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天赐汽修(二十二) ...

  •   近日里,时爸捧着唐诗宋词都没撒过手,嘟嘟囔囔的定下了几个字,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又会推翻。
      其实主要还是知道了孩子的性别,不必纠结起名字是男生还是女生,所以紧迫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还是时妈从医院工作的护工和保洁阿姨那里听来的,时妈如今还在医院里住着,本来是因为时奶奶和时爸不放心,结果这眼见着就八个月了,时妈如今每天早上起床时,都有一种头晕呕吐、胸闷的感觉,闹得时妈很不舒服,说是一直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她的主管大夫也是吓了一跳,明明各项体征都挺平稳的,怎么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了?细细询问了一番才知道缘由,随即她告诉时妈以后最好侧卧着睡觉,不要把床头摇起来。
      嘿,你别说,是顶用。
      不过这也加深了时爸和时奶奶让她留在医院里观察的决心。
      也就是时妈遛弯回来的时候,听到了保洁阿姨队长在门后跟另一个接班的阿姨絮叨:“小牛啊,我告诉你嘞,虽然咱们在这里啊就简简单单打扫个卫生,但是说话的时候你也得注意分寸啊!像是二号房的那两个女子,哎呦喂,家里了不得嘞!而且哦,看着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手里钱多不多不知道,但人家可是有那么一大根柱子顶着呢!倒不了!所以你说话的时候得客气几分,挑着好听的说一说。”
      “像是那几个把咱们当家里奴才一样使唤来使唤去的人,啧啧啧,那你就当自己聋了,听不见还不行吗?怀个孩子真把自己当娘娘了!”
      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我看也是!人家二号房的两个都是男娃娃也没向她们那样娇气的上了天!”
      “你咋知道是男娃娃的?”
      “我侄子媳妇就在这个科里上班,在这里住着的,做检查的时候她看的一清二楚,说是按照规定不给家属说就是了,不过咱这儿也没那么严,有个熟人儿也就漏一漏口风,可二号房那两户人家都没问过,是个不挑男女的!”
      时妈就听到这里,她在这里站的时间太长了也引人注意,便神色自然,笑眯眯地走了。
      她其实也是想要一个男孩儿的,有儿有女凑成一个“好”字不说,男孩儿长大了之后也能保护珖儿,现在这个世道,有些地方还是男人出面更加方便。
      她回病房之后就遇上了给她带饭来的时爸,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之后就喜滋滋地去吃自己的饭了,也不管时爸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后站在原地苦思冥想的模样。
      当天,时家一家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时珖听见之后心里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平缓的期待再一次掀起了高潮。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八月底时珖就开学了,可宝宝的预产期在十月中旬,就算国庆她能在家里待上一周,可能也赶不上看一看这个弟弟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尽管有些遗憾,但她还是希望弟弟能迎着预产期出生,也不要让时妈受苦,听说当初时妈怀着她的时候,正是夫妻俩被白家老太太烦的几乎要离家出走的时候,精神加上身体原因,时妈的身子一直就有些亏损。
      因为家里人手本来就不多,空闲下来能办事儿的人也不多,所以四个孩子的报名事宜、入学分班考试和体检竟然都是舅老爷跟着办的。
      照他老人家的话说,就是:“我这么大年纪了,小辈儿里也没一个读书读得这么出息的,这活儿我乐意着呢!”
      看着舅老爷精神如此之亢奋,拎着特地拿来装门面的拐杖没让它下过地,而他们几个却抱着自己的各项材料跟在老人家身后气喘吁吁。
      不能比,也比不起。
      时珖心里想,如果舅老爷手上有个相机的话,恐怕早就跟逛景点儿一样照起相了!
      “来来来!都过来!陪我照张相!”声调明显增高,嗓门也跟着变大,舅老爷这就是在炫耀自家孩子争气,在大热天里穿着一身唐装,配着雪白齐整的头发,可真真是有老太爷的气质。
      时珖上前一步,脸这种东西,丢着丢着就习惯了,她左手扯着脚步有些缓慢的瑚途,右手拽住了抬脚想溜走的复礼。
      克己倒是不用她拉上,因为他是第一个窜到舅老爷身边,现在已经和舅老爷商量一会儿要在哪里照相构图和风景比较好了,完全不在意这里是初中报名日,还是他们俩刚刚毕业的中学。
      听到这声招呼的不止他们四个,来到这里的家长谁不觉得自己家孩子是人中龙凤?可看着那个老爷子身边四个男孩儿女孩儿,心里还是微微酸了酸,这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长得好又学习好呢?
      “咔嚓~”百分百机械的相机质感就是很让人心动,大自然无意间投下来的阳光就是最好的滤镜。
      重返青葱岁月的舅老爷,明明样貌相同却总能让人分清谁是谁的双胞胎,因为克己笑得灿烂直视镜头,复礼一脸与我无关的淡然……
      瑚途更是一个小美人儿,在时珖家里的一个月也被养胖了几分,眉间虽然还带着点儿不自信,但是那股子轻愁却早已随风飘散。
      时珖……时珖现在是最黑的一个,健康的小麦肤色让她在人群中脱颖而出。她原也不想变成这样的,但是太阳实在是太大了,人们防晒的唯一方式就是戴帽子和撑起一架遮阳伞,这些保护都太过微乎其微,甚至大家觉得夏天变黑了一点儿才是正常的情况。
      所以时珖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迅速的被迫“美黑”了一次,也不知道其他三人最多是晒得通红,怎么偏偏她一个黑成了这样儿。其实效果还挺好的,独特的肤色和大气开阔的眉眼,挺立的鼻子,唇峰微翘,唇形标准,是个美人坯子。
      夏日里的记忆被相机留了下来,时珖也是越照越开心,尤其是想到自己能在一个世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她总是会因此变得激动不已。
      但是这份喜悦不包括有人说出这句话:“时珖,你的牙真白!”
      “时珖,你的牙真的好白啊……”
      时珖刚被克己戳了一下痛点,还没反应过来就又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瑚途在一边憋笑憋得艰难,来人这才意识到这句话似乎并不算是一句让人开怀大笑的“夸奖”,特别是时珖现在是这个状态。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摇摇头,“我只是想说,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
      克己正好走到她们聚群儿附近,嘴贱来了一句:“黑。”
      时珖顿时扔过去几个眼刀子。
      “不是!不是!是很有韵味!”常明溪急的脸通红,手也不自觉的疯狂摆动。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时珖捋了捋头发,想把话题岔开,“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妈妈陪我来报名的,刚才看到你们在这里,我就想上前打个招呼,说不定我们还能分到一个班呢。”常明溪歪头一笑,这是一个时珖常常见到的笑容,有人做来矫情,有人做来可爱,但没有谁能比她做的更加亲切柔和。
      这亲和力也是绝了,时珖一个走神,常明溪早已经和瑚途聊了起来。
      走到学校里的花池旁边,时珖刚拐弯就看到木头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郝仁?”
      郝仁扭头惊愕地看向时珖,满脸的泪水,让人一瞧就感觉这个小胖子很伤心。
      “你……你怎么了?”时珖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这怎么还哭了?
      “我……呜呃……我躲躲太阳,太晒了……”郝仁抹了两把眼泪,反而抹的到处都是,还欲盖弥彰地说,“我这些都是汗!”
      “汗”这个字咬字还非常重,显然是在强调什么。
      时珖不明所以,只能点头附和。
      “时珖?!是时珖吗?”一个知性优雅,踩着高跟鞋,戴着宽檐编织太阳帽的成熟女性快步朝她走来,“时珖见过我们家金宝儿吗?哦,就是郝仁!他又不认路,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哭呢!”
      时珖脸色有些扭曲,原来想笑不敢笑是这么个感觉,她看着就在她身边站着的郝仁,也不知该不该搭话。
      “妈!你说什么呢!我不是在躲太阳吗?!”郝仁真的有些恼羞成怒了,这下可好,不光被人知道了是路痴,还被人听见了自己的小名儿,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常瑚途的好朋友!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儿吗?
      “在这儿呢?哎呦,金宝儿你可吓死妈妈了!”阿姨也是个嘴皮子不饶人的,找着孩子了就顺嘴怼了回去,“逞什么能!迷路就迷路了!快点儿跟我走!你的证件照不合格,咱们赶紧去补一个快照!”
      “时珖!阿姨带着郝仁走了啊!以后在学校里还请你多多照顾一下我们郝仁!”
      时珖点点头,就看着郝仁被扯着带到了校园的前院。
      这时她才放声大笑,没想到郝仁还有这么个属性。
      “路痴”?她有多久没见到了?
      这校园的结构也挺简单的吧,四通八达的校园小路,一眼望去就能看到的教学楼,还有它跟前的鲜艳的国旗,周围的参照物也不少,咋这还能迷路呢?
      ……
      小孩子心中才有假期的概念,并且这难得的假期总是过得飞快。
      克己和复礼的高中生活早早就开始了,他们去的“省一中”算是隐形的贵族学校,教学质量有保障,其他的形式也都尽可能的做到了最好,就好比高一新生的军训,为了少占用一些正常上课的时间,才八月中旬,起码还有两个礼拜才开学的时候,克己和复礼已经收拾行李去参加军训了。
      时珖的日子过的也很是充实,瑚途过上两天就意思意思地回去一次,她其他的时间都是在帮瑚途给高中学习打基础。
      瑚途在上次从小叔叔家回来后,将一叠用红色塑料袋包裹的好好的钱都给了时爸,说是这段时间她住在这里的伙食费。
      时爸和时奶奶哪里肯收,坚持让瑚途自己拿着,双方推拒了半天眼看着就陷入了僵局。
      时珖干脆摊开那叠钱,分了两份,一份儿让瑚途自己拿着,另一份儿她给了时爸,小声地说:“以后一起给她吧,瑚途也没地方放着。”
      时爸仍旧有些犹豫,倒是时奶奶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对着瑚途说:“说起来我也是你的奶奶呢,这钱我们肯定是不能收的,自家孩子吃个饭睡个觉怎么就花的了这么多?我让你时叔叔帮你把钱都存起来,等你上了高中再把折子一起给你行不行?”
      “时奶奶,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所以我才敢把钱拿出来。这些都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一直被我姨姥姥收着。”她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时珖,时珖知道这件事儿也没有告诉任何人,“直到前段时间出了我三姐姐的事儿,她老人家才想着把钱慢慢儿的交到我手上。”
      “我这段时间在这里吃在这里住,您就收下这些钱吧,就当疼疼我,要不然我哪里有脸赖在这里不走啊!”
      时奶奶有些为难,时珖干脆说了一句:“咱家就收着吧!等她需要的时候在给她就是了!”
      如果这个人不是瑚途,时珖是不可能答应的这么迅速的,肯定也是百般的犹豫,正是因为这个人是瑚途,而另一方是她的家人,她才有了极为强大的信心。
      瑚途需要一个理由,需要一个歇脚的地方,时家正好能满足她的条件;更重要的是,因为时珖,时家人愿意并拿出了最大的善意来对待瑚途。
      每一个人都在小心翼翼的付出、维持,这种平衡外人碰都碰不得,但在这里,这种强大的温柔和信任不用加压固定就无比坚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