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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如果沈毓没记错,上一世她重新回到除夕宴席上,并被皇上以救人有功而赏赐。当时的她爱褚逸爱的失去了理智,竟然当众要求赐婚,搞得皇帝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好在她爹给圆了回来,说她不是要让皇上将自己许配给三皇子,而是要当众比武招亲,这才保住了她的小命。

      她原本想着若真是赏赐下来,她想要一匹汗血宝马,外加一把上好的宝剑,仗剑天涯,当个肆意的女侠客。

      可现在,赏赐变成了赐婚!

      沈毓最先看向的褚逸,但很快移开了视线。

      这么多年了,她是了解褚逸的。以褚逸的心机,这种场合绝对不会有任何表露,只会私下里来找她,央求她退婚。

      央求退婚也不是因为在乎她,而是在乎她爹手头的虎符。

      直到沈毓死前才明白,褚逸从未爱过自己,他的心是太傅家独女柳青卿的,容不下别人半点。这也是为什么褚逸要对自己赶紧杀绝的原因。

      为他打下江山,为他尽心尽力,却因为怕别的女人吃醋就狠心溺毙沈毓。沈毓是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她转而望向了另一个当事人,九王爷褚祁。可这位爷,面无表情地自斟自饮,仿佛事不关己。

      沈毓性子直,但绝对不傻。上辈子夺嫡见过太多,即便是再怎么愚昧,多少也能记住点教训。

      这件事情,绝对跟褚祁有关系,依照他的性子,指不定就是他提出的。

      嫁给九王爷?她才不要辅佐那个满脑子花天酒地的二皇子。

      沈毓最终望向了在场唯一靠谱的男人,她爹,沈尧。

      沈尧又给了女儿一个肯定的眼神,这下沈毓有了底气。

      她一福身,向着皇帝再次行礼,起身问道:“民女不知做了什么有功之事,承蒙皇上恩慧,赐婚九王爷。”

      转眼沈毓给她爹一个眼神,让他爹放心。

      果不其然,还是她救人那事儿。只不过出了点岔子,变成了赐婚九王爷。

      “民女一来无名,二来无貌,何德何能配得上九皇子。但请皇上收回成命。”

      那厢褚祁举杯的手僵在半空,面上虽无表情,却忍不住望向了沈毓,转而眼神黯淡,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毓儿可是有了心仪之人?”

      听闻,褚祁又是一颤,索性将酒杯一放,盯着空空如也的杯子出神。

      旁人看来,不过是九王爷被当面拒婚,面上无光,低头不语罢了。可旁边的侍从姜邬却明白,此刻的褚祁紧张异常。

      “不怕圣上笑话,民女并无心仪之人。”

      此话一出,褚祁松了一口,反倒是旁边的褚逸坐直了身体。

      “民女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挑选夫婿。”

      闻言,褚逸皱起眉头,而旁边的褚祁则恢复了淡然,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换了个姿势。

      姜邬忙给褚祁布菜,转眼瞥到了少主若有似无的笑意。

      “哦?那你想怎么挑选夫婿。”

      “比武招亲。”

      沈毓还是没有逃过比武招亲的命运。

      但至少她不用嫁给褚祁了。

      若论单挑,沈毓还真没怕过谁。更何况她料定褚祁不会放下身段,到市井丢人现眼。

      可无论如何,决绝赐婚,都是有违圣命。

      沈尧连忙起身赔罪。

      “小女莽撞,是老臣教导无方,还请圣上赐罪。”

      这一唱一和,先皇怎么会看不出猫腻来。但他不待见褚祁,更见不得他得势,沈毓嫁过去有数不尽的麻烦。干脆顺水推舟,还能让沈尧多一个人情债。

      “本就是赏赐,怎么到最后就成了责罚了。罢了罢了,既然毓儿不喜欢赐婚,索性就由朕当证婚人,办一场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就这么定了下来。也不知是老皇帝有心,还是无疑,时间直接定在了大年初一。

      这跟上一世是一样的,沈毓也多少有了些准备。

      问题是她到底要输给谁?

      上一世,她太过天真,竟然幻想着褚逸登台,她佯装过招,再输给他的。但是一直到最后她也没能等到褚逸。

      后来她知道了原因。他不想自己的青梅吃醋是一方面,他也不想那么早暴露野心,与将军府走的太近。更重要的是,皇子下场,有失身份。

      所以褚逸在对面的茶楼上,演完了她犹如困兽挣扎的独角戏。

      回头这么一想,那场她以为的表明心意,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场闹剧罢了。

      还是她爹靠谱。

      当初为了防止哪个不三不四的野男人把自己的乖女儿骗到手,专门挑了几个品行身手都不错的部下,偷偷上台。结果他太低估自家女儿对军营的熟悉程度,被当场揭穿,再奉上毫不留情的一顿胖揍。

      沈毓依稀记得那几个人的名字,回府路上就跟她爹商量。

      “找几个可靠的,早点上台,我故意输给他。”

      可也不知道老将军哪根弦搭错了,竟然给一口回绝。

      “不行。这几年要打仗,刀剑无情。军营的都不行。”

      “要打仗了啊爹爹。”

      一听说打仗,沈毓的关注点被瞬间带偏,她也变得跃跃欲试起来:“爹,带上我呗。”

      “不行!我就你一个宝贝女儿,让你上了战场可还了得?你娘不得扒了我的皮。”

      沈尧战功赫赫,威名远扬,当然惧内的名声也一同扬了出去。

      但是沈尧怕老婆,沈毓不怕她娘:“娘那里我去说,爹爹您下次带上我吧。我也跟您一样,也掳一个好看的胡人回来当相公。”

      “笑话!你娘是你爹掳回来吗?那叫英雄救美!我跟你讲,当时啊……”

      掌管十万军马的沈大将军,不但惧内,还热衷跟别人讲自己与夫人的爱情故事,备受荼毒的就是沈毓。这也导致沈毓以为所有男人都会像自己爹爹一样专情,在喜欢上褚逸的时候,一股脑地扎了进去。

      看着自己爹爹眉飞色舞地讲述着他跟娘的初遇、相识、分离而后成婚,两耳生茧。干脆两手托腮,神游天外,敷衍地点头。

      恍惚间,她透过晃动的布帘中瞄到了一抹黑影。可速度太快,她还没看清就闪了过去。再回首,发现沈尧也停了下来,注视着窗外。

      “爹。”

      沈尧点了点头:“无妨,没有恶意。”

      说完沈尧突然转问了自家女儿一句:“你不是喜欢他家老三吗?”

      这是他们父女间讨论皇室时设定的特殊称谓。他家指的就是皇帝,老三自然是三皇子。

      上一世,沈父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一直是不愿意沈毓嫁给三皇子的。不仅是三皇子,跟帝王家沾亲带故的,都不太赞同。

      沈家本就手握重兵,偏偏只有一个女儿,嫁给寻常人家自然是无妨的,可与皇家联姻,势必会被皇帝猜疑。

      沈毓当时只是个被情爱冲昏了头的怀春少女,自然是想不到这层的。可如今经历了太多,她自然明白了父亲的用心良苦。

      “爹爹,不管哪个皇子,都成不了‘一心人’。”

      沈毓眼见柳青卿进门,夜晚流了多少泪,只有她自己清楚。这辈子,她才不要跟别人分享夫君。

      “所以说,去边疆掳一个回来,锁在家里,他就只能有我一个人了。”

      沈尧听闻大笑起来,而恰巧马车行知府门,将军夫人早就在门前等候,听到沈尧的笑声掀开了布帘。

      “将军今晚喝了几盅?”

      沈尧的笑容立刻僵住,转身讨好地望着夫人,伸出一根手指:“一盅,就一盅。哎,夫人,我跟你说,咱们家——”

      “下来。”

      “得嘞。”

      沈尧给沈毓使了个眼色,麻溜地下了马车。

      沈毓看着自家爹爹狼狈又兴奋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只是又一瞬间,她感觉有人在背后注视着她,下意识地回首,仅有一阵寒风吹过,惊扰了浅眠的飞鸟。

      沈毓迟疑了一下,在丫鬟的陪同下回府。

      ****

      再清醒时,沈毓看到的是她娘那张铁青的脸。

      沈毓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娘?”

      “你爹已经在外面跪着了。”

      言下之意是:犯了什么事儿我都知道了,赶紧招供。

      沈毓探出头,透过窗花向庭院看去,爹爹果然笔直地跪在庭院中心。再回看娘亲一眼,忍不住缩了一下头。

      “娘——”

      “打住!撒娇不管用。比武招亲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不跟你娘商量一下就定了!”

      “那不是情况紧急吗?”

      “九王爷是吧。”

      沈毓忙不住点头。

      “当时你就该答应下来,回来跟娘亲说,娘亲帮你解决了他。”

      沈毓的娘是个胡姬不假,还是个武功高强的女飞贼。根据她娘的说法,若不是她当初偷得宝藏被人暗伤,才不会落到她爹手里。

      “但是九王爷,好歹是个王爷。娘你解决了他,咱们全家就要去大漠流亡了。”

      沈毓的娘自小就是从大漠长起来的,自然不怕大漠的孤苦。可一想到她那三箱珠宝首饰,就打消了干掉九王爷的念头。

      而就在此刻,丫鬟沈英小跑进来,草草行了个礼,拉住两人的手,上气不接下气。

      “夫、夫……夫人……小、小……小姐……”

      “你快说快说,长话短说。”

      “擂台开起来了。”沈英终于喘上了那口气,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宫里的人都到了。都有人击鼓上擂台了。”

      “这么快?”沈大将军听闻擂台已经开始,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却被沈夫人一个眼神止住,又悻悻地退了出去,在庭院里重新跪好。

      沈夫人让沈英备车,自己带着沈毓和陪嫁来的十八样兵器一起赶去擂台。

      临出门前,沈毓给他爹一个放心的眼神,沈将军冲着沈毓怕了拍胸脯,意思是他已经连夜安排好了。

      比武招亲向来是个大事,而这次又是皇帝做媒,娶的是沈大将军的独女,便将擂台设在了最繁华的市井。再加上是大年初一,不消一会不仅擂台下人头攒动,附近的酒楼茶社也是座无虚席。

      更有人早就跳上了擂台,扬言要直接娶到沈毓。

      擂台不远处的街角,藏着一辆马车。初看这马车平平无奇,可细看会发现车辆的木头都是梨花木,车窗雕花精细,是名匠手笔。

      藏青色的锦缎小帘被挑起一角,姜邬通过细缝看向擂台,而后放下小帘,回头看向闭目养神的褚祁。

      褚祁看上去是在悠然地小憩,可藏在身下的手在不断地摩挲着衣角。

      姜邬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紧张的少主了。上一次还是少主十五岁那年第一次上战场。

      “少主。”

      “来了?”

      “尚未。”

      “再探。”

      姜邬再次挑起小帘,只见沈毓身着一袭红衣,缓缓上台。

      “少主,来了。”

      姜邬再转眼时,褚祁已经跳下马车,直奔擂台。

      而另一边,沈毓看着轻巧翻身上台的褚祁,心中大惊。

      他不是个病秧子吗?

      他刚刚飞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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