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随莲（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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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白瓷狠狠瞪了阿修罗一眼，转身到树下去接人。帝释天身轻如燕，一个垫脚已经稳稳落地。
“我没事。”
“这畜生要伤害我家公子！黑大个你还不赶紧宰了它？”
白瓷挥动双刀，大有“你不出手就我来”之势。
“不可。”帝释天轻摇莲花扇，挡住正欲上前的人，说道，“此物或许是山海钟内的人所养，我们可根据它的指引找到此地居民，方可走出去。”
“是。”白瓷这才收了剑。
“嘎嘎嘎！”
大鹅被阿修罗捆抱在怀中，也就嘴巴还能发出声音，它越想越委屈，叫声也越来越大，甚至一个大“嘎”以后，臭了抱他的人满身。
阿修罗：……
“哎哟哈哈哈哈哈哈！”
随之而来比大鹅更大声的，是白瓷叉腰的笑声。
天放晴，白云悠悠，照亮在无尽头的河水之中，如碎银般摇晃。
“嘎嘎嘎！”
依然那只大鹅，不过为了避免再被它臭一身，阿修罗选择用乌金鞭缠住它的左脚，让它朝前带路。
从这鹅的声音中，能听出它骂得十分难听。。。
走了很久，晌午过半，才穿出这重重丛林，来到一片空旷地。这儿的杂草被修剪的整整齐齐，地上错落放着木柴，灶具和晾晒的兽皮等，左右两边的石岩上有很多大洞，乍看之下便知是人为凿制，且洞前设有陷阱，不明之人一上前也只有遭殃的份儿。
“嘎嘎嘎！”
大鹅回头对着这几个坏人叫了几声，表示自己尽责了，赶紧放鹅！
谁知阿修罗抽了乌金鞭，在大鹅准备张开翅膀逃跑的时候，直接把它整只都给捆了。
“嘎嘎嘎嘎？！”
骂得更难听了。。。
阿修罗直接抽出鞭子末端，把它嘴也给捆了。
一旁的白瓷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论心机还得是你啊！
刚刚的鹅声似乎吸引了就近的一个山洞里的人。
“是鹅叫吗？我怎么听见像我的鹅在叫？”
随之而来的急促脚步声，接着一个半头白发的男人冲了出来，他的样貌有些怪异，眉毛分叉，鼻子内钩，尤其是左眼还戴着黑色的眼罩，加上身穿兽皮花纹衣裳，颇有土匪流氓作风。
白瓷嗅到危险信息，连忙把公子挡在身后，阿修罗甚至还比他快些，宽大的身躯挺拔威武，警惕时黑色长发尾会有点翘起。
帝释天注意到这一点时，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很快那个男人便注意到他们，但是他更在乎阿修罗手里抱着的鹅，他叫的甚至比鹅还大声：“是它！是我的鹅！你们……”
他的神情更加古怪，从一开始的迷茫不解，再到愤怒吃惊，也仅仅用了几秒钟而已。
“您……您就是天人吗？”
他忽然冲过来，在阿修罗和白瓷想要发动反击时，他又双脚跪在地上，满怀虔诚的询问：“是您将鹅带回来给我们的吗？”
“？”
显然，他的这句话是对着帝释天说的。
“您好就是传说中的天人？大家伙儿快来啊！天人出现了，出现了！”
由于他的大声吆喝，附近山洞中的人纷纷走了出来，打量这些外人一番后，也是选择了同样的跪拜。
原来，山海钟不仅是奇地，更有延续千百年的奇俗。便是在开年后的良辰吉日中，送上最珍贵的家禽，将它们放在山海钟的中心处，那儿有一个天坑，若是神明有意，便会派一位天人带一只禽物回来。
届时，他将受到山海钟的万人敬仰。
…
故事有些神奇，可山海钟人似乎对他们没有了敌意，更是把最好的山洞腾出来供他们暂住。
那个戴黑眼罩的人成了他们的随从，前后照顾的十分周到。
就是他家的鹅闹脾气，宁可被阿修罗捆着，也不愿意回归到本家中。
“大叔，请问你们这儿有干净的布吗？我想给我家公子擦洗一下睡觉的地方。”
“有有，你跟我走吧。”男人老实憨厚，呲着牙笑了笑，“你叫我巴卟就好。”
“哦。”
虽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热情，但聪明如白瓷，等会儿出去一趟就能打听到了。
洞中就只剩下阿修罗和帝释天。
由于环境昏暗，不得不在白天点上油灯，阿修罗发现大鹅乖乖坐在角落，不声不吭，表情堪比被做成菜时的悲怆。
或许是头一次在禽物中看到这种神态，阿修罗有些好奇，于是松开了它的嘴巴，大鹅竟然撇过头去，把嘴巴藏在了翅膀里面。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人你不要来烦我。。。
阿修罗也不再搭理它，而是看向了中间那块足有两人宽的大石头，上面简单铺了层野兽皮，便是晚上睡觉的地方了。
他转头看四周，除了石头没有再多的东西，心想晚上最好是睡在脚边比较安全。
总觉得这个地方，比传说中的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公子，我回来了。”
白瓷怀中抱着新鲜的果蔬，这也是山海钟人日常的食物。其中有一些果子红彤彤的，看上去非常有食欲。
巴卟跟在他的后面，手里端着一个石锅，锅中装着宰杀好的肉禽。由于没有过多的调料，也就还原了食物本来的味道，并不是很好吃。
尤其是帝释天不怎么喜欢这样的荤腥，只吃了白瓷递过来的一些瓜果。
“天人请慢用，今晚您先在此处休养生息，如有其他吩咐，直接喊叫，巴卟会马上赶到。”
说完他也不多停留，微微鞠躬然后离开。
“公子，我跟你说，山海钟里的人都有病。”
“…白瓷，不可骂人。”
“嘿嘿，他们真的都有不同的病症。”白瓷夸张的比着动作，“刚刚那个巴卟就是生下来就没有左眼，不是没有眼珠子那种哦，是整个左眼都没有，这儿就是一块皮肤。”
帝释天听完后皱了皱眉头，回想起自己在书中读到的山海钟传奇，并没有提及这种事。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有身体上的毛病，比如出生后没有手脚，耳朵手臂残缺，甚至有些人没有头发等等，病症稀奇古怪。又因为山海钟的河水有奇效，下水浸泡能够缓解症状，所以千百年来山海钟后代虽有残疾，却也能繁衍生息，到如今这大片山林都是他们的天下。”
白瓷说到这里，眉目张扬起来：“本来这些事是不对外人提及，不过公子现在是他们认定的天人，所以对您尊敬的不得了，我问什么，他们也便说什么了。”
“那鹅是怎么回事？”
“这是天坑祭品。”
“嘎！”
大鹅仿佛听得懂一般，很不满的叫了一声，惹得白瓷笑嘻嘻的过去喂它。
“山海钟虽然地域宽广，但是也过于封闭，从不轻易与外人接触，所以这儿还存在着很多古早习俗，祭天坑便是其中一项。这些山海钟人每年会拿出家里最好的禽物放到坑中，希望能引来天人救赎。若是哪天送出去的祭品被带了回来，说明天人听到了他们的愿望。”
阿修罗闷不声的来了句：“事情怕没有这么简单。”
“怕什么？”白瓷一脸不屑，“这里不像千秋镇，大多数都是手无寸铁的村夫，我随时可以带着公子离开。”
这话阿修罗也就听了听，并没有做出回应。他看帝释天只吃了些果子，锅里的肉半口没动，于是端着锅就往外走。
“哎！公子还没吃呢！”
“没关系。”帝释天摆摆手，示意他并不喜欢吃这些。
白瓷也只好气鼓鼓作罢，心里又是把黑大个骂了一通。
小半个时辰后，正当帝释天翻看带来的古书典籍时，阿修罗重新端着锅进来了，瞬间就闻到肉香。
“尝尝。”
低头一看，锅里的荤腥经过炙烤，并且撒上了红色食料后，不禁让人直咽口水。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白瓷也好奇的过来坐着，瞄了两眼，也被香到了。
“我从家乡来的香料，只放了一点，不会很呛。”
说着他将刚刚摘下来的枝干做成简易的筷子，让帝释天能夹着吃。
“谢谢。”
纵然果蔬可以裹腹，但吃多了也是饥肠辘辘。
这香料着实好吃，只不过入口带着些辣感，帝释天朝着阿修罗吐吐舌头，一脸夸赞：“好吃的。”
原本红润的双唇，此刻更增添了些透彻。
阿修罗咽咽口水，转身去给他拿水壶去了。
——未完待续
【2025.10.7】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随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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