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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渝香村的命案 认了个仵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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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一苗颤颤巍巍跟着仵作进了停尸房,只见三十具左右的尸体面朝房顶的躺着,瞪着眼睛,嘴里似乎是被清理过,不过不甚干净,嘴角边还有些酒曲,放了这许多天的尸体已经开始弗兰,散发出难闻的尸臭。
“哎呦,我滴亲娘呀”千一苗脚下一滑,腿一抖,差点坐在地上,还好旁边有骰子扶着。
仵作问候声回头瞄了一眼千一苗,摇摇头,小伙子怕是要死在这喽,自己多年的老手,都没看出来个啥,就这乳臭未干的小子“都在这啦,连日来死去的都在这了,大多是村里的青壮年,具体的细节都在案子上,你自己慢慢看吧,老朽年纪大了,身体乏累的很,先去堂屋躺一会,有事你俩叫我”说着仵作走进了旁边的小屋。
千一苗愣在原地,看看骰子,看看三十多具死尸,手心里不自觉的沁满了汗水,整个一个无从下手,尸体腐烂的味道在千一苗的鼻腔蔓延四散,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天灵盖,彼时在金陵,他哪里想得到,他会有这一天。
骰子扯了扯他家一动不动的公子“公子,要不咱们跑吧”
“跑什么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千一苗擦擦手心里的汗,老爹总说实践出真是,这样大眼瞪小眼,能看出个啥来“骰子,给我副手套来”
骰子看了看四周,从旁边的小柜子上取出一副手套,递给千一苗,手套上厚厚的一层黄色粘腻的不明物体,看起来像过年金陵各家做的黄米打糕,散发着陈年的霉味
“少爷,你确定要戴嘛”
千一苗接过手套,心一横,戴在了自己的双手上,他不如地狱,何人入地狱。
带上手套的千一苗走进那三十多具尸首,挑选了一个看起来死亡时间最短的,他隐约记得当年老爹在地方谋职的时候,府衙里的仵作说过一句话“越新鲜的尸体,说越真的话”
千一苗先是查看了尸体的表面,回想着当年自己有幸还记得的一点东西,死者的耳口鼻均无特别的伤口,手上脚底板的老茧是多年农活所致,没有什么特殊的。
“骰子,来,帮我一把,把这大哥翻过来”
主仆二人合力,将“大哥”翻了一面,老话说的果然有道理,死人沉,死人沉,死人是真的沉
在翻动“大哥”的过程中,千一苗看向了大哥的“龙阳”之物,死了这么多天,还能如此□□,好生奇怪。
翻过来也无甚怪异的地方,除了“大哥”的后背因为不通风,手感有些粘腻之外并不不妥。
千一苗想了想,脱下手套,踏进了仵作休息的堂屋“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说着一个头磕在地上。
摇椅上的仵作被惊醒,看着跪在地上的千一苗“娃子,你这是做啥”
“师父年迈,看着衣衫破旧,想必家中已无可依靠之人,不知师父愿不愿意收下弟子,弟子愿意未师父养老送终”千一苗一字一句的道。
仵作听了他的话,一直眯着的眼睛睁开盯着他“哦?娃子你单凭老朽衣衫破旧就能判断出老朽家中无人?就算老朽家中无人,何故要趟你与县丞的这趟浑水”
千一苗愣了,他只想到,人要老有所依,却没想到,人还要明哲保身,一时间泄了气,跪在地上,起也不是,跪也不是,倒是仵作起了身,掸了掸破旧的袍子,从摇椅上走下来“起来吧,徒儿”
骰子站在一旁“公子,公子,老头子愿意收你为徒了”
“什么老头子,那是小爷的师父”
“师父”千一苗起身,一脸谄媚的跟在仵作身后
“这尸体你刚才也观察了,说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仵作背着手,看着眼前的尸体
“脸色发紫,口鼻有大量酒曲的残留物,除此之外,哦,对了,我刚才和骰子翻动了尸体,尸体的“龙阳”似乎........”千一苗有种在学堂,回答教书先生的之乎者也一般,果然天下的师父无论文物,都是一样的。
“龙阳□□?”仵作突然大声反问道“快,把剩下的尸体也翻过来,仵作一声令下,似是有了苗头。
千一苗和骰子也顾不上许多,一一得将尸体翻了个身“师父,您看,确实都□□如行周公之礼的状态”
仵作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有点意思”
“师.....师....父,怎么讲”千一苗立着两只手在一旁累的直喘气。
“能让死者死后依旧保持这样的,无非是两种情况,一时死者在死的时候正在行房事,之后被迅速投入冰水中,而是......死者死之前服用了大量的迷情之物” 小仵作说着拨弄着死者的耳口鼻
“看不出来被水浸过得痕迹”仵作皱着眉头
“那现下只剩下一中可能,大量得迷情药”千一苗兴奋的道“那就是说,我们找到那家药铺有大量出售过迷情药物,就能缩小,哦不,确定行凶的人”
“确实”仵作停顿了一会儿应和“不过.......”
“骰子,走,去要店”说着千一苗拉过骰子直奔门外
“哎,老朽话还没说完呢,你这孩子怎么心急”果然还是年轻,这么大大咧咧的怎么办的成事情哟,仵作望着风风火火出门的千一苗,又弯下身,仔细查看身体上的青紫瘢痕。
.............
出了停尸房,千一苗带着骰子直奔集市,地方小有地方小的好处,整个渝香村只有这一条大街,直通村子南北。
“骰子,你往南区,小爷朝北,眼见药铺就进去,说衙役查案子,问他们近一个月有没有卖出大量的迷情药” 千一苗吩咐好骰子,主仆二人边一南一北的开始巡查,没走两步,又碰上了小夹子。
小夹子依旧穿的那身暗绿色袍子,袍子上还似有些花纹,看不清纹路“哟,公子出来了,那日见公子被狗官抓走,还以为公子在劫难逃,还是公子命大”
千一苗看见小夹子就想起了那日的二两银子,这个黑心店家。
可是转头一想,这个人精,肯定知道,这条街上那里有药铺,如此以来,便省的他一路找下来“哎,小夹子,公子我,问你个事情,你知道你们村有几家药铺,又有那家药铺好做迷情香的生意?”
小夹子听到迷情香二字,楞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附耳道“公子,还请到我店里来”
千一苗看四周,卖布匹,卖蔬菜,确实不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摸了摸自己的空的钱袋子。
“走吧,公子,这次,不收你差钱”小夹子揣着手撞向犹豫的千一苗,别的倒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停尸房呆的久了,千一苗觉得小夹子的身上也有股死......人的味道。
两人推推搡搡进了小夹子的酒馆,依旧没有什么客人,小夹子从后面端出两站茶还有两碟子干果,明显比上次待遇要好的多。
千一苗只觉得这些果碟子有些烫眼,看一眼怕是就被扣在这里,要金子,要银子,这里的民风不淳朴的很。
“公子,你附耳过来”
千一苗朝着小夹子凑了凑,那股味道更浓了
“公子,你过来呀”小夹子一把拉过千一苗
“我们村,没有卖那种腌臜玩意的药铺,药铺的老板都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不过,有两处暗门子,公子可以探一探”说着小夹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千一苗一眼。
暗门子,确实,也是个出处。
千一苗端起小夹子斟好茶,本打算囫囵吞枣的喝下去,一入口,有点雨前龙井那味,能在这偏僻的村落,喝到如此清冽的茶,小夹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哦,那你再与本公子说说这两处暗门子”千一苗放下手中的茶盏,即然有了熟路,不如多问上两句。
“说起这两处暗门子,柳家巷那家倒是没什么可说的,老鸨子是外来的,带着几个姑娘于四年前在这村里扎了寨,平时日去的多是村里没有妻儿的光棍小子,另外一家可大有来图”小夹子说着放低了声音,朝着外街望了望“大瞎子,把门板关上,今日不营业了”
千一苗忙道“我们低声些便是了,关上门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嗐,夹子我不懂什么此地无银,我只知道小命要紧”说着唤那个长得黢黑的彪形大汉把门关上了。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千一苗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
夹子又给半空的茶杯蓄满了茶接着说道“这处暗门子可与那狗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狗官与暗门子的老鸨子关系匪浅,听人说,老鸨子是狗官的养在外边的二奶,年轻的时候被家人卖了,后来与狗官好上,年纪大量便自己也做起了皮肉生意”
有官家后台的暗门子,确实大多有恃无恐些,金陵那些教坊里,官妓不顾管教,闹出人命的也是有的,不过若是狗官的地盘出了事情,何苦来的这么用力的追查浅浅带过就好,千一苗思索着端起了茶杯“哎,好烫”
“公子,慢些喝,这水,是刚才新烧的”夹子笑着,脸上的四两横肉挂在高高的颧骨上。
“罢了,今日多谢你了,改日小爷破了你们村的这案子,从狗官的手里逃出去,必不忘你今日之恩”千一苗说着朝门口走去,他总觉得这酒馆里没什么阳光,阴冷的让人难受。
“那就预祝公子早日结案”夹子朝着千一苗背后,深深的鞠了一躬,千一苗没有回头,推开门,骰子正在街道像只没有苍蝇一样找自己。
“骰子”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