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一粒尘（快穿）》需要牙线

112、天赐汽修（四十七）

　　舅老爷腰杆倍儿直地走进院子里，招呼还没打呢，开口就给等着他解惑的一家人扔了一个炸雷般的消息：“老窝囊进去了。”
　　这个“进去了”在他们这里特指进了看守所或者监狱。
　　时珖耳朵竖的高高的，眼睛也发了光，是她想的那样吗？
　　等舅老爷坐下后，时妈去泡茶，时爸就守在一旁等着他大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上一遍。
　　“不光是你们村子里的老窝囊，孙家的小子也得进去两个。”茶来了，舅老爷微抿了一口茶水，舒坦地摇摇脑袋。
　　时珖看了一眼奶奶，孙家是房奶奶婆家，也就是之前压了时家祖坟的几个玩意儿，他们几个怎么样时奶奶自己不在意，但是要是涉及到房奶奶，时奶奶恐怕就坐不住了，这俩老小孩儿做了一辈子的闺蜜，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怕不是比其他人都长。
　　“孙家又出什么事儿了？”时奶奶很不高兴，她已经快半年没回去过了，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念得紧。
　　“事情发生得突然，我听说是先有人实名举报孙家人大搞封建迷信，还有贿赂官员，私自买卖村民集体财产，不过这个举报信息被瞒得挺严实，愣是没人发现，这就很奇怪了。”
　　“上面也是派人来详查，没想到拔出个萝卜带出一串泥，这相关人员一个个跟滚那雪球一样，全都被扯了进来，摘都摘不出去，现在那一群人别说搞政绩了，能不能保住自己还另说！”
　　“那个老窝囊就是被带出来的泥，但是恐怕谁也没想到，他们家居然是最乱的！”
　　“怎么乱了？”时珖抱着小多福没忍住嘴，她可太想知道事情起末了。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时妈点了时珖的额头一下，不过她自己也是一脸听八卦的表情。
　　舅老爷现在在时珖眼里简直就是一片瓜田，是个猹都想进去溜达两步。
　　“每个村子里不是有好多地吗？老窝囊和孙家的联合起来居然敢挖沙子偷卖！他们家的娘们儿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承包的建筑工程偷工减料，楼板用手都能捏碎！”
　　听了这话，时奶奶口中直念叨造孽。
　　“这还不算完，老窝囊内个不成器的儿子私设赌局，放高利贷，雇打手讨债，都不知道干了多少脏事儿！被他们整的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娘儿俩还挺精明，从来不在咱们这里干这活儿，还瞒着老窝囊和两个女儿呢！人家在临县起的万丈高楼可比咱们看在眼里的强多了。”
　　听完舅老爷的话，一家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于他们来说都太遥远了。
　　时珖沉默是没有听到她期待的“罪行”，事情很明朗了，常明溪的父亲宁愿自断臂膀也要把女儿被玷污的事情掩盖过去。
　　能让老窝囊闭嘴的方法很多，常父选了一个最狠的，将所有人都扯下水，这样一来就算是为了逃避惩处也会少说些于自己不利的事儿，更何况还能处理一遍“不听话”的人。
　　看上去常父损失也不小，但又有谁知道他真正的目的呢？
　　时珖突然很希望常明溪糊涂一点，她要是觉得常父是在帮她报仇就好了，可聪明如她，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呢？
　　女性的思维同男性的确不在同一个维度，时爸和舅老爷在考虑盘铺面的事儿，商场如战场，他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时奶奶和时妈的频率倒是和时珖同步了。
　　“那老窝囊之前的事儿也会被翻出来重审吧？”
　　“就是，常家那姑娘可惜了！”
　　“但凡那丫头再等等都不至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常家小子眼底窝浅的呦！就知道儿子和钱，偏偏两样儿都没有……”
　　时珖抱着小多福进了里屋，她不知道这种结果于常明溪来说算不算一种安慰，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已容不得他人“更改”和“插手”。
　　“啪！”时珖一脸疑问地看向怀里的宝宝，小多福刚才伸手打了她的脸一下，可能是控制不好自己的力气，所以打下去的声音还挺响。
　　好像是知道自己吓到了姐姐，小多福嘴巴一扁，将哭未哭的模样还有些委屈，又像是等着时珖来哄他。
　　“你个臭小子，打了我还想让我哄你，啊？你委屈个什么劲儿，嗯？是不是啊，小多福？”
　　看着姐姐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小多福也开始兴奋地踢腿挥手。
　　也只有时珖带着他的时候，小包子才有这种待遇了，因为其他人抱着他的时候总会受到无差别攻击，再加上天气冷了，每个人都把小多福裹得严严实实的，动都动不了，也就是时珖舍不得将他箍的太死，也给了他锻炼胳膊腿儿的机会。
　　“我们小多福是想让姐姐不要不开心了对不对？姐姐现在好多了，就是不知道还有一个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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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时珖惦记的常明溪过得很是不好，天知道她是怎么撑着自己的身体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父母的，但她还是把时珖掩了过去。
　　低着头她也能感受到母亲的震惊无措和父亲的怒气，常母反应过来之后颤抖着双手抱住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不怕不怕，我们报警！老常！报警啊！”
　　这个美貌单纯的妇人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从未失态过，良好的出身和家庭教养让她一举一动都符合贵夫人的模板，但是如今尖利的喊叫声却像一股暖流涌入常明溪的心田，甚至让她有勇气抬起头来去期待父亲的反应。
　　可怜，失望，愤恨，甚至有些遗憾，常明溪试图从父亲脸上找出一丝丝的心疼，但她失败了。
　　“不能报警，这件事我来解决。”常父起身便走，没有留给这对儿母女一点点温情。
　　常母无法接受常父的态度，抛下女儿追了出去，两人站在别墅的门口仅说了两句话，常母又流着泪走回客厅，自己抱着女儿痛哭。
　　常明溪拍了拍自己的母亲权当安慰，自嘲般地笑了笑，就这样吧，她本就是父亲炫耀的工具罢了，只是母亲知道这件事后恐怕要伤心一段时间了。
　　她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痛哭的母亲，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涌上心头，怎么一个男人就能把你困住了呢？为什么这么单纯幼稚？！她在外面早就有了小妈和弟弟了，这个亲妈还沉浸在父亲给的虚假城堡里快乐的活着，喜怒哀乐都跟着丈夫的一举一动走。
　　突然她一晃神，想到这恐怕也是时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的含义吧……
　　想到时珖，她第一次露出了羡慕的神色，现在别墅里没有其他人，她好歹能表露一些真实的自己，没人知道她有多羡慕一个自由的灵魂。
　　常母的手碰到她脖子上的淤青了，常明溪忍着痛没有发出声音来。
　　你看，时珖都知道提醒她吃避孕药，而她的亲生母亲却在同她抱怨父亲的不讲理，她的父亲甚至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就这样吧……
　　“不行！我要报警！明溪，妈妈报警，我们要把那个坏人抓起来！”常母睁着已然哭红的双眼就要去拿放置在一旁的电话。
　　常明溪按住了母亲的手：“妈妈，你确定吗？”
　　常母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空间里弥漫着能让人窒息的空气。
　　看着母亲突如其来的犹豫，常明溪尽管已经习惯了，但内心还是止不住的升腾起悲伤和愤怒。
　　“明溪，我们……我们先打给爸爸再听一下他的想法好不好，你相信妈妈，我会说服爸爸的！”
　　常明溪扬起标准的甜美微笑：“好的，妈妈，我先上楼了。”
　　常母看到女儿的笑脸，以为她已经缓过神来，便也擦擦眼泪走到电话旁边给丈夫打电话。
　　她永远也看不到那笑容背后的苦楚，也意识不到现在这种情况下女儿有绝望。
　　常明溪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她先去了父母房间，从常母的梳妆台上拿了避孕药，单手攥着药片才回到自己的空间里。
　　这里阳光明媚，往下看就是他们家的花园，尽管其他地方已经落尽秋叶，但是她还能看到生机勃勃的绿，她好像该知足了。
　　屋里的暖意透过常明溪的衣服将她环绕起来，攥着药片的手已经出了些汗。
　　屋内的一切都静止了，除了一个缓慢跳动的心脏。
　　常明溪被自己的心跳声叫回神，一只手摸到胸口却被什么东西硌住了，拿出来一看是时珖给她戴上的金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明亮。
　　常明溪还是吞下了药片，她还想长大，还想看看时珖嘴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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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珖一家人此时正在回村的汽车上晃晃悠悠的说笑。
　　就连被认为会应激的小多福也乐呵呵的咧开没有长牙的小嘴巴。
　　三个大人两个孩子都是轻装上阵，这还归功于那天时奶奶的灵机一动。
　　舅老爷吃过午饭后就要回家，反正这个外甥没两天就回村里了，有什么事儿再谈起来也方便。
　　正当舅老爷起身的时候，时奶奶突然想起了大哥每次都是坐着车出行的，所以开口也不客气：“大哥，那你就绕一下路，帮我们带些行李给天高。”
　　舅老爷吃饭吃高兴了，没二话就答应下来，都是一家人，关系又挺亲厚，这么个顺手的活儿没必要推辞。
　　不过很快舅老爷就后悔了，他被自家妹子安排的团团转，时妈看着时奶奶把一个个包袱打开添东西再合上，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小汽车上竟然刚刚好只给舅老爷留了一个位置，连他的拐杖都进不去！
　　时奶奶一把扯过舅老爷手里的拐杖：“整天拿着拐杖充门面，你又不用！我给你带回去，你赶紧上车吧！”
　　转头又对时妈说：“幸好年货提前买了点，要不然这一趟少带了东西回去，咱改天坐车回去带的就多了。”
　　舅老爷很无语，不过还是挤进了车里，告诉小徒弟开车赶紧走，他现在不太想看见这个妹妹。
　　小徒弟拼命压着嘴角的笑，发誓要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否则师傅可能饶不了他。
　　除了他，谁还见过师傅这么憋屈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