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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天赐汽修(四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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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时珖被要求只能在家里活动,不得外出,甚至在克己和复礼回老家的时候,也只有她一个人抱着小多福蹲在家里写作业。
无聊的时候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小院里的空当儿不大,因为四周都种了好多树,落叶的季节虽然过去了,但是□□在枝头的绿叶最终还是渐渐褪去了新嫩的绿色,转化为更加适合冬天的枯黄。
时珖这两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等着时妈或者时奶奶点头同意让她把小多福抱出去,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团子抱着一个小团子,大的那个不停地捕捉落在地上的叶子,一脚踩上去,短促清脆又能持续一段时间的声响就在人的耳边炸开。
时珖最开始还刻意避开了这些落在地上的树叶,可是一次偶然的情况,她发现小多福对这种声音很是好奇,听到了就能乐半天,笑声还极为敦厚扎实,传的距离又远,就连天天来串门子金大娘都说小多福底气足。
从那之后,时珖也喜欢带着小团子在院子里走一走,冬天本就厚实的棉衣已经把小宝宝的行动限制住了,要是再没什么好玩的,如此漫长的一个冬天该怎么度过?
时珖找叶子也找出了心得,暗黄的叶子多半还保留着一些水分,叶梗扯下来多半可以和人来“角力”;黄中带黑的叶子已经过了最清脆的时候,软趴趴的紧贴地面,通常是因为沾了水气和泥土而引起的腐烂;至于那金黄色的,用几个支点就能撑起完整身躯的树叶,则是上佳的选择。
在时珖的逗弄下,小多福好像也明白了一件事:姐姐抱等于有叶子踩,等于有好听的声音,所以便也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从襁褓上方观察他的每一个人。
时奶奶是个极为勤快利索的人,院子里向来是一尘不染,清晨的扫地声伴随着大门的开合,这种生活的美好足以让人感动到落泪。
可是为了两个孙辈儿的开心,她每天都等着时珖带小多福放完风才扫地。
往往时珖会跟着时奶奶一起扫,树叶是她踩的,碎掉的树叶尤其纷乱,稍微一不注意就留在了原地,就像给大地打了一个补丁。
不能为了自己的欢愉而给其他人带来麻烦,在家里踩踩叶子就罢了,出门了还是不给环卫工人添麻烦的好,时珖心情很好的扫着树叶。
就这样抱着小多福,树叶也由多走到少,由大走到小,最后徒留一地白霜。
今年他们准备早些时候回老家,一是怕年前人多,二是想年后早些回来打理铺子,时间就是金钱,开门做生意哪有挑客人上门时间不对的?
“……盼!这个包袱皮也给打上,小多福的东西给包裹严实了,免得在车上沾上什么味道,小孩子对这些敏感的很,万一拒奶了,大过年的也麻烦。”时奶奶在里屋收拾自己的东西,摸出一块儿干净的白底蓝碎花的方布递给时妈。
时妈一听这话急忙就给小多福的东西来了一次大升级。
时珖看着忙忙叨叨的时妈,再看看已经是一个超大型号的包袱,还有旁边说是要搬回去的摇篮车,满脑子的问号和不理解。
就是说,有必要吗……
“哎呦喂!这都包了些啥啊?”时奶奶自己的东西精简的很,时爸时妈重新给她置办的行头,除了一件袄子外什么都没带,走出房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竖着这么个大包袱,整个人都吓了一跳,“你这是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给包圆儿了?”
“哈哈哈……不用!”时奶奶说着就要重新挑一挑小多福的“行礼。”
“你听我说,这些厚衣服带个两三件就够穿了,大冬天外面零下二十度了都,你还指望把他抱出去呢?有被子一裹晒晒太阳就行!”
“尿布得多带点儿,这些不够,冬天里小孩子家家的尿多,不过也没事儿,家里还有好些旧衣裳呢,拆了给他做尿布就一个晌午的事儿……”
“玩具少带两个,村子里再买就是了,再说了,他几个姑姑早就做好了一堆东西等着这个小不点儿呢!”
“这个摇篮椅你还带回去?!”时奶奶收拾前面的东西还挺语气平和,看见时妈把这个摇篮往自己身边扒拉了扒拉,声调一下子就上去了。
“哎呦喂,不说克己复礼小时候的摇篮,就是时珖小时候的摇篮还在家里库房藏着呢!都是找师傅用上好的红木一点点磨出来的,要不是这个臭小子来的急,没定下师傅的手艺,按说也该给我们小多福打一个!那个可比这买来的舒服多了!不用带!”
经过时奶奶的精简,时珖在一旁看着那个半人高的包袱瞬间缩水了一半,点点头,总算是有个包袱的样子了,起码人能背得动。
时妈有些不好意思,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看见时珖在一旁笑,就把话头引到时珖那里:“你收拾完了没?回去半个多月呢!”
时珖没想到看个热闹还能被逮住,怎么有一种做坏事被人抓包的感觉?
没等时珖说话,时爸标志性的刹车声就在大门口响起,听着车速还挺快的,屋里三人都往外看,时奶奶不放心,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撩起帘子迎着时爸走了过去。
“天赐!怎么这么急?”时爸刚出去没俩小时,再说了,这还不到吃中饭的时候呢。
时珖也趴在门边往外瞧,门帘掀起带来一阵冷风,时珖被刺激到,酝酿了好久才打出一个喷嚏。
时妈看着面带笑意的时爸没好气儿地说:“什么事儿啊,这么急?这阵子风一来,屋里的温度都得下去一度。”
“不至于!”时爸挥了挥手,褪去帽子和围巾。
时珖打眼一瞧,时爸这还是穿着工作服回来的,汽油味儿还挺大。
“看看你!看看你!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先换了衣服嘛!这好好儿的皮袄子沾上汽油味儿你还怎么穿?”时奶奶一瞧见时爸的内搭就那手指头点他。
“大舅让我赶紧回家等着他,说是咱们之前看中的那个门面有着落了!”
时奶奶没听懂干脆就没开口,时妈反映了一会儿才知道时爸说的是哪个门面:“老窝囊家的?临街的那个门面?!”
时珖一听老窝囊这三个字就心塞,本来已经缓解了一些的心情再次被败坏掉,也不知道常明溪现在怎么样了,她真不该心软答应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反悔的话,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好吧,弊大于利,或许一点有利的地方都没有。
“……老窝囊急着用钱?你是说他要卖了铺子!不是赁出去?”时妈脸上带着惊喜但也带着几分忧虑。
时珖也听见两人的对话了,心里默默思考着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大舅一会儿就来,中午应该就留在这儿吃饭了,他老人家特地来一趟肯定是有什么消息了。”
时奶奶也不打算参与进来,时间也不早了,她只叮嘱了一句看好小多福,然后就到厨房里忙活午饭去了。
为了能让时爸跟时妈多说几句话,提前透漏些信息,时珖自告奋勇去看着小多福。
这个小小的团子其实很乖,就像现在一样,明明回笼觉已经醒了,见着周围没人,也没什么生理需求,不哭不闹,就瞪着眼球转来转去,自己跟自己玩。
不过看到是姐姐来找他,小多福还是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尖叫,在客厅里说话的时爸时妈无奈的笑笑,不过他们已经习惯了小多福对时珖的热情,姐弟俩亲近是好事儿,虽然最开始的时候这对父母也有些吃醋。
时珖把小多福从床上抱起来,慢慢颠着他溜达到门边,时爸时妈为了不打扰孩子,说话声音还放低了,这让时珖的偷听计划实施的有些困难。
“……大舅说具体是什么情况了么?”
时爸回想着电话里的内容:“也没说什么,就是突然接到了这个消息,说要中午来一趟,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儿背后有隐情,老窝囊家里怎么可能缺钱?”
时妈接着说:“她三姑说那老窝囊家里都是铺着金地砖的人家,我也不觉得他们家能缺钱,别人给他家送上去的孝敬都够咱们一家人吃上一段时间了,他们一家人能吃多少?”
“这消息是别人放出来的我还不一定信,但这消息是咱大舅亲自给我打的电话,问咱们家盘不盘,说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不过这电话刚挂了第二通就又打过来了,说让我赶紧回家,我这不就火急火燎的回来了吗……”
时珖拍着小多福的脊背又离开了门边,听着时爸的话,老窝囊家里是真需要钱了,至于什么原因,时珖心里默默祈祷。
如果是她想的那样,常父因为常明溪的事情被激怒了,才亲自断了自己的臂膀。
尽管缘由对不上惩罚,她也不认为这是应该被提倡的做法,但心里还是痛快了些许。
如果这种方法并不能让老窝囊投鼠忌器,不再伤害其他人的话,时珖还是更倾向于一棒子打死,毕竟他失去的只有钱财,而其他女孩儿失去的是希望甚至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