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与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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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前面一无所知的少年隔着十几步路距离，我拎着包一声不响地尾随。
悠悠叹了口气，我忧郁地看着沢田纲吉的背影，只要我想，马上就能跑到他旁边吓他一跳。脑中忽然浮现泰戈尔的句子，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呸呸呸，感觉自己装文艺少年什么的也太恶心了，算了。
唉。我再次叹气出声，只可惜他还是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完全没有回头的想法。当然，自我stk沢田君一个多月来他是一次也没发现过我，所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是沢田纲吉每天固定的上学路线，是某天放学后通过跟踪他才知道的。在那之后，我习惯早早蹲伏在他家附近，等他出来了再一起去上学（虽然是单方面的一起），到学校附近后我再赶紧溜到后门翻墙进来，这样就不仅不会碰上面、还能比他早到了。
唯一的麻烦就是翻墙的时候还得用幻术来假装自己是空气，不然被这鬼地方的奇葩风纪委员长看到了就完球。
至于我为什么要尾随亲爱的前桌，单纯就是想制造游戏漫画里那种梦幻的偶遇。
唔，比如什么命运的拐角相撞啊、假装偶遇顺势同路，或者干脆一起遭遇勒索被风纪委员救下，来一出共患难现真情的戏码。
——然后借机成为好朋友。
没错，虽然我经常捉弄他，但是也就止步于此了，同学和朋友还是有差距的。就算是我，也知道这种常识性的东西。握紧了手里的书包提手，一阵难以褪去的羞耻感漫上来，以至于我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
……啊啊啊，做不到啊，让我数沢田纲吉的糗事和缺点三天三夜都行，主动示好也太难了吧！！！如果我办得到这种事，也不用跟踪近一个月了！一想到要跟他真情实意地说“请做我的朋友”，脸都会烫得能煎鸡蛋。啧，你一个废柴纲何德何能让我这么心烦意乱。
……好，还是让明天的我努力吧。若无其事放下狂抓头发的手，我如释重负地做出决定。
现在的话，就一如既往地先跟着沢田君去学校——
“喂，废柴纲，听说你最近很得意来着。啊？”溜了会儿神，我才看到棕发少年不见了踪影。我惊讶地到处找，才发现个子矮小的沢田纲吉被学长们围在中间，似乎正瑟瑟发抖。而学长中的其中一人，痞里痞气地说着炮灰台词。
“噫、噫……！”沢田纲吉被吓得腿一软，鸭子坐地瘫在地上，十分熟练地开始求饶，“没、没有这回事，非常抱歉前辈！”
我说，既然都没有了你还道什么歉啊。我翻了个白眼，又迟钝地想起来这一幕跟我设想的“遭遇勒索式偶遇”十分相似。
没错。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就是这个。虽然跟想象的不太一样，总之是个绝妙的机会。
眼看沢田纲吉已经开始慌得一批开始找钱包了，我大步走到他们附近，高调地咳了一声。
随着高大的三年生转过身看我，被堵在中间的少年也看了过来，同时他的表情变得越发惊恐。
我特地把脚步放得极慢，好让沢田纲吉看清我走路时挺拔而坚定的身姿、淡然而装逼的表情。接下来就等着他开口向我求助，我再勉为其难地考虑救他，这样他就会崇拜我，跪着求我当他的朋友了。
结果我特地把一秒拆成三秒用、短短几步路用慢动作走了老半天，也没听见废柴纲怯弱的声音。
反而是学长鄙夷的嘟囔传进我耳中：“这家伙指不定脑子有点问题。”
……
我一时不知道该生气才好，还是装作没听到才好，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扭头看他们。当然被这样鄙视了我也懒得关心炮灰路人，只瞅了眼沢田纲吉。此时他像个落水的兔子，抿着嘴，僵硬着身子发抖，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中满是祈求，又好像带了点莫名其妙的挣扎。
是怕得不敢说话了吗？我皱眉。
这时候，沢田纲吉被他们中的一人抓住瘦弱的胳膊拖了起来。他扑腾两下没能挣脱，就那种小胳膊腿，被学长一只手就握住了上臂，毫无反抗之力。沢田纲吉又飞快地偷看我一眼，挪开视线，颤颤巍巍地摸出钱包，要不是一根手臂被死死拽着，他恨不得将钱双手奉上。
胸口一阵无名火升起，也不知是对沢田纲吉还是对欺凌他的混蛋。你就这么心甘情愿被别人欺负吗？所以对我脾气也坏不起来？软弱无用，无可救药。拳头捏得过于用力，骨头都在发疼，却盖不过复杂的心绪。
“快、快逃啊……”难以忍受的愤怒炙烤着我，突然有蚊子哼哼似的声音传进耳中。沢田纲吉嘴唇颤抖，微红着眼圈小声对我说着。
我忽然感到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明明你已经这么害怕了，那么纠结要不要求别人帮助你。明明你总是被同龄人欺负，不像别的孩子，没有高大的父亲保护你。明明你永远遍体鳞伤，没有关心你的朋友告诉你什么叫做温柔。
我站在他面前，却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他是与我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好像天生就是柔软的光，我则天生就是阴暗而洋洋自得的老鼠。
而我卑劣地、擅自地喜欢着这样温暖平凡的光芒。
“……君、雪间君……”
回过神，我竟已经拉着沢田纲吉的手走出去好几米了。他踉踉跄跄被我抓着，纤瘦的手指冰凉，指腹柔软可爱。我无意识地把抓手腕的动作改成了抓手，并难以自已地开始感受这个少年的质感和温度。
看来一不留神，身体已经顺从本心地把他带走了。
方才暗自燃烧的嚣张气焰泄得一干二净，我垂下头，简直不敢去看沢田纲吉的表情。他软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少年吐字柔软的发音间充斥着我难以辨识的情绪。
“谢谢……”磕磕绊绊被我拖着走的前桌劫后余生，因脱力轻喘着说道，风使这声感谢微不可闻，若不注意便会错过。
我装作没听见，在沢田纲吉看不见的角度趁机回头凶狠地瞪了那几个学长一眼。在学校周围的街道他们也不敢太张扬，被带了杀气的眼神剜了一刀，憋屈地不敢与我对视，灰溜溜离去了。
“能和雪间君成为朋、我是说，那个……同班同学，真是太好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语气怯怯，又夹杂期待和自说自话的失落。
“…沢田君真是冷酷无情，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不知为何，羞于说出口的那个词忽然就脱口而出了。但话说出去又不能后悔，我磨了磨后槽牙，他敢笑话我我就准备回头咬他一口。
“诶、诶！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渐弱。在我以为他要选择尴尬地沉默下去时，沢田纲吉忽然回握住我的手，这时他的手心已经变得温暖，“我是说，能和你成为朋友什么的……我很高兴、非常高兴！真的！”
不用回头，我都听出来他又在对我笑了。
一定是轻轻眯起湿漉漉的褐色眼睛、抿住嘴唇、冲我仰着脸的那种，不好意思的，却很可爱、非常可爱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