湛蓝的眼睛清澈无比,仿佛毫无杂质的宝石,温润透明。男孩的嘴唇宛如涂了唇蜜,鲜艳绯红,令收费员小姐姐一时呆住,直到后边的车辆纷纷鸣笛催促。
男孩拿回ETC卡,冲失神的姑娘轻轻眨了眨眼,车子飞快向前而去,姑娘红着脸看向男孩的车尾上正印着字母“S.Y”。
车外雨泼如柱,车厢内播放着keith sweat的I want her,时越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打着节拍,车座后的向原葵音皱了皱眉,口中呢喃道:“淮叔......淮叔,好吵啊!”
一小时后,时越把车停好,正准备下车,背后一双手忽然抱住他的脖子,他从车的后视镜中看到一个头发散乱的无脸女人伏在他耳边,有气无力的说道:“着きましたか(到了嘛)?”
时越惨叫了一声,一拳朝那“女鬼”打去,兴许是下手太猛,女鬼被他一招制服又躺回了后座椅上。
大约昏迷了几分钟,向原葵音木讷的张开空洞的眼,眼前出现了一个俊俏的男孩,一双眼简直和她家的那只布偶猫一模一样!!她震惊的坐起,一把捏住时越的脸惊叫道:“淮叔!淮叔、どうしてこうなりました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淮叔”惊魂未定的扯下向原葵音的魔爪,深呼吸道:“You......You\'re not a ghost?(你不是.......女鬼!?)”看着葵音慢半拍的眨巴眨巴眼睛后,时越忽然想起什么,“No, how did you get into my car?(不是,你怎么爬到了我车里的!)”
葵音如梦初醒的看了看四周,确实不像淮叔开的车,瞪大了眼睛质问道:“あなたは誰ですか(你是谁啊!?)”
十分钟后,葵音小学生样的端坐在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套房里。
时越靠在门边,两只湛蓝的猫眼狐疑的打探着她,一声闷雷轰隆一响,葵音尖叫着扑向时越,等睁开眼,时越竟然比她还要惊恐的也抱住了她。
两人反应过来后,同时尴尬的向后一退,异口同声道......
“Get Away from me!(离我远点)”
“あなたは私から遠いです!(离我远点)”
葵音走到窗边看着倾盆的大雨,转眼又看了看这个陌生的男人,抓着上衣拧出一股水来,大哭道:“妈妈!我要回家!呜呜呜呜!”
时越惊慌的四下看了看,从还没整理的衣物箱里拿出一件外套,哗啦将正哇哇大哭的葵音包住:“别哭了!”
等好不容易葵音停了下来,时越才惊叫道:“等等!你会说中国话!”
葵音红着眼,也诧异道:“你也会啊!”
两人面面相觑......
时越面色一凛,佯装大男子气势的质问道:“老实交代,你为什么在我车里?你从哪来,要到哪去?”
葵音小声念道着:“我叫向原葵音,我在国学俱乐部上课,下课后老淮说来接我,结果我明明看到他的车就停在那里!谁知道睁开眼,老淮就变成了你!真是锅从天降!”
时越打断她,皱着眉问道:“什么锅从天降?锅不是在厨房嘛?为什么要从天降?”
葵音极度不悦的嫌弃此人的中文水平,白了时越一眼道:“就是说我超级倒霉的意思!”
时越点点头,笑眯眯的凑近葵音:“你说的,是祸从天降吧?小屁孩!”
葵音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插着腰站起,仰头怒吼道:“说谁是小屁孩!?”
时越本来低下头离葵音也不算太远,这下他整个人直直站了起来,葵音才发现原来她伸出手还够不到他的下巴!葵音生气的往沙发一跳,气鼓鼓道:“你多大了!?”
猫眼男人鬼灵精怪的将手托在下巴上,思考了下,答道:“我二十了!”
“二......二十了?哈哈哈哈!”
猫眼男人没想到眼前的小屁孩听完后仰天大笑,只见她一把揪住自己的衬衫,眼中冒出熊熊的火光,得意洋洋的对他一字一句的道:“听好了!我,比,你,大!”
时越唇角抿出一个迷人的弧度,蹭开她的掌心,向后一退,怀着鄙夷的目光从上到下好好打量了那小屁孩一番,声音中极尽嘲讽的语气......“你说哪里比我大?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葵音眼看这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赶紧将自己包住!红着脸嚷嚷着:“就比你大!”
“好,好!比我大!现在可以说你家住哪了吧?你不会今晚要赖在我家不走吧?”
“谁要住这了!我家就住在.....”葵音刚要脱口而出,忽然卡了壳又把嘴巴闭上了,时越正斜着眼打量她。
葵音细细一想,向国雄在国内的公司都是交给董事会打理,他就偶尔回来参加个股东大会什么的,她在中国每次都是住酒店,没有固定的住所,只是每次去哪都是淮叔送她,她竟然连酒店名字都不记得了......
看着一脸愁苦的葵音,时越无奈的脱起衣服,葵音捂住眼尖叫着:“你!!你想干嘛!???”
葵音听着衣服发出的窸窣声,时越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你慢慢想!想好了我送你回去!”然后转眼走进了浴室,接着传来一声门上锁的声音。
葵音扒开手一看,人果然进去了。心中琢磨着:“在家洗澡,干嘛还锁门啊,难道......难道他怀疑我会......”葵音生气的指了指自己,朝浴室的方向白了一眼。
趁着时越进去洗澡,葵音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整个客厅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皮箱,里边什么都有,看上去像是刚搬进来,葵音背着手,老板巡视状的看了看,啧啧道:“这房间也太小了!还没我酒店的厕所大呢!”
葵音朝纸箱里看去,都是些生活用品还有衣服,她拎起一条卷起的海绵宝宝的毛巾,在身上擦了擦,嘀咕道:“不能洗澡,就擦干吧!”
用了一阵,感觉这毛巾吸水效果实在不怎么样,但好歹算是柔软,就当作发套包在了头发上,葵音向上摸了摸,这毛巾怎么还破了两个洞,“哎,这人也太穷了吧......”
端坐在沙发上的向原小姐,仔仔细细将她历年住过的酒店都回忆了一遍,就是偏偏想不起这次她住在哪个酒店,手机也不知道丢在哪了,想想淮叔没接到她,一定很着急。向国雄现在应该在日本了,不知道接到女儿失踪的消息会不会血糖升高?他本来已经那么胖了,万一,万一......哎,真是头痛!!
只能怪淮叔每次都把车停在了VIP车库,她连看看酒店招牌的机会都没有,葵音懊恼的继续回忆着,猛地想起酒店的毛巾上似乎印着.....一个兴字?
浴室的门打开了,时越围着一条毛巾走了出来,只是因为他腿太长的原因,那条毛巾看上去很迷你......
葵音正思考在关键处,被眼前那个赤露上身的男人打乱了思绪,时越全身雪白的像块奶油冰激凌,发丝凌乱的脸上,幽蓝的眸子看起来竟然.....有点.....好看?
“喂!小屁孩。”
时越一边擦着身子一边在衣服箱子翻找着什么,“你可千万别对我有别的心思,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葵音也不甘示弱,抱紧了外套回击道:“谁对你有什么心思了!我可也是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那个人比你帅,多,了!”
时越本来正找着什么,忽然手指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水珠从发梢顺着白皙的皮肤一滴滴打在地上,红润的舌尖湿润了下唇部,“比我帅的人,我还真没见识过!叫什么名字?”
葵音哼了一声,摸了摸戴着“发套”的头发,神气的答道:“他叫慕辰!鼎风国际的老大!比你帅一千倍,不!一万倍!”
时越顺着葵音的动作这才主意到她的头顶,一只海绵宝宝正扣在她吐着舌头的鬼脸上,时越面色有些潮红,朝葵音慢慢走近.....
眼看这个像猫一样俊俏的男人朝自己走来,葵音向沙发后缩去,一阵手臂狂挥,“你干嘛!你干嘛!我要是敢对我......我爸爸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慕辰哥哥也不会放过......”
时越俯下身去,用耐人寻味的声音对她道:“你还说你对我没想法?”接着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从她头上拎起那只海绵宝宝,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竟然把我的内裤套在头上!!??”
接着时越怀着巨大的嫌弃和恐惧的眼神,看向呆住的向原葵音,将海绵宝宝摊平,露出它完整的模样,然后口中发出一阵啧啧声。
“啊——”葵音尖叫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似乎感觉自己的头顶受到了侵犯,气鼓鼓的朝时越怒声道:“谁的内裤有那么大啊!而且,谁还会用海绵宝宝的内裤啊!”
时越郁闷的看了看手里拎着的那条,耸了耸肩:“这种东西的大小,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况且海绵宝宝,不可爱嘛?”
趁着葵音面色的红光还未退去,时越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她面前,“所以,小屁孩,你到底想起来住哪没有?”
葵音红着脸一脸郁闷的低着头:“我只记得,我住的那个酒店,有一个‘兴’字。”
时越翻看着手机查了一会,抬起一双俊眼,冷笑着对她道:“拜托,整个S市,带‘兴’字的酒店有122家,你不会要我带你挨个去找吧?”
看着葵音缩成一团的可怜样子,时越继续问道:“你手机呢?要不给你认识的打个电话,让人来接你吧?”
“手机......丢了。”
“那你有认识的号码吧,用我的手机打。”
“号码.....我记不住.....”
“那你能不能试着想下,你那个带‘兴’字的酒店在哪条路上?”
葵音想了下,摇了摇头。
时越放弃式的笑了笑,笑容凝固在唇角,“好吧!当我没问!”
眼看已经快到十二点,时越起身抱来一床绒毯,丢在沙发上,“看来,你今晚只能先睡这了,明天我把你带去俱乐部,然后你找老师联系下家长吧!”
葵音乖乖的点点头。
时越刚准备离开,葵音忽然扯住他的衣角问道:“我晚上睡觉要开电视,没有声音,我睡不着....”
时越惊讶状,“你睡不着?我看今天你在我车里睡得挺香的啊?”
葵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是我以为是淮叔开的车,晚上没有声音我会失眠。”
时越看着葵音委屈巴巴的神情,看了看四周,摊手道:“可是,我家没有电视。”
“没关系,你用手机放音乐给我,也行!”
时越无奈,只好拿出手机,准备给她放首轻音乐,心中却想着,“不愧是小屁孩,睡觉还要听摇篮曲......”
“等下,能给我来首喜庆点的嘛?比如过年放的那种,太安静的歌我也睡不着。”
几分钟之后,时越躺在自己的床上,目光空洞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耳边正响起:“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
“齐个隆咚呛咚呛,干了的是美酒,齐个隆咚呛咚呛,又一个年好头.....”
时越翻身抱住自己的海绵宝宝抱枕,抽泣着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
时越像只猫蜷缩在床上,他摘下眼罩和耳塞,闻着一股烧焦味,走了出来。
向原葵音正端着两盘烤糊的“煤球”一脸黑灰走来,脸上洋溢着朝气的笑意,“你醒啦!快来吃早餐吧!”
一股提神醒脑的焦糊味从时越身前经过,时越震惊的看向那两盘食物,犹如猫咪一样惊恐,扶住门喊道:“那是什么东西......”
葵音乖巧的把餐具摆好,桌上铺着他从法国带回来的高档餐具和一次没舍得用过的餐布,葵音坐下,拿起刀叉兴致极高的朝他挥挥手:“别客气!一起开动吧!”
时越呆滞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盘面相惊悚的食物,听着葵音拿起一块蜂窝煤介绍道:“这个是我在冰箱找到的黄油,涂在了鸡蛋上特意为你做的‘阿里卡多早餐’!”
男人的猫眼露出一丝困惑,“什么卡多?”
“阿里卡多!日语就是感谢的意思,谢谢你昨晚收留我。”葵音眼角弯弯,笑容十分可爱。
“哦...........等等,你说用的冰箱里的黄油?”时越忽然想起,冰箱有一块比利时五千块的黄油,他每次都只切一点点,搬家时都是专门找的极速快递公司一路冷藏运来的。
时越湛蓝的瞳孔颤抖着,“你......你,你,你不会用完了吧?!”
“没啊!”葵音摇摇头,时越松了口气。
葵音伸手比划了半根拇指的长度,“我还给你留了这么多呢,嘻嘻。”葵音说着,为自己贴心的为人着想洋洋得意。
丝毫没注意桌子对面的男子,正攥紧了手指,面色僵硬。
时越闪着幽深的眸子,探身过来,看了看向原葵音,缓缓的说道:“所以你用了四千块的黄油就做了这么一块像猫屎的煎蛋,还用了我一万块的餐具来摆盘是嘛?”
“纳尼?......”葵音用力切了切鸡蛋,脸上显现出一秒诧异,很快又大笑道,“啊哈哈哈!你那么穷,怎么看你这个房间都不可能有那么贵的东西嘛!而且,我是在一堆破抹布里找到的.....”
葵音回忆,早晨她在纸皮箱里找食物时,看到几块“脏兮兮’的破布里放着几只盘子,她拿起看了看,走进了厨房。
“破布!!?”时越迅速看向纸皮箱,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布呢!?”
“我擦完鞋子就扔掉了。”葵音指了指垃圾桶。
等时越将几块意大利手工织布从垃圾桶拿起时,上边已经布满垃圾桶的各色痕迹,时越抓狂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带这几块布,费了多大劲嘛?”
“这种布,不就是抹布嘛,原来你喜欢收集这种东西?”
“这是文艺复古!复古!你知道什么!”
时越说着拿起车钥匙,将向原葵音一把从座椅上拎了起来,抗在肩上朝门口走去。
葵音蹬着小短腿徒劳的惊呼:“你干嘛啊啊啊——我恐高呜呜呜!”
“送你回去!”
临走前,时越靠着车门紧闭双眼,暗暗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离我的生活远点,小屁孩!”
最后一次见面?葵音朝时越挥了挥手,“那你一路走好。”
不知为何,时越握住方向盘的手忽然有些抖,他唇角蔓延着一丝冷笑。
看着时越的车驶远,葵音方才想起自己消失了一夜,一定有很多人找她。
她站在国学俱乐部门口看了看,此时还没到上课时间,大门紧闭,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门口一个一人高的盆栽旁,淮叔靠着墙睡着了。
“淮叔,淮叔.....”
等淮叔被摇醒,只见葵音蹲在旁边,淮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小姐!我可找着你了!淮叔要吓死了!”
路边,淮叔啃着一个鸡蛋卷抽泣道:“小姐,你这一晚上去哪了啊?”
葵音歉疚道:“我上错车了,被带到了别人家.....”
淮叔一听,一把抓住葵音紧张道:“啊?是不是遇到变态了!小姐,你怎么样了!??”
“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葵音回想起那个男人抓狂的模样,转头问道,“老向不会知道了吧?”
淮叔叹了口气,“哎,我联系了老爷一晚上,他都关机,夫人电话也打不通,所以他们恐怕还不知道呢,都怪我呜呜呜......”
葵音一听松了口气,“那就好。”葵音想起昨晚是他们三十周年,以往这时候他俩的电话也是打不通,后来他爸说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他们。
“淮叔,要是老向问起,你千万别说我不见了,不然我又要被遣送回日本了。”
“小姐,可是.....”
葵音哀求道:“算我求你啦,淮叔,我保证不会再丢了!我今天就好好上课,让向国雄的名字名垂千古!”
“名垂千古?......”淮叔琢磨了下,怎么觉得这个词有点不吉利......?
“那个,小姐啊,今天俱乐部放假,您不用上课的。”
“纳尼?今天,不用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