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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天赐汽修(二十一) ...

  •   时爸今天其实去进货了,因为他们家里暂时还没能力买汽车,所以时爸在开店之初就同舅老爷商量好要借用他家的车。
      也是凑巧,时爸接到金大伯打去的电话时,舅老爷的一个徒弟也在他身边,时爸也没有遮掩,他便竖起耳朵听了个七七八八,转头就通知了他师傅。
      时爸急忙骑上车子往家赶,但两条腿的赶不上两只轮子的,两只轮子的赶不上四个轮子跑的,最后得到消息往他们家赶的舅老爷竟和时爸一同到了家门口。
      两人还没闹清楚什么情况,就看到时珖拿着把大铁刀冲着白家“舅舅”挥舞过去。
      时爸吓得是魂不附体,一声“住手”喊的是撕心裂肺,自家女儿可不能为了这种人赔上后半生啊!
      舅老爷却觉得没有什么,在进门的时候他就看到白家小子手上的刀颤了两下,明显是扎在身上还会弯一弯的软刀,拿出来吓唬吓唬人罢了。
      倒是时珖手上的大铁刀他很熟悉,这是他妹子陪嫁里面的东西,说起来也算是用了小半辈子了,这才是真刀真枪能动手的家伙。
      他叫了一声“时珖”是怕小丫头手上没力气脱了手,伤到自己而已。
      不过看时珖眉眼之间清明凌厉,眼底冒着一簇火,看来心里怨怼得很,发泄出来也好,他瞅着小丫头也不是冲着人去的。
      时爸便是爆出最高的速度,也没拦住时珖的一刀,白家老娘和白家“舅舅”人都傻了,怎么老的少的还没动手,小的倒是抄起刀了?
      白家“舅舅”眼中刺入一道耀眼的白刃,从很远的地方慢慢转移到他近前,然后齐平于他的眼睛……肩膀……他的刀尖……他的手……
      时珖就是奔着刀柄去的,连续清脆的“苏拉苏拉”声放大在他耳边,那是长刀片和石砖板不断摩擦的声音,说实话,白家“舅舅”在心里真的有一瞬间觉得非常恐惧,他仿佛是被一个什么高等级的生物锁定了,动不了甚至都不敢逃。
      时珖这里还没有个什么后续,早已晕倒在地的时妈却又出了岔子。
      “血!血!”一个刚嫁过来没多久的嫂嫂尖叫了一声,众人心里一沉,就连时珖都忍不住心中的惊惧,时妈已经六个多月了,这时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这个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儿,会不会比其他的时候更加危险?
      越想越急,时珖被自己吓得嘴唇都在颤抖。
      时爸看女儿这边并没有他脑子里想的血溅三尺,可自家老婆却真真是流血了,他手脚并用地跑到时妈身边。
      幸好舅老爷是坐车来的,一群人抬着时妈稳稳地把她送到了车后座上,车门一关,尾气一喷,就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现在时家门里就只有时珖和舅老爷带来的人,当然白家老太太和白家“舅舅”也没能趁乱跑走。
      时珖看着他们俩恨得牙痒痒,第一次想不管不顾做个坏人,什么韬光养晦,什么低调做人她都不想忍着了!
      “行了,丫头,先把你奶奶的陪嫁放下,那是剁肉的,不是杀人的。”舅老爷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想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风范,不错不错,真不错,本来以为小辈儿里血性都被磨平了呢!看来他还是走眼了啊!
      时珖回过神来,也不收敛,狠狠瞪了一眼前面两个人。
      “黄毛丫头还挺厉害,敢冲着你舅舅挥刀!”白老太太暗暗嘀咕了两声,当着时珖舅老爷的面儿也没再多说什么,她可知道眼前这个老头儿不是好惹的。
      时珖听见后把刀撇向案板上,也不知道是劲儿用对了,还是愤怒之中力气变大,薄薄的木头板子竟被她削下了一个小角儿。
      这下子白老太太连嘀咕都不想嘀咕了,这个外孙女看着就像是个六亲不认的。
      “亲家舅舅,你看这主人家也不在,咱们又隔着亲戚,我们就走了啊!”白老太太扯着儿子就想跑,但她儿子自从被时珖把长刀剁成两半儿之后,整个人就跟被定住了一样,脚底下生了根,脑袋跟着时珖转,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又要拿刀砍人,他可不觉得再来上一次他身上不会挂血。
      “走什么走?!事儿都没解决您二位想走?问过我了没有?”
      舅老爷听见时珖这充满土匪气的话,突然想起了他曾经在电视上似乎听到过这样的话。
      “咳咳咳……丫头,给舅老爷倒杯水去,这儿就交给我!”舅老爷笑眯眯地说。
      看着眼前的老人一笑,明明是一个弥勒佛,却仿佛在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这等变脸的本事时珖觉得自己还有的学。
      “……我当初是怎么说的?白雪娥?盼弟嫁到时家那就是时家人,当初下聘的时候也说了个分明,两家再也没有关系,虽说这现在的法律不承认吧,但当初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我可是有言在先,是你……先不遵守诺言的。”舅老爷很有大反派的气质,只见他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白老太太,眼神里的冰冷气息如阔深的汪洋一般让人难以挣脱。
      到这时,白老太太才回想起自己前些年应下的话,具体是什么她也记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很重要的事儿,她当初好像还被白家的耆老压着点了头。
      强烈的不安顺着脊梁往上爬,直直钻进脑子里,在她头顶炸响一声雷,危机感让她做出了下意识的反驳:“不不不,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看看盼弟的!她……她怀孩子没经验!”这话音刚落下,时珖就端着茶壶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没经验?那她是怎么来的?捡来的?
      “……我……我是说……我瞧着盼弟怀的是个小子,没经验,我是想来看看她!对!看看她!我这不是怕亲家母忙不过来嘛!”白老太太越说越有底气,“亲家母也是,我女儿都多沉的身子了?还让她出去摆摊儿,这活儿不累人吗?傍大的太阳你瞅瞅,就那么挂着,这不是糟践我女儿呢吗!”
      “为了挣个仨瓜俩枣的,那一天天起早贪黑的呦!亲家舅舅,您可是没见到!”白老太太深谙诉苦和反泼脏水的精髓,拍着大腿声情并茂,好像要把方才时奶奶堵住她的表演情绪一气儿发泄出来!
      时珖一点儿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舅老爷没见过,你见过?你们全家都见过?!扯淡!
      “行了,天赐他媳妇儿不劳你操心,往后别再来了,也别想着什么其他歪门邪道的法子。”舅老爷抿了一口水,厌烦地挥挥手,跟这老娘们儿打了无数次交道,真累人!
      不过丫头递上的这水倒是解渴,不错不错。
      舅老爷已经处于时珖做什么是什么,瞧着时珖就开心的地步了。
      白老太太还想学着古人以头抢地耳,但是舅老爷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身旁的大小伙子们身手倒是利索,胳膊一抬就把人架走了。
      时珖站在舅老爷身边颇有些虎头蛇尾,不该……不该揍他们一顿么?
      舅老爷看出了时珖眼里的不解,捧着杯子解答她的疑惑:“你记住,现在可不是能拿着刀喊打喊杀的年代了,现在割人最疼的,是软刀子;最厉害的手段,叫借刀杀人;最痛苦的法子,是不伤及本人却让她一无所有。”
      说完饮尽杯中水,朗声道:“等着瞧吧!”
      ……
      时妈在医院里躺了足有一个月,也不是她的症状有多重,只是时奶奶和时爸是怕她再有个万一,所以一直劝她再修养修养。
      时珖对此并不发表什么看法,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她主动拦下了时奶奶和时妈的活计,和瑚途还有克己复礼两兄弟风风火火的干起了摆摊大业。
      是的,瑚途以出来打工减轻叔叔家的负担为由,早早就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房屋,没有一个人有留一留她的意思,瑚途也对这里没什么留恋,收拾好包袱就背着来到了时珖家里。
      “我手里有钱,是我爸爸妈妈留给我的。”瑚途凑近时珖身旁,“我姨姥姥一直帮我收着这些钱呢!本来说的是要在我高中的时候把钱给我,但是姨姥姥瞧着小叔一家越来越不靠谱,听了我三姐的事儿之后就说要把这笔钱慢慢儿交到我手上。”
      时珖听了这消息也为她高兴,手里有钱心不慌,这是走到哪里都适用的真理。
      至于克己和复礼,完全是听说小堂妹自己支撑起了家里的摊子,再加上舅老爷当着两人的面儿夸时珖“有他当年的风范”,他们便也收拾了行礼,来到时珖家里住着,美其名曰提前来熟悉熟悉,毕竟两人将要上的高中是省一中,每个星期都有一天半的假期。
      时珖听说竟有这等好事儿,心里更加向往高中生活,凭什么初中三个星期回来一回,本应更加紧张的高中生活却一个星期放一次假?
      时珖戴着厨师帽,还有自制的简易版透明口罩,也多亏了时奶奶能听着时珖的叙述把东西还原了个大差不差。
      这不,装备上来了,虽然他们年纪小,但生意只有往好了走,每天剩菜剩饭是不可能的!
      克己看着时珖还在纠结初中高中的放假问题,只得开口解释:“能进省一中的都是自律的成绩好的学生,再就是家里有权有势,砸钱进去的,当然也有一批人共属于这两个人群,其余的便罢了,让人家从没住过校的富家少爷和小姐几个星期不回家?校长怕是都要换上一个了。”
      时珖了然地点点头,就是贵族学校呗!放成绩好的进去,单纯就是增加升学率?
      时珖三言两语就把事儿说清楚了,还得到了复礼的认可。
      四个小小少年收拾着摊子,连带着把周围的垃圾也一扫而空,这也是受了时珖的影响,不过显而易见的是,他们这种高素质的行为,让他们得到了更多人的认可,在周围越来越多模仿他们的人家里,他们一直稳居销量第一。
      几人回家后,蹲在茶几旁边数着盒子里的钱,时珖懒得接手,在旁边发起了呆。
      她想起了舅老爷对她说过的话,她那个“姥姥”和“舅舅”真的没有再上门来骚扰他们,或者说两人现在都是处于分身乏术的状态。
      舅老爷亲自出手,将本就不算干净的白家人纷纷“拉下马”。
      这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是真的打到了白家的一些地头蛇们的七寸,真正触动了他们家族的核心利益。
      不用时家多说,白老太太和白家“舅舅”都要被族谱除名了!但鉴于他们家是白家主支,老人们倒是还留着两分善意,年轻一点的都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白家也是世世代代扎根在这里的,繁衍的枝繁叶茂的家族,舅老爷这么做并非没有付出代价,但这一切是值得的,更何况舅老爷是听说了些什么事儿,凭着强大的政治嗅觉,做出了最果断的选择。
      那就不是时珖能接触到的事情了。
      不过现在,天朗气清,万物和乐,一切都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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