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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儿子,老夫不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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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周家街坊还未有动静,千府已经里里外外忙起来了,小丫鬟们进进出出的侍弄灯笼彩带,小厮们来来往往招呼送菜送肉的小贩。
千一苗也早早的起来,一身绯红的锦缎衣袍,腰间系汉白玉雕的腰带,宽肩窄腰的,似有点世家公子的儒雅感,
儒雅不过一秒,千一苗站在正堂门口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骰子,昨夜让你准备的那些小玩意都备好了嘛”
“备好了,可是.....公子您确定这么做嘛,昨夜大小姐从二虫楼将您逮回来可不是让您回来给她砸场子的”骰子在一侧颤颤巍巍的道,少爷不爱惜自己的命,他可是怕死的紧。
千一苗一把扇子敲在骰子光溜的头上“你这憨货,懂什么,今日是我阿姐的好日子,自然要让本公子未来的姐夫知道,我阿姐可不是那么好娶到手的”
骰子怂怂肩膀小声道“得嘞,是死是活,小的这条贱命交给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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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分,李家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停在了千府门外,新郎官于高头大马上翻身而下,带着一众兄弟正与进门迎亲,不料中途杀出个千咬金。
“新郎官且慢”千一苗立于门口,手持一柄红缨长枪,院内的仆人都被吸引过来,心道,这混世魔王又要搞些什么苗头,新郎官再不进来,怕是误了大小姐出嫁的良辰几日。
几个有眼力的老嬷嬷催着旁边的小厮“快去将此事说与老爷”
李承楞在原地,心道,这是来砸场子的,看着不像,这锦衣玉带瞧着到像是千丞相家的小公子,这小公子名声在外,想不到今日也如此的出人意料“内弟这是想与我笔试一翻”
千一苗摆摆手“李将军猜对了一半,骰子,来人”比武他自然是不行,但是他可以找行的人阿。
只见骰子带着一大汉从旁侧走到人群中,五大三粗来形如此壮汉恰如其分,千一苗将手中的红缨长枪递给了大汉“辛苦大哥了”
大汉接过长枪,两声哼哼,气场全开,对面的李承满头黑线,自是想不到自己今日娶亲还要比试一番。
他周遭的弟兄也不是吃素的,见此状,其中一位性格张扬的小子上前道 “今日我李家哥哥还要洞房花烛,内弟即然想比试来验我李家哥哥对千家小姐的心意,便由我这做弟弟的代劳” 说着撸起袖子,扎紧腰带,欲与大汉周旋。
“都给我住手”千老爷从人群中走来,他本端坐在正堂,等着李家小子进门叩拜奉茶,没想到左等右等,等来了报信的小厮,说他那个混账无用的儿子又在门口闹了起来。
见千老爷似有怒气的走来,千一苗立马缩在了一旁,像只斗败的鸡仔,刚才的闹剧仿佛和他没什么关系。
李承见岳父亲自出来平息此事,拱手上前道“小婿来迟,劳烦岳父大人亲迎”一句话给了众人台阶,性格张扬的小子同大汉见状也便收了收,一场未开场的闹剧平息了下去。
千老爷迎着李家的儿郎进了府内,自己怕是要成了金陵城的笑话,还没有那家的岳父亲迎女婿上门,说到底都怪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他千家世代簪缨,怎的养出了这么个拿捏不清是非,只知道玩乐的登徒子,自己真的是愧对祖宗啊,愧对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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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府内,奉茶,点香,祭拜祖宗,少了千一苗的在场,都进行的有条不紊。后院开了宴席,流水一样的席面招待了四午番亲友。
被困在柴房里的千一苗左哼哼,右哼哼,他自认没做错什么,小舅子给姐夫出处难题,图的就是个热闹,他爹这个老顽固,前脚迎李承进门,后脚就把自己给绑了。
听着外面的吹打声渐渐的停了,阿姐的迎亲队伍怕是已经走远了。
想到这里,千一苗垂下头来,有那么一瞬间,他也觉得甚是无用,昨夜阿姐折腾了半宿,就是为了将自己寻回来,今日送自己出门子的,千一苗的鼻子有些发酸。
千老爷见自己的儿子实在是丢脸的很,便安排堂兄家的小儿子顶上,送亲之礼便由千一苗的堂弟代劳,早知如此,就该让那混小子醉死在花楼酒馆,何苦寻他回来。
千幼宜出了门子,张灯结彩的院子空落落的,上夜之后,千老爷派人将千一苗从柴房放了出来。
“少爷,醒一醒,醒一醒,老爷在花厅等您呢”小厮推了推睡的口水直流的千一苗。
千一苗一听到“老爷”二字,像是踩在了他的尾巴上,睁开双眼道“现下是何时辰了”
“已经入夜了”小厮道
坏了,坏了,这回老爹新仇旧恨一起算,他这条小命怕是保不住了“我爹的心情怎么样?” 千一苗试探的问
“老爷看起来....尚可”
尚可,千一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尚可就好,尚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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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花厅,只有千老爷一人,桌子上背了些酒菜,闻这味道,像是积年的女儿红,千一苗踏进花厅,被酒香所吸引。
“来了,坐”千老爷的心情看起来确实尚可,可是千一苗不敢轻举妄动“爹爹,我错了”一声爹爹叫的比小女儿还婉转多情
千老爷长叹一口气“今日你母亲不在,就咱爷俩,喝小小酒,唠唠”说着给千一苗面前的酒杯也斟满了酒。
千一苗只觉得屁股下的凳子扎得慌,今日他老爹,这,不对劲啊,往日里不是板子,就是鸡毛掸子,今日唱得是哪出戏,大西厢?锁麟囊?
“来干杯”千老爷举起酒杯,千一苗也颤颤巍巍的举起酒杯,儿子的酒入了肚子,老爹的酒洒在了地上。
“爹,你这酒劲够大的呀....”千一苗话没说完,一头倒在了桌子上,隐在一侧的千夫人走了出来,依旧是那身织锦镂花的罗衫,雕刻的极为精巧的玉簪子“老爷,咱们这样做,阿宝不会记恨咱们吧”
千老爷看着昏死在桌子上的废物儿子,心想,自己老婆子搞来的蒙汗药果然带劲,一杯下去,人立马就倒“恨也是一时的,阿宝今年十六岁了,再让他在这金陵的蜜罐里泡上几年,咱俩的这儿子便废了,老夫不求他以后闻达于诸侯,让千家光宗耀祖,起码也做个心中有是非黑白的人”
千夫人也收起了那副哭哭啼啼的面孔,对自己老头子的这番说法十分的认同,“可是,岭南是不是有些远了”
“就是要远,才能断了这小子的手脚,让他在岭南安心读书”
“读书不应该找家书院嘛,怎的是......寺庙”
“哎呦,你们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来人呀,把少爷抬到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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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一苗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去往岭南的船上了,除了身上的小包袱和随行的骰子,可以说的上啥也没有了,“我这是在哪”
在一旁火炉上烤红薯的骰子翻了翻炉子上的红薯道“去往岭南的穿上,老爷吩咐说在您的包袱里放了一封信,您打开一看便知”骰子也抱屈,自己本来可以在金陵的富贵人家陪着不成器的公子吃喝,可天算不如人算,自己陪的这位公子,被庄家出了手,一气之下发配了岭南。
千一苗被船上的风吹的七荤八素,他不信,他老爹就这么把自己一棍子支到千里之外,纵然他老爹做的出来,他娘亲也不会答应的,抖着手拆开包袱里的信件。
看完千一苗整个人都凉了,信件开头,阿宝吾儿,见字如面,讲的倒是亲热,通篇说下来,就是他太无用了,为了能让他历练一番,他爹娘大义灭亲,给他送到千里之外的岭南历练。
去岭南也就罢了,历练为什么要挑一处寺庙,寺庙能让他学的满肚子墨水,给老头中个举人回来嘛。
千一苗又翻了翻小包袱,里面只有些散碎银子,他瞪着写满了不相信的眼睛看向骰子“老爹就给了咱这些?”
骰子回头看了看他家的倒霉公子“是,不过.....老爷说,我的工钱翻三倍”
千一苗彻底的瘫了,四脚朝天,锦衣玉福下那还有世家公子的样子。
也罢也罢,前头的路不走一走,怎么知道是明是暗,只是可惜了自己寄存在明月酒馆中的好酒,自己这一去,就凭自己的天资,怕是要老死在岭南了。
“少爷,你吃嘛”骰子手里的红薯烤的滋滋冒油,香的很,递了一块给千一苗。
千一苗闻着甚香“这是?”接过骰子递过来的烤红薯问道,金尊玉贵的世家公子哪里吃的这种粗粮。
骰子接着烤剩下的红薯“山药,烤山药,少爷你还记得南市那些小贩吆喝的嘛,烤山药类,一文钱两个”
千一苗挠挠头,他不记得了,不过这烤红薯是真的香,一口下去,绵软香甜,有点陈年老酒的意思“这玩意多嘛”
“多,这船上别的没有,山药多的是”是了,千一苗他们上的这条船可不是什么官家的运船,他家老子为了早早送他上路,连夜找了条货船就给他丢上来了,好巧不巧,这是条运山药的船。
“哎,有如此美味,金陵的山珍海味都要忘到九霄云外了”刚还看破红尘的千一苗,此刻又抖了起来,吹着海风,翘着二郎腿,啃着烤山药。
在一旁烤红薯的骰子小声嘀咕道“但愿三日后,公子您还能这么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