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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前 琐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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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紧皱地问道:“啥?发红?”
他俩都点点头。
谢成月就是觉得不对劲,这才迟迟没有做下决定。
得到肯定的答案,谦叔神色凝重起来,急声说道:“成月啊,照着叔的意思呢,还是别买他家的饲料。”
他不是猜测,而是肯定这饲料厂多半有问题。
养出来的猪外观发红,他敢拿命担保超标这饲料里的铜含量肯定超标了。
但……宋景谦没有凭据。
谦叔从来到南县,就很少在大家面前露出激动的样子,骤然这样,谢成月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困惑,便轻声问道:“为啥呢?谦叔咋会这么说?”
大多时候谦叔都是一脸淡然,就好像这人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烦心。
谦叔叹了口气,没有解释。
三人沉默了半晌,谦叔没回答,他俩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就这样听着干柴燃烧的声音,像是听了漫长的一夜。
终于,谦叔抬起头,掸了掸烟灰,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开口说道:“过完年,成月得去粮站吧?”
谢成月点点头,立时反问:“您是想同我一路去?”
“你放心,叔不用你照顾,车费更是不用你出,我就去看看。”
她不明所以,与皱着眉头的许志秋对视一眼,见彼此都是迷惑的神色,便无他法,只得答应下来。
夫妻俩弄不清谦叔在想些啥,但不过去一趟粮站而已,就当是孝顺长辈吧。
听到令自己满意的答复之后,谦叔便沉默下来,低着头没有再说话,像是沉浸与他们隔绝的世界中。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见状。
一直坐在旁边当哑巴的许志秋这会倒是机灵,打着圆场说:“成,那到时候您帮着成月看看。”
谦叔这才神色恍惚地回过神来,旋即又叹了口气。
谢成月瞧他像是疲倦,便开口告辞:“那我俩就带着瑶瑶先回去了?”
“嗯……赶紧回去吧,待会瑶瑶该着凉了。”
他俩再次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底浓重的疑惑便放心了。
问,谦叔沉默不答。
猜,百思不得其解。
夫妻俩最终只好无奈地移开眼神,带着瑶瑶往回家的路上走。
月光疏朗,两人静静地走着。
谢成月率先打破沉默,闷闷地开口:“你觉不觉得……谦叔…今天有点怪怪的?”
“有点儿。”
许志秋像是想到些什么,又继续补充道:“特别是你说饲料的事儿之后……”
打断他的话,谢成月摇摇头,有些埋怨地说:“不是我,明明是你说粮站饲料的事儿,他才开始不对劲的……?”
“那肯定是粮站的饲料有啥问题。”许志秋颇为肯定地说道。
谦叔是什么人?
他说的一定不会有错,到时候谢成月看出谦叔的能力,凭借她和谦叔的关系,把他拉到养殖场肯定不是难事……
能帮上谢成月的时候不多,自己好不容易能帮上一点,许志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有些得意,语气轻松地说:“不知道谦叔在想啥,这么入神,跟他说话好像都不在意的样子。”
“过年的时候再问问?”
许志秋思索片刻,刚想说些什么,怀里便嘤咛一声,似是对两人发出噪音的不满。他只好轻轻拍着小姑娘,嘴里边哄她,边回答谢成月:“走吧,太晚了,赶紧回去。”
毕竟这位被吵醒了可不好惹。
他反正是得罪不起,不知道孩子他妈有没有那个胆子。
看许志秋这一通操作,谢成月颇有些无语,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低下头嗯了一声。
只是声音中露了些笑意。
闻声,许志秋转头看了一眼,悠悠地叹了口气。
可惜。
一切再度归于平静。
两人披着夜色静静地往回走。
年前的两天。
丰安村里愈发热闹起来,各个小院子里晒的东西五花八门,旧棉被,被罩,棉鞋……还有各种各样的腊味干货。
大人们像准备过冬的蚂蚁一样,把一摞摞纸包从集市和供销社搬回来,放到家里上着铜锁的高大柜子里。
而小娃娃们见天地盯着乌黑高大的木柜子,眼神时而期待,时而飘忽,就好像糖,面粉和油炸的迷人香气仿佛已经隐约透过纸包和木门,如山野精怪般引诱着他们留下口水。
年前两天正是南县开集。
在村中的大道两旁,都是大家热火朝天地买年货,
许家不缺年货,但是一大家人还是浩浩荡荡地赶了回集。
凑热闹嘛。
其实那些东西家里都有,不过为着那股气氛便又大包小包地拿了不少回家,自然是两个小家伙嚷嚷着要买的东西多。
回家的路上。
见瑶瑶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纸包,许志秋笑着说:“刚还没吃够啊?”
瑶瑶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抬起头大声抱怨:“那还用问,你就给我那么一点……”
虽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但她的语气充分表达了对许志秋吝啬行为的不满。
即使被闺女埋怨,许志秋依旧毫不让步,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就这么多,不能再多了!上回吃多了糖不难受啊?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语气颇为强硬。
瑶瑶本来还想再争取争取,一看许志秋的脸色就咽了回去,。
“回家以后也不许再吃了,只能明天!”
面对自家亲爹罕见的拒绝,看看旁边的不搭腔的亲妈,再想起前两天难受的感觉,瑶瑶不禁打了个冷战,原本有些苦的小脸瞬间放晴,蹦到许志秋身边蹭啊蹭,与方才判若两人。
看着这个鬼灵精,夫妻俩哭笑不得。
许志秋笑着摇头,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惹得小姑娘痛呼一声,跑到妈妈和伯母身边激动地告状。
一大家子笑成一片,还要忍着笑意安慰受伤的小丫头。
大年二十九。
在李嫂的帮忙下,两人拿着扫帚把家里打扫地整洁如新,来回盘点过年的东西、
一应俱全,只等着除夕的到来。
在把家里的小祖宗哄睡着之后,许志秋终于能回房睡觉,往床上一看,前两天还精神抖擞的谢成月现在瘫在床上,听见他进来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悠悠地问了句:“睡着了?”
那声音……
气若游丝的。
乍一听,还以为人已经病入膏肓了。
“着了。”
他不禁失笑,边上床边有些讨好地问:“哪儿疼?我给你按。”
听出他语气中的调笑,谢成月一脸漠然,悠悠地回头看人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就知道折腾她。
许志秋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轻轻地给她按腰,边按边问谢成月力道咋样,时不时还跟她说两句话。
有人按摩。
有人唠嗑。
她眯着双眼享受,意识迷迷糊糊,忽而想到些什么,怔地一下抬头问道:“对联呢……”
“拿回来了,明儿我起来就贴上。”许志秋把她按回去,又摸摸谢成月的脑袋说,“放心吧,都置办全了。”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
彻底安静下来。
卧室里只剩下些许呼吸声。
按完腰,许志秋摸了摸她的背,搂着人也睡去。
过年。
对天真懵懂的小孩们来说,过年是一年中他们最肆意的时候,可以敞开肚皮胡吃海喝,可以不拘约束随心随处去野,可以伙着几个小伙伴放鞭炮……
最重要的是还能拿到一笔数额不小的压岁钱!
南县这边压岁钱给的都不多,一般在一块到五块之间不等,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块,就是图个吉利给小孩们压岁的,因而家长也不会收回去,于是这笔钱就成了小孩们的零花钱。
有些小孩甚至早早就计算好这些钱的去处,就等着钱来了。
而对于大人来说。
过年是一段可以松弛下来,不必浑身紧绷四处为生计奔波的难得时光。
男人们可以闲下来,烤着火和三五好友聊天打牌,再喝点小酒就更舒坦了。女人们穿着新做的衣服走亲访友,在灶房攒出一桌桌美味佳肴,尽情享受家庭团聚那热闹欢快的氛围。
对于重生的许志秋来说,全家团聚,欢声笑语,这些都是久违的新奇体验。
对于谢成月来说,和睦温情,亦是全新的体验。
大年三十。
一大早,许志秋就爬起来贴对联和福字,等到太阳一升起来,阳光就把福气带进家里,因而时辰是很讲究的。
春联、门神和福字这些新年的装饰统称为年红,鲜红的纸片花样为新年增添喜庆气氛,也寄托着人们对新年、新春和新生活的美好期盼。
冬天的清晨,还擦着黑,墙边角落里几丛小草上还打着薄霜。
披着冷风寒露,他一个人贴着这些红纸片。
真是冷啊……
人多往外吐一口气,都像是人间仙境一般,云雾缭绕。
手多在外面露一会,都像是放在刺骨的冰水里,冻得发疼。
从对联,到横批,福字,门神和窗花,许志秋一张张红纸贴过来,手上都沾上了些许红色印记,也不知是红纸掉色,还是被冻得。
不过他也不在乎,每贴一张,就好像在他心中莫名注入一分期待与希望。
他盼着明年诸事顺利,谢成月事业顺利,瑶瑶身体健康,大哥生意兴隆……
也盼着自己能避开合会的祸事,不给母女俩拖后腿。
这样,他才能觉得有些许心安,如果说还有些什么奢望,那就是他希望能和谢成月重归于好,是他们刚结婚那会的好。
许志秋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路贴回到他和谢成月的卧室门口,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福字。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仔细对好位置,确保在木门的中央,然后郑重其事地贴上去,一点一点地捋平边角。
看着门上完美的福字,许志秋笑了笑,推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缓缓把门关上,正准备转身,便听见黑暗中传来女人的声音。
“你再磨蹭蹭的,天都要亮了,挥春还没贴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