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掠过》月花喵

3、第3章 我看着

　　我看着迟远消失在我眼前，不禁有些难过。

　　迟远走后，没呆多久，惠柔便来提醒我回宫了。一路上，我都在想，迟远说的万全之策到底是什么，其实我从来不信什么万全之策。

　　这宫里嫔妃份位低的还好，能做到妃位的，也就我和贤妃，虽然我不受宠，但骤然少了我，陛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这几日，我将玉佩捏在手心里，反复看了又看，仿佛一切都是假的一般，确实，我一心想扑出宫外去，却又不知为何心里总被什么拉扯住，或许是住的久了，才会对这宫殿生出不舍之情。

　　离十五已不到五日，我心里越发不能平静，我趴在桌上，摸着玉佩。自从上次见面之后，我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消息，仿佛那天只是梦了一场。

　　惠柔快步走来，说道，“娘娘，余贵人求见。”

　　“打发了吧，我谁也不想见。”

　　想着这几日我又拒了二阿哥几次，我并非铁石心肠，透过门缝看见二阿哥的背影，我也总是愧疚不已。

　　“娘娘，余贵人说有要事求见，今日不见到娘娘便不走。”

　　我疑惑的抬起头，我平日里与余贵人不过是点头之交，至多不过是多年之前在贤妃刁难她的时候为她说了几句话，这点情谊比冬日见了太阳的雪还浅薄，如今能有什么要事找我，我想不明白。

　　我将玉佩收在怀中，或许见见人气，我应该不会那样烦躁，“带她去正殿吧。”

　　许是太久没见她了，我觉得她好像变了许多，从前她最爱胭脂水粉，如今却是素颜朝天。想来或是宫中流行吧。

　　“余贵人有何要事能与本宫相说，若是本宫帮得上忙必然还是会帮的。”

　　她上前行了个礼，看了看四周，带着些许犹豫的开口，“娘娘。”

　　我挥了挥手，所有婢女奴才鱼贯而出，福禄走在最末，转身关好了门。

　　余贵人见已无人在旁了，从怀里掏出一小沓纸，在桌上展开，我定睛一眼，竟然是一张标注后的地图。

　　我疑惑的看着她，满是不解。

　　“娘娘，这是将军让臣妾带来的，十五那日，娘娘从这条路走，会有人来接您，一路上不会有人阻拦，上上下下都已打点好了，臣妾也会在这个宫门守着。”她的手在图上一处宫门画了个圈。

　　我心中一惊，我不明白为何迟远会和余贵人扯上关系，于是装作镇定的开口道，“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宫中贤妃掌权，娘娘心善不屑争夺，但是贤妃又怎是善茬。既然陛下无意，娘娘便出宫去，娘娘多年前，对臣妾照抚，臣妾没齿难忘。”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何迟远那样笃定，笃定我能走，我那弟弟看着不着调，但是爪子已经深入宫廷之中了，我不敢想下去，我若走了，牵连的何止迟家。

　　“我不会走的，余贵人，此事若是败露，迟家与余家都没好日子过。今日我只当你没来过，若是你有法子，便告诉迟远，我永不出宫。”

　　“娘娘，事已至此，路早就铺好了，走与不走，后果都是一样。臣妾今日的东西已带到，十五那日，臣妾会在此处宫门之下送娘娘出去。”

　　余贵人走后，我拿着地图仔细看了许久，然后将它放进火盆中烧了。

　　这几日，我想了很多，迟家若是因我出事，我不敢承担后果，可是我也不敢贸然找关系去告知迟远。若是迟远来了，该怎么办，我完全不知道。

　　这月十四，我照常准备用午膳，福禄却来传二阿哥来了。

　　这时间赶的刚刚好，我连忙让碧儿加了碗筷。

　　二阿哥被福禄接了进来，他不如以前那般大大咧咧的在我宫中行走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四周，给我行了个礼。

　　“二阿哥，此时过来，便与本宫一同用膳可好?”

　　他点了点头，坐在桌上。他不时抬头看我，欲言又止。

　　我看他这副模样，有点疑惑，伸手将他面前的青菜拨到我这边来，再换上了他喜欢的青椒肉丝。

　　还未等我将手缩回来，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疑惑的看着他。

　　“云娘娘。”二阿哥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他轻轻的放在我的手里，说道，“这几日，做完功课无事可做，不知道云娘娘喜不喜欢，儿臣给您磨了个手串。”

　　我将那手串捏在手中，是一串红色的玛瑙，色泽很好，但是大小不一，各有形状，明显不是宫里专人打磨的。

　　我看着这手串，鼻头一酸，竟然有些为之动容。宫中还有几人能如此待我呢?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不论二阿哥如何，他不过是个六岁孩童，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个庇佑。

　　“礼物送了，就不打扰云娘娘用膳了，儿臣先退下了。”

　　我看着他走在福禄的身旁，明明还没有福禄腰高，明明还是个小娃娃，我以为我早已解脱，没想到我才是最多愁善感的那个！

　　“钰儿。”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将手串紧紧捏在手中，像是做了很大决定一般，说道，“明日十五宴席不便，后日到云娘娘这里来用晚膳可好?”

　　二阿哥身形一顿，转过身来，两行泪珠滑下来，跌跌撞撞的奔向我。我愣了一下，红着眼睛将他抱在怀中。

　　他在我怀中抽噎道，“你为什么不见我，大家都盯着我，我好害怕。”

　　我伸手将他的眼泪擦掉，或是他哭的太难过了，我没有见过谁在我面前哭的这样难过，我也忍不住落泪。

　　“钰儿，对不起，对不起。”

　　或许是太多人盯着这个位置了，钰儿数日来没睡过什么好觉，竟然在我怀中哭着哭着睡着了。

　　“福禄，将二阿哥抱回南三所去，先不必回来了，好好照顾他，后日再带着二阿哥一道过来。”

　　福禄将钰儿抱在怀中，有些不解问道，“后日?娘娘，明日就是十五了。”

　　“对。”我摸了摸钰儿的脸，对福禄说道，“好好看着二阿哥，不怀好意的人就不要让他们接近了。”

　　“是。”我看着福禄眼眶竟就此红了，他低下头将钰儿晃了晃，轻轻的叫了声，“小殿下。”

　　那声音不像从前那样疏远，那样毕恭毕敬。

　　惠柔不似福禄那样耐得住气，泪珠大颗大颗的掉下来，也凑过去，轻轻的摸了摸钰儿的脸，颤着声叫着“小殿下。”

　　他们看过我宠冠后宫也看过我冷落寂寞，身边的人也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两个跟了我太久了，我想，他们是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