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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天赐汽修(五十一) ...

  •   不知道是前三年发泄完所有的热情还是怎样,高中生活实在枯燥的有些乏味了。
      时珖坐在专属座位上转着笔,她的确没想到省一中的领导和老师为了给她营造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居然一上来就给了她与众不同的待遇,这哪里是让她安心学习,分明是将她架在火上烤,这是要让所有人视她为“绊脚石”啊。
      新朋友怕是难交了,不过幸好省一中有一些认识的同学,遇见了还能说说话,现在的班级虽然很沉默,但起码没有什么是非不分之人,听说另一个校区整天闹得鸡飞狗跳的,开学两个多月,新生们仍然我行我素,老师强调的纪律问题被彻底甩在了一旁。
      省一中也是从今年才开始分办两个校区的,本部主攻学习,西校区主攻“敛财”,当然这是有些直白的讲法,但话糙理不糙,西校区就是给交钱进来的同学特地安排的场所。
      两方的待遇差距之大不能用言语来描述,时珖站在太阳下苦哈哈的军训,而本该也站在烈日之下的西校区却是一片寂静,单看看这等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就知道“贵族区”不是一句空谈。
      同学们对“贵族区”的同窗都是用我行我素、奇装异服、纨绔子弟、打架斗殴等等带有明显偏见的词语去形容,其实真实情况谁都没有见到过,或许他们口中某一部分恰好说中了事实,但谈起话来却故意要夸张很多,似乎是借着那个时刻在发泄。
      高中变成了一个进入社会前的历练场,大家带着面具在微笑,时珖心情是越来越糟糕,她真想问问克己复礼的高中生活是什么模样,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被高中折断自由想飞翔的翅膀了,说好的重点中学重视素质教育呢?
      幸好省一中一星期一放假的传统并未随着“贵族区”的独立而被舍弃,所以时珖还能在对周围的一切无欲无求的状态下保持着情绪的稳定。
      小多福越来越大,中学毕业暑假时珖在家里陪了他好长时间,但是突然分离一个星期还是让一个小朋友内心里积攒够了许多委屈,所以在时珖军训回家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小炮弹一样冲过来的小娃娃,而是一个眼泪与鼻涕齐飞的小胖墩。
      时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场景,淡定的捏捏弟弟的肉肉脸,感受着独属于孩童的润弹和娇嫩。
      还好,没把自己饿瘦。
      “好了,不哭了,姐姐抱抱我们小多福。”时珖放下背包,一米七的身高显得她身型修长,整个人都充满着生机与活力,单手拎起小多福,“是重了点,看来我们小包子有在好好吃饭,奖励一个姐姐的亲亲!”
      小多福对时珖完全没有抵抗力,被姐姐哄了一会儿就眉笑颜开,用全身的力气拉着她想要把这一个星期里发生的事给她讲一遍。
      这种小孩子毫不遮掩的“我不想你错过我的世界”的态度让时珖的注意力一次次落在这个小家伙身上,听着他的童言童语,时珖的心都变得柔软了。
      瑚途还是没有搬进时珖家里,在她的坚持下,时妈作为时家的代表,还跟瑚途签了一个并不具有法律效益的合同,大意就是说常瑚途在假期期间出卖劳动力来换取在“时奶奶家常菜”的居住权,在彼此的极限推拉后,这个合同里并未涉及到任何的钱财往来。
      时家人用善良保护着一个还未长成的小女孩,这个女孩儿用坚持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
      在一次常规的放假后,时珖正有一笔没一笔的在写作业,现在的省一中容不得她的“放肆”,况且时珖还是他们的活招牌,有时候时珖都会觉得自己“卖身”卖亏了,不过在这种浓厚的学习环境下,时珖也确实沉下心来在不断的丰富自己的知识。
      “……白二哥有劳有劳!改天我做东咱们兄弟好好聚一聚!”
      时爸夹着一个皮包进了家门,嘴里说的话也让一家人将视线转了过去。
      “怎么了?”时妈搂着小多福正在给他试穿新衣服,偏偏他又很抗拒,一心要在姐姐旁边画画,两个人都用上了力气彼此暗地里较着劲。
      “白二哥说老窝囊和孙家的老大老四要监外执行,没两天就要回来了,咱大舅接手了他们家里的产业,想着怎么着都得通知咱们一下子,这不,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啊?”时妈拍了拍小多福的屁股,暂且放过他,扭过身来专心同时爸说话,时珖也出了房间门侧倚在门框上听着两人的对话。
      时爸叹了口气,“我开始也觉得没关系,但是白二哥告诉我说孙家人已经找了大哥两次麻烦了,咱们不在村子里住着,娘和大哥也都瞒着咱们。他们不敢找到大舅那里去,倒是委屈了娘和大哥大嫂。也幸亏白二哥给我透了个信儿,这事儿得解决了,孙家人没一个好心肠。”
      “还有这事儿?!一群王八羔子!”时妈一直都是一个暴脾气,只不过顺遂的生活和家庭和美掩盖在她身上,让她近两年也养出了几分温柔,“咱娘刚回老家,哪里能让他们这么欺负?!”
      “白二哥说就是孙家人故意闹事儿,但是都让他带人摁住了,况且咱们家里人也不少,族里应该也看着呢,最主要的是孙老大和孙老四,这两个脑子转得快的硬茬子一出来,谁知道又要惹出一些什么事儿?”
      “还有,这孙家人是找的谁的门路啊……还监外执行?老窝囊一家除了两个闺女在外面,其他人倒是都进去了,当初判得那么重,这才三年就出来了?”时爸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着脑子里有用的信息。
      时珖也就听到这里,这件事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她每个星期也就只有周末能出来放松一下,或许她也做不了什么,不过这件事儿倒是被她放在了心上。
      因为时珖知道,老窝囊当初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才会选择离开“案发地”,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认出来那个声音是时珖的,又或者他之后也曾确认过,毕竟有一种罪犯会反复回想案发时的情景,这是他们的瘾。
      时珖不敢作任何保证,她不想再因为这件事起波澜,她现在也有家人,有在乎的人。
      还有一件事则是优先于其他的任何事——常明溪知不知道老窝囊被提前放出来,或者说常父知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但是没拦”和“知道但是没拦住”都是很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某人的后台难以轻易被撼动,权利是罪恶的温床,尤其是像这种没有道德观念,法律意识还淡薄的人。
      时珖一直在学校里,虽然假期会回家,但是能得到的消息有限,在时爸时妈眼里她还是一个孩子,这些话也不会主动同她说,就连时珖表明自己对这件事感兴趣,两人也都是守口如瓶。
      所以时珖至今为止也不清楚这件事的后续是什么。
      时珖又抱着小多福踩了一年的树叶,在大雪把县城围起来之前,时爸已经带着家人回到了老家。
      “今年雪真大,幸亏你们回来得早!明年是个丰收年!那什么……瑞雪兆丰年!”时大伯喝了两口酒就上头了,一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人也大着舌头拉着时爸说话。
      大伯娘倒是有些不开心,时不时还给大伯一拳:“少喝点儿!孩子都说了就这两天回来,万一现在到了家没人知道,你又喝了马尿不知天高地厚,我难道还得伺候你把我儿子撇一旁去?”
      时爸放下酒杯,睁了睁眼睛:“大嫂,我去接两个侄子也行,两个大小伙子也不至于被困在哪里,克己和复礼都是有本事的好孩子!全国第一的大学,咱时家一出就出了俩!”时爸显然也有些晕,因为他嘴里说的“俩”,手上却比了个“三”。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时爸也没有丢了应付这个大嫂的本事,这不,两句话就让大伯娘眉开眼笑起来,谁不知道克己和复礼是她心尖子上的肉,夸孩子总不出会错。
      大伯娘顿时心情就舒畅了,也不再对时妈冷着脸,而是给了她几个眼神。
      时妈也知道大嫂是觉得她两个孩子都围在身边,反而是克己复礼到了年关还没到家,心里有些不平衡而已,妯娌之间犯不着为了这个事儿生气,她现在的日子好得很,大嫂的忽视于她而言不痛不痒。
      大伯看着时爸放下了酒杯,又给他倒上酒塞到他手里:“干什么?还没喝完怎么就撂杯子了?老二!喝!”
      时奶奶又端了一盘子红薯丸子上来,放到时珖和小多福跟前,姐弟俩喜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就连吃东西的姿势都差不离,一看就是亲姐弟。
      “好了,你们俩别喝了!听我的,都进屋儿迷瞪一觉去,酒量又不好还见天儿逞能,大过年的事儿多多啊,抱着酒盅不撒手。”时奶奶大手一挥,大伯和时爸很听话的就放下了手中的酒,哥俩儿搀扶着走到了屋里,下一秒鼾声就打了起来,此起彼伏,听着还有几分喜剧效果,把小多福逗得是咯咯笑。
      时珖赶紧让他止住,嘴里还含着丸子,呛到了可不是好玩儿的事。
      门内的热气顺着门缝溜出,飘啊飘啊顺着风向伴着雪花很久才散开,不远处的雪地里有两个个子高高的人影,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北走。
      家永远是前进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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