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初识 ...
-
最开始和大鲵搭上话，还是在软件上。
我出生得比较晚，同届里面算年龄比较小的了。那年我大二，才刚开始用这个群体的社交软件，他上来就是一句：“你好，请问你是大一新生吗？”
我其实当时对软件的印象不是很好，生怕自己被骗。
于是在清一色的“换照吗”之间，他显得与众不同，有点好学生的意味。
于是我回了他消息：“我已经大二了。”
他说他是大一新生，后来我们便有搭没搭地聊起来，我以一个正经学长的身份给他一些建议什么的。
往往是他早上发来消息时，我凌晨一两点才会回他。
聊着聊着，他便提出加个QQ。
我其实纠结了很久怎么开口问他的名字，觉得有些许的尴尬和社恐，也不知道哪种程度才能算作礼貌。
他发过来三个字，我连姓都不认识，正想问他的时候，他问我：“你这第二字怎么念的啊？”
我真的是笑了，笑得像个傻子。得嘞，咱都不是啥文化人。
当时也不是奔着谈恋爱的目的去聊天，交个朋友也挺好，但想一想，顺带能谈上也行。
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按照朋友的意见，学网上的套路发句“想看看你的样子”。
大鲵怎么说的呢，他说：“为什么要看照片，直接见面不就好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笑哭”的表情包，他真的特别喜欢用这个表情包。
真好，于是就换做我尴尬了，觉得自己像那种狩猎的变态一样。
于是乎，我人生中第一次面基就来了。
他之前问我想去哪，我说都可以，他就问我想不想去万达或者宜家。
原谅我当初孤陋寡闻，不知道宜家的名号，还上网搜了搜是个家具城。
我当时还想，家具店有什么逛头，又觉得万达太远了，就又和他约在了本区的另一个商圈里。
我就是那种，说着“随便”，但很不“随便”的人。
说白了就是懒得跑远。
毕竟我最开始，还想着是在学校周围的咖啡店坐坐就好。
见面前我还挺紧张的，因为tony老师才把我的头发“霍霍”掉，我真的蛮受打击的。
但他告诉我，他头发被剪得像个汉奸一样，我心情就稍微平衡了一点。
在有备无患的理念下，我还是下单买了个毛线帽，因为是着重于物流的速度，样式就跟隔壁大爷的一个样，我戴上还像个小偷。
属于是没办法了。
我俩是一个公寓的，便约在大厅见面。
下午两点，我很准时到了，还立着个手机拍vlog视频，想的是记录一下。
结果我把手机往他单元口的方向举烂了，他都没出来。
我就到处走啊，一会往体重秤上站，一会往走廊的椅子上坐。
终于，过了足足三分钟，我人生漫长的三分钟。
他发给我一条消息：“我到了。”
抬头的一刻，我幻想过很多可能，或许是人高马大的猛男，或许是阳光清爽的少年，再不济也得是个五官端正的汉奸。
我没想到的是，一个名“世壮”的，会是一个白净的书生。
好吧我承认，我后悔了，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后悔自己没打点打点就出了门。
其实我是不怎么相信一见钟情的，但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很重要。
好哇，说好的像汉奸呢？这一个鼻子两个眼不刚刚好？糊弄我呢不是？
搞得我视频只拍了两秒就没了，确实有些意外。
没看上他几眼，他两只手揣在衣兜里，不知是不是也是紧张，只顾着一个劲地往前走。
我递给他一个口罩，他笑着说了句“谢谢”。
在去路上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选好说话的话题。
所幸的是，在我尴尬与紧张的空隙之间，大鲵能够抛出一些话题。
他在QQ上给我发过语音，现实比线上传导的声音更高调一点。
我漫无目的地带着他在商圈里乱转，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就想着作为一个学长的角度给他讲了点保研要注意的地方。虽然我没有那个资格，但相关经验还是可以拿出来谈一谈的。
路过一个乐高店的时候，他带我进去看了看。
他说他原来挺喜欢拼乐高，让我想起那时自己关注的一个博主，老喜欢高达了，他男朋友就给他买了快一个柜子的高达。
我是不太懂手工的情怀，毕竟高考前绣了几个月的荷包都没绣好，最后也没送出去。
他笑着停在一个柜台前，我凑近看了看价格。
我也笑了。
算了，学生党不配拥有玩具。
后来我便带着他去到伏见桃山坐了坐，一路聊着天我口都说干了。
当时坐在靠窗的位置，我拿出一份问卷想再多聊一聊，就网上搜来的两个人之间的三十六问之类的小问题，我之前也采访过我的好朋友阿范，就当是为小说收集素材了。
那是一个风很安静的下午，窗外的世界凝固了，但窗内的我们是流动的。
我原本点的是一杯无糖的冰茶，结果拿到时，喝到嘴里人都要被齁死了。
我不太记得当时每一个问题的答案了，只记得依稀几个印象深刻的。
“如果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共进晚餐，你希望是谁？”
“啊，大概是未来的对象吧。”
我笑了，觉得他好现实，但一想想自己的答案，又觉得自己大概也有这样的愿望。
“你最宝贵的回忆是什么？”当时问出来的时候，我原本想着他能一口气吐露出很多的感动时刻。
结果他只是点点头，说应该是中学时每天很轻松的去学习，和朋友伙伴在一起的日子。
我点点头，有点扫兴，觉得他说得太简单了：“那最糟糕的呢？”
他又喝了一口奶茶：“嗯，应该是我有次交作业，我真的已经完成了，但忘带了。”
我眨眨眼睛，表示自己在听。
“结果我交作业时，那老师不信，还让我站在教室外面罚站。”
我心想，这小孩太乖了一点吧：“如果你家里起火了，你已经抢救出你的爱人与宠物，你还能抢救出最后一件东西，你会选择什么？”
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会救出和朋友家人们互通的信件吧，那可一直是我最高贵的财富。
大鲵想了很久，又或许是我认为他想了很久，实际上的世界只有几秒流逝了一样：“嗯，大概是我的学术论文吧，哈哈。”
聊了一些问题，他给我的感觉那就是一个妥妥的学霸啊，学霸在此之前，做过的最疯狂的事，就是轰轰烈烈地跟父母出了柜。
我还蛮惊讶的，他说他父母也没说什么：“反正人大了，他们也管不住我了不是。”
行吧，这叛逆的勇气是我学不来的，我觉得自己只要敢说自己喜欢男的，必然会被扫地出门。
奶茶喝完了，问题也问完了，我就提出去外面走一走。
商圈的外面有一片草地，平时总是有遛狗的人和放风筝的小孩，可惜现在不是春天，春天时那种生机与喜悦，更能让人的心晴朗一点。
路过一片银杏林的时候，真的有被惊艳到，满树摇曳的黄，溢出草地的黄，落在树下行人肩上的黄。我看人们两三聚坐在树下说笑，才知道，自己想象过的秋天，原来也真正存在于这世间。
我笑着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服，当时自己完全出于下意识的动作：“你看看，这边多漂亮。”
他弯了弯眉眼表示赞同，风吹过他眉上的碎发，我才看清他眼角也藏着秋天，
像是一场雨后，挂在叶脉尾的水珠，明明一场不算喧嚣的风路过他身旁，他便不愿驻足，落进脚下的湖泊，掀起涟漪，归于平静，空留一秋青涩。
那是我所见过的，最澄澈的一双眸色。
再后来，临行分别。
其实本来我们是约着吃个饭的，但我的好朋友阿范约着我去吃烤肉，她学校刚刚解封，对烤肉的执念是非常之深刻。
于是我就约大鲵下午出来逛逛就好。
在草地上，突然奔来几只柴犬，我真的是喜出望外。因为我很喜欢柴犬的缘故，感觉就像是得到了天使的青睐。
一个阿姨在后面叫着柴犬的名字，带着遛狗绳的两只狗就在我们身边跑了一圈又一圈，我看绳子把我们绕在一起，想纪念下今天。
拜托阿姨给我们照相的时候，我还是让大鲵去交谈的，自己真的太社恐了。
阿姨笑着蹲着给我们照相，一开始大鲵似乎想和我合摆一个爱心的姿势，我用手肘碰了碰他，本来还在思考要不要应和他，但他又把手放下去了。
拍照的时候我还特意取了眼镜，因为自己一笑起来眼睛就小，若是带上眼镜，那完全就是个没有眼睛的人。
最后的照片其实我不是那么满意，但阿姨照了很多张，我违心地说：“谢谢，拍得挺不错的。”
等到大鲵打车走了，我又仔细翻看了下照片，把自己照得不好看的照片先通通删掉，再把剩余的照片一口气全发给了他。
过了很久他才会一句消息：“我们下次可以试试自拍。”
我当时坐在阿范的学校门口吹冷风，竟然有一丝庆幸的感觉：真好，还有下次。
阿范看到我时，她的第一句话：“你就穿成这样去见的网友？”
在脸被吹冷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吹冷了。
那是那一年我和阿范最后一次去吃烤肉，因为短时间内吃了太多次，我真的很长一段时间一提到烤肉就觉得想吐。
吃饭的时候我们唠嗑了很多琐碎事情，关于同学，关于另一个朋友的八卦，关于大鲵。
给阿范看了大鲵的照片，不管她怎么想，反正我觉得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我说其实自己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自己有过一段单方面的感情，觉得爱情不会醒来。
现在回想，好像当时并没有太多余的念头，有的话，也是后面生出来的罢。
阿范拿走我面前的辣白菜：“我老了，不懂爱情了。但我觉得你也不必太在意你们的进度之类的，自己处着舒服就好。”
我看着阿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一个人懂我的感觉真挺好。
那天晚上回到寝室后，室友们都揶揄我又去找阿范玩了，我笑了笑，说我和阿范是兄弟。
他们自然是不信，总认为阿范就是我默认的女朋友了。
我也懒得理他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去思考怎么和无关紧要的人出柜，不如想想自己怎么快速找到男朋友。当然也不是说室友不好，只能说终究是情分不够，越成熟反而越失掉了那种敞开心扉的天真。
之后的日子，我和大鲵便每天有话没话地搭上几句聊天，每天说着晚安。
十二月开初的时候，我早早地就结了课，因为老爹老是叨扰着说想我了，我就偷偷订了回家的票，打算趁着周末和没课的日子回去当两天太上皇。
但在回家的前几天，老妈给我打了个视频，我一没忍住就说出来了，还很委婉地表示自己想喝羊肉汤了。当天晚上就收到老爸发给我的微信，是一张五花八门的果盘，还有一条语音：“羊肉等你回来那天上午我们就去买！”
我好不嘚瑟，给阿范炫耀完，又给大鲵发了过去。大鲵表示他也想回洛阳喝牛肉汤了，我想起这茬，之前我还去小红书上看成都什么地方在卖正宗牛肉汤，但弄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就问他要不要去找找，他说算了吧，自己估计只有回去才能吃上了。
我回家的当天，坐在地铁上的时候，大鲵给我发消息，问我走没走，还说想着去送我。
那时我还挺感动的，他如果不接着解释的话我其实会更感动的，他说，因为自己来时就老是在高铁站迷路，就想找一个人陪着才行，后面跟着一个笑哭的表情包。
我简直是，心情不说大起大落，一个小小的起伏吧，我在成都坐了一年多的火车了，倒也不至于还得找个人陪我去站台。
但又想到之前出来玩时，他说过觉得从学校坐去火车站太麻烦了。坐二十多分钟公交都会头晕的人，说要送我去车站，我还是心领了他的好意。
回家我连吃了两天的羊肉都没吃完，吃到最后都感觉自己身上一股羊膻味了。
我家万年不变的娱乐项目，就是一家人去KTV玩。等到包厢里只剩我妈和我爸时，我点了一首歌，是call me by your name的主题曲，我唱的时候老紧张了，深怕MV里出现太露骨的场面，但又深怕这MV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终于，在切到某个男主牵手的场景时，我妈看到了，但她没有任何反应。
其实我隐约觉得老妈有那么一点点的猜测，之前我看耽美小说被我二姐举报过，她反应也挺正常。高中时我就是一小哭包，经常因为“爱情”掉眼泪，她都一幕幕收在眼底。总之，我当时就想，管他的，反正我意思传达到了就好。
鉴于回家一趟，还是打算给大鲵带点特产什么的回去。其实我那个小县城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对外宣传的各种特产，我就吃过一种麻花，主要是有的麻花它会夹一点肉松，我可喜欢了。
我就问大鲵：“你喜不喜欢吃麻花”
他当时是怎么回我的呢：“其实只要是吃的，我都挺喜欢的。”后面又跟着一个笑哭的表情。
于是回学校的时候，我就拿着戴麻花站在大厅里，路过的人看看麻花，看看我，我就看看远天，看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我感到当时自己脸上肯定是油光满面，但没办法，只能等着。
大鲵出来的时候，带了一袋锅巴跟我做交换，还挺有礼数。
不过和他讲话的时候我都不敢看他，觉得自己当时肯定太不好看了。
日子依然是过着，我真正觉得美丽的，是一个平淡的清晨。
大鲵给我看过他的课表，那时他几乎每一天都有早八。
我当时虽说一周没有几节课，但不幸的是周五的大早我还得从床上爬起来去上毛概课。记得之前有一周，我头天打完排球，早上醒来全身都在痛，那学期我就逃了一次课就被抓住了。
介于自己上了老师的黑名单，那天我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接水洗头，去上课。
因为我们的开水房是独立在两个单元楼之间，我顶着蓬头垢面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大鲵背着书包往外走。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亮了，但大厅的灯光更刺眼。记忆中理想乡的模样，是光照在清晨，而大鲵融在了清晨里。
后来给阿范形容时，我说，也谈不上多心动吧，反正就是很舒服。
我觉得自己并没有说谎，有些故事，并不需要我主观感情的参与，他只需要往记忆起点一站，我就知道，这就是开端了。
不知道大鲵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那天开始，我便更加主动地找他挑起话题了。
当时我和阿范还有一个共同朋友，是我们的高中同学，一个不折不扣的零。
大零同学也是那段时间知道我也是同，这人也是奇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天天给我发一些网黄闪照，甚至强迫我和他一起充过一个网站的会员，更多的时候，他老是给我吐槽他在西安多么多么寂寞，钓不到好男人。
我就笑他，不管他每次语句中带着的同病相怜的意味，我可不想和他一起孤独终老。
我说我最近面了个网友，他就一直缠着我要别人的QQ号，我当然不愿意给他，谁知道这人怀着什么心思。
那几天和大零同学聊天，他给我分享他惨淡的爱情，我给他吹大鲵真的挺好。
我说，我打算下手了。
那天陪阿范过完生日时，我心情莫名郁闷，觉得美好的一天又溜走了，感到烦躁。坐在公交站台的座椅上，看雨冲着车流向前涌，内心一直找不到一个出路。
我就给大鲵发消息，给他说今天干了些什么。后来聊着聊着，我说我想要搬出寝室，调一下自己的作息嘛不是，而且我本来就懒，跟着室友一起打游戏的话，我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浪费生命。
不然我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大一毫无印象了。
大鲵说他们寝室可安静了，我对此表示十分的羡慕，我其实不是个多热爱学习的学生，不挂科就好，但我还是这样问了：“你有空可以带我一起去学习的，不然我就得呆在寝室里发霉。”
自己可真是心机，他也不怎么好拒绝吧：“好啊，明下午怎么样。”
我脚步都轻快了：“好啊。”
第二天的时候，我十二点才醒，真的一睡就跟个猪似的，草草吃了饭，等着他联系我。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我就登上游戏看了看，好家伙，这人游戏还在线。
我就发消息问他：“你不睡午觉的吗？”
“退游戏了，去睡会，等会我睡醒就联系你。”
当时大概是两点多吧，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睡多久，因为之前他给我说过他有时就往桌上趴个十多分钟就好，我就也不敢玩游戏，怕一局打不完，然后无趣地在各个软件中切换刷新。
终于等到大概三点半的时候，他联系我叫我出门了。
我当时还抹了好友送我的护手霜，想了想，还带上了一个印有柴犬图案的杯子，收拾得稍微精致一点。
然后我又守在大厅里等他出来，这人真是的，每次都要我等他。
大鲵那天传了声黑色的棉服，笼在他身上，显得他更加白净。
他原本一直是呆在寝室里写作业的，但为了应和我，还是跟着我去了教室写作业。
我打算抄的是形势与政策的小论文，因为之前一直没有补作业的关系，我直接欠了三篇。
抄第一篇的时候，我整个人手都在抖，一是久了没拿笔，二是旁边还坐了个大鲵。
我看他倒很是冷静的样子，一会敲敲键盘点点鼠标，我就把杯子拧开了一次又一次。
后面他应该是开始抄高数作业了，我也慢慢投入进去。
抄到最后一篇多边主义的时候，想起上这节课时，正值傍晚，老师拉了窗帘让我们看视频。夕阳铺在身旁的墙壁上，我像是倚进了黄昏。
我稍稍往大鲵那边靠了靠，想大鲵在黄昏下的面容会藏着怎样的悲喜。
水喝多了的后果，就是我憋不住跑出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推开教室门的一刻，大鲵刚好抬起头来望了我一眼。
大概就是轻轻地一瞥，游离于清晨与黄昏之间的目光。
我坐下的时候，再没了学习的念头，只在想刚刚那一幕多么漂亮。
我几次放下笔，观望大鲵在干什么，他低着声音，给我吐槽他的高数老师。
我可没心思去揣摩一个教授的教学品味，我听着没趣了，就趴在桌上。
突然发现自己书包里还带有几张明信片，想起大鲵之前还送了我明信片，我就挑了一张好看的给他抄了一段话。
是我那年春天时最喜欢的一段：“月光照耀青窗，窗里窗外皆有青色的光，不管远方如何声讨你是背信的人，月光下总有一扇青窗，坚持说你是唯一被等待的人。”
我当时的签名就是这其中的一句，记得大鲵的是：“有些东西，或许只有迷了路才能找到。”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着把这么一段话抄上去。其实自己的理解也不太透彻，总之觉得，这是一段不坏的祝福，希望眼前这个漂亮的小伙子，能收获一份值得被等待的幸福。
最后要走的时候，我把明信片递给他：“来，给你的，刚刚抄的。”
大鲵说了声“谢谢”，接着就把明星片直接倒扣进书包，看都没有看一眼，搞得像我是交付了他什么机密文件似的。
简直可恶，我还想观察一下他看过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那天的天挺冷，原本我计划的就是晚上和他一起去食堂吃个饭什么的，但他似乎是说了他要回寝室吃饭，我就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好。
晚上和阿范聊天的时候，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她的姨母笑：“你惨啦，你坠入爱河了。”
有段时间很喜欢叫上阿范一起去喝咖啡，因为我俩都闲，不想大鲵每天都挺忙碌的。
我生日在12月末，我就开玩笑问阿范：“要是我生日把大鲵叫出来一起吃饭怎么样。”
阿范挠挠头：“啊，没事，如果你想，大家不尴尬，我都可以。”
因为那时我和大鲵还没有确定关系，我又几乎是一个恋爱小白，一直想带大鲵去吃顿好的，又怕生分，下意识想拿阿范当挡箭牌。
不过后来想了想，阿范和大鲵还是分开玩乐吧，我自己都替他们尴尬。
学校出放假通知的时候，大鲵给我发消息，问我买什么时候的票走，他说他要先去重庆一趟，再回洛阳。
我住在川内，什么时候回家不是太紧要的事情，但我在想这不就是暗示我跟他买同一天的票么。
我装的可听话了：“看你吧，我什么时候买都不着急，我们可以买同一天的车票一起走。”
结果后面考试通知下发之后，大鲵比我还要早考完，而且考完之后他还得等十天才能等着走。
得知这个消息时，我内心咯噔了一下。在思考了几秒要不要留在学校陪他后，我告诉他：“行啊，我跟你买同一天的票，反正呆在哪儿都是玩不是。”
来吧，跟我比语言传递下不为人知的暗涌，我就不信磨不出感情。
大零同学知道我要留在成都陪大鲵后，十分自告奋勇地联系阿范，说大家一起去乐山玩，阿范说她要回家，我说你怎么这么多管闲事，大鲵去不去都不一定。
“这明明是一个加深你们感情的机会。”
我能想象大零同学气急败坏找借口的样子，但我可不相信他，到时别撬我墙角就算好的了。
说不定还会给大鲵吐槽我的坏话，说我高中玻璃心小哭包，真的是，谁还没个青春期了嘛。
最后几节毛概课时，我先的无聊，突发奇想照着猫和老鼠里杰瑞的自画像画了一个，还在它手掌上画了一个小爱心。
和原版最大的差别，就是我为了追求它的翘臀，把它画的稍稍盆骨前倾了一点。
把它发给大鲵，他的反应还真是如我所想：“牛逼啊，这翘臀。”
我又翻出和大鲵唯一的合照，因为是同一个场景，姑且让我把它定义为当时的唯一。
想照着合照画一下，结果画出来的东西和大鲵完全是两个人。
我给他照过去，让他猜猜我画的是谁。
他当时好像正在学什么用薛定谔方程引入量子数，不过大概就隔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给我发了消息过来：“你这，画得真抽象啊。”
我给他说这是你。
他在那边也许是眼角抽了抽：“我就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乐呵呢，他突然开始跟我据理力争：“不是，我眼睛其实很大的，只是戴眼镜把眼睛遮住了。你这画得，跟我简直是毫无关系。”
我笑着给他打字：“我画着玩的。”
不知道他怎么理解的，可能是我不习惯加表情包的关系，他很严肃的安慰我：“没事没事，我也是说着玩的。”
我笑得让老师瞪了我一眼，我总觉得他话里充斥着莫名的求生欲。
其实说道眼睛，我才是笑起来眼睛就没了的那种人。想起以前和室友合照的时候，每次我笑起来眯着眼，旁边必定站着那个喜欢把眼睛瞪大的人。那差异，是个人看了都得感叹一句：“这女娲造人还真是各有各样哈。”
我是相信缘分的，很多时候我都想过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推着我勇敢地向前走。
类似于对恋人的期待，我执着于契机下的相遇，或许是某个呆在教室的下午，有人递给我一杯咖啡；或许是冬天在车站久违重逢，我们激烈地拥抱；或许是路过一家宠物店，我踮着脚羡慕时，他拍上我的肩头：“没事，再过几年等我们赚够了钱就去买柴犬。”
如果这晃荡的人间，真的能带给我纯净的洗礼，我只希望在祷告声响起之前，做一场完整的梦。
对了，就是梦，想着我最开始的勇敢，也是源自一场梦。
不过当然不是什么春梦，那是一场噩梦。
那晚大零同学告诉我，他估计是没戏了，想起他之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是他前男友的同班同学，别人怕尴尬就给拒绝了，我就觉得他身上肯定总带着点晦气。
反正和他聊了一下，觉得真的很烦躁，这个群体的爱情更加不易。
大鲵给我说晚安的时候，是十一点，但我一直知道他平时不会这么早睡觉的，难得我有一点聊天的话题还想继续，他的一句晚安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怎么自己当时又矫情起来，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明明自己也早就劝说自己要追求成熟的相处模式，可事情就是那样发生了。
当晚我一直失眠到三四点，当然可能是咖啡因摄入过多的关系，不过入眠后，梦中的事情就朝着我所不能控制的方面发展了。
在梦中，我梦到很多人都在追求大鲵，我拼命往前跑，可怎么也碰不到，我梦见有着大鲵的那个清晨，在他回应我一个虚假的笑容后支离破碎。
很久以后回想这个梦，我还是不明白，与其说是天意，更可能不过我自己对自己施与了心理暗示。虽说未曾拥有不惧怕失去，或许我在那一刻，生出了占有的勇气。
我八点钟被室友的闹钟吵醒后，脑瓜子里嗡嗡的，完全没了睡觉的欲望，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看过大鲵的课表，知道他们这节课是高数课，在阿范的参谋下，我斟酌了许久，发消息问他：“大鲵，平时追你的人多吗？”
我等啊等，等啊等，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些时刻会让你觉得漫长，但也正是这些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瞬，能让你记起生活的原样。
我当时是挑着课间的时间给他发的消息，可他一直没有回我，后来等到早课结束了，他才说自己睡着了，他说，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他问我：“你说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我当时整个人就一个脑充血的状态，得了，还整挺好，我狠下心：“就讲讲男生吧。”
我死死地盯着他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中”，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手机的交流间隔折磨疯。
我便切出界面，提前在一个高中的小群抒发感情：“家人们，有悲伤的事要发生了。”
随后大鲵发来消息，说男生还好，没有平白无故跟他表白的，但他觉得他高中时同桌对他有点意思。
我心一下又提了起来，觉得自己有点戏：“那我再问你个事，你说，有没有种可能，我能追到你。”
等待，隔着距离。我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疑惑，后来我仍会后悔那一天，勇敢的代价，让我没能捕捉他的眼波，他的唇色。
我那一溜便走的青春，如果硬是要算上几件事来纪念，他的答案，便是我尽欢的本源。
“啊，你这样说我可就不困了啊。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这样主动，我还想着等到元旦节的时候给你表白的。”
世界开始欢呼，在一个平凡的冬。但因为他，那一个冬日被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真能高攀上别人。
我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激动得在寝室里上窜下跳。第一反应马上截图，生怕他反悔似的。
他问我：“那我们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我当时告诉他的是能不能给我一个小小的时间段。
大鲵肯定是十分无语的，但我想着这样没有任何场景的告白，对于他和我有那么些许的敷衍了，我便后悔了，早知道等着和他出去玩的时候再讲了，都怪自己做些什么怪梦。
他给我发来一条语音，说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于是，算是脱单了的我，马上去小群里强迫他们祝福我。毕竟几个月前，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还推测群里每个人都不像是能脱单的样子，还说以后要一起住养老院养老，一起打麻将什么的。
在清一色的“牛蛙牛蛙”中，迟迟没有等到大零同学的消息，然而这货一出场，便是一句“尼玛”。
大零同学表示，自己就是个善妒的人：“我在这边全校隔离，你在那勾搭男人是吧，我不能理解！”
不过最后在我的威压下，他还是小小祝福了我。
我始终觉得不真实，不过关于真实的定义也不明晰，我就这样糊糊涂涂地告了白。
当时因为太激动，室友问我怎么脸都笑烂了，我想都没想：“我算是脱单啦！”
那位大哥突然间比我还激动：“真的嘛，是和阿范吗？”
我愣住了，一时间也忘了该怎么敷衍过去：“不是。”
后来便是，从他到整个寝室，再到所有班上的男生，之后到全班都知道，这个傻小子脱单了，还交了一个特别神秘的女朋友。
都怪我太过张扬，不过放肆一点也好，让我在未知来临之前先享受一下。
那天我其实都没见上大鲵一面，我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晚上顶着寒风去食堂吃饭，后面又和室友去超市逛了逛。我本来是没有什么欲望，但路过一排花花绿绿的果冻时，我突然想起了大鲵，我记得他有屯零食的习惯。
出门的时候，室友问我怎么买了个果之郎，我给他说，这叫喜之郎。
大鲵晚上叫我打游戏，他开着语音。因为室友还在吹头发，我下午上体育课又把耳机弄丢了，都听不太清他讲话。他当时几乎每局都玩同一个英雄，我就给他辅助，敌人一出现他就往后面缩，我很喜欢听他说“快跑”两个字，因为那样我就能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跑了。
不过玩了两局，我明显感受到他每次被击杀的崩溃，当然我也挺难受的，我每次都心甘情愿地帮他挡了无数攻击，他还在那犯傻：“诶，我怎么活下来了，不过你怎么又死了。”
学霸还是游戏玩少了，我就换了一种思路，不打辅助了，自己发育去帮他打别人，虽然他少死了几次，还不时给我说“牛的”，我却总是感觉没了一起逃命的欢乐。
果然还是待在一起，听他一惊一乍的语气比较好玩。
又到了说晚安的时候，不过这次，他加了一个“宝贝”的后缀，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什么甜蜜的念头，只觉得有谁往我的天灵盖上敲了一棒，震得我发麻。
我是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呢，是很小很小的时候老妈这样叫过我吗？但在这个混沌的时代，一句爱称并不能代表什么，何况他人开玩笑也能引用的词语，这份柔和的暧昧，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我定了第二天早上七点的闹钟，想着大鲵平时起得挺早的，我便想着和他一起去食堂吃个早饭什么的。校园里的爱情，不就是那些平淡烟火嘛，有个词语叫触景生情，我希望往后的某一刻，我去到什么地方，都能想起他。
我生物习惯一向比较差，晚上大概两点才睡着，六点的时候惊醒，又倒下头睡了一个小时。
七点闹钟震动的时候，我强撑着困意从床上摸起来，那也是大二时我第一次起床天还黑着，我隔着黑摸到校园卡，去接水洗头。结果等我收拾完大概是七点二十，我都没等到大鲵回我消息，我在座位上干坐了半个小时，室友起床时，眯着眼睛看我：“属实是有些离谱了。”
我有点气馁，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一个人往食堂走，路上大鲵才告诉我，说他今天起晚了，刚刚才走到食堂门口。
我立马停住脚步，想着怎么说，结果他告诉我他还有个室友，而且他为了占座都是把早饭拿去教室吃。
我心中纵使有万般无奈，也只能回一句“好”。
他也是又突然肉麻起来：“委屈你了，我周末陪你去吃饭。”后面跟着一个正在认错的小黄人表情。
我心想：真跟哄媳妇儿似的。
到食堂时，我两只眼皮都在打架，想着按照惯例去买几个饺子吃，结果路过一家豆浆粥铺的时候，有人扒拉我，还冲着我“嘿”了一声。
我还说是哪个打招呼这么烦人，把眼睛一睁开，可以，是我准男朋友。
我感到自己的眼睛里应该有着一丝惊喜，就像眼前的大鲵一样：“哈哈，没想到吧。”
我当时脑子都没转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又环顾四周想看他室友在哪。
大鲵转过身继续排队，我站在那都不想走，但又觉得这样的场景有点突兀，就只好扯了扯他的棉服：“那我先去买早饭了。”
早知道能碰上，我就把果冻给带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