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夭七

2、第二章 对于这样的

　　对于这样的结局,我也只能说一句:英雄,奈何时不与你.

　　我同时也很为失去这样一个固定的主顾而感到忧愁.

　　没想到,今年居然有人送来一封手信,信里说他有个朋友被一个梦魇折磨许久,希望我能帮他解决.

　　我一度陷入两难的境地,本来时局动乱,我这浮梦阁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坐吃山空这等事绝不是我的作风.可作为一个可以称为是遗愿的要求,我又非常苦恼,生怕这人因为这件事而死不瞑目,无法进入轮回.

　　最后,我决定去了却他的遗愿,顺便在路上赚些银两回来.

　　我将浮梦阁的一切都交给香卉打理,香卉是我可以信任的人.当初,我从老鸨手里买下胭脂阁,改名浮梦阁,阁里的姑娘顺便都以银两打发了,可也有不愿意走的,香卉就是其中之一,她曾经是这里的头牌,她说她没有地方可去,如果我赶她走,她只有死在我面前.

　　我自认不是一个残忍的人,况且有人能照顾我的起居也未尝不错.结果就是她和几名姑娘留了下来,而曾经夜夜笙箫,鼎盛一时的江南青楼落魄成一道深宅.

　　我看着信笺,陷入沉思.

　　我不知道应该去哪儿找这个信里提到的人,方天定只说他是楚国人,名叫夏渊,居无定所,浪荡江湖.

　　走出浮梦阁的时候,我突然很后悔当初收了他五千两黄金,早知他英年早逝,当初何必这么贪心,预定了这些许年的梦呢?

　　拿人钱财,替人圆梦,我头一次发现我的招牌是如此的响亮.

　　前往楚国,须得过江,我站在渡口,带着斗笠,蒙着面,背后背着一把用布料包好的古琴,江风凛冽,我逆风而立,突然间觉得自己还真有点那什么.

　　船老大看我的打扮估计以为是个逃难的,竟然没问我要银子,我突然觉得如今世道还是不错的.

　　上了船,我有点站不稳.船老大一竿子撑过去,船开了.我看着江水脑袋发涨,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莫非我晕船?!

　　船划到了江心,我实在撑不住了,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所幸这是江上,我无所顾忌,除下面罩,趴在船舷上正想放开了吐个痛快,一声堪比黄鹂的叫声响起,随即我被人拎住身后的古琴旋转过来.

　　我看见面前穿着一身鹅黄衣服的少年冲我嚷嚷“呦。。。啧啧啧.这么好的一个大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跳江啊?跳江你不选个好地上?在小爷我面前寻死,你还想不想活了啊?”

　　我突然觉得很无力,我想跟他说,你他妈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寻死了?我要死也得先拉上你个垫背的.

　　无奈,我这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张嘴,早上香卉特意给我做的荷叶虾饺便以一股流质的状态喷涌而出,全无浪费的招呼到黄衣少年的身上.

　　我突然有种重生的感觉,灵台顿时清明许多,我立马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面前处于石化状态的鸡蛋黄儿.评价了一句:还挺衬你这身衣服的.

　　他的小宇宙旋即爆发,马上就要向我扑来的瞬间突然转身钻进船舱,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我打了个哈欠,心想衣服我是绝对不会赔的.

　　随后我听见船舱里乒乒乓乓的动静和永无休止的咒骂声,就在我要逃离现场的时候,一把温润的声音响起“姑娘,适才小童多有得罪,在下想请姑娘喝杯水酒赔罪,不知姑娘能否赏个脸?”

　　我的第一感觉是这绝对是个阴谋.第二感觉是这男人声音真好听.

　　而这声音,像极了我的一个故人,最后,好奇心打败了我原本就少的可怜的理智,我掀帘跨入船舱,目光炯炯的看着坐在桌前的男人,意料之中,当然不可能是那个人.小小的失落感盘旋在我的头顶.
　　面前的男人嘴角噙笑的看着我说“姑娘似乎是对在下的容貌不满意?”

　　我一愣,回过神来,这人一身白衣,眉目俊朗,一双似笑非笑多情目正盯着我,我干咳一声,掩饰道“这位公子多心了”

　　他又笑,敛袖伸手倒了一杯酒,递至我面前说:“在下楚玉,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探身坐下,接过酒盏,晃了两晃,笑着回道“行走江湖本无名无姓,公子唤我七姑娘就好.”

　　这时,一人掀开里间的门帘,怒气冲冲的瞪着我,已然换了一身新衣.我抬手一仰脖喝下酒水,将酒盏放在桌上不忘夸赞道“好酒,好酒.”

　　那人怒火更盛,我感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正在考虑该不该出手,楚公子说了一句“小豆子,不得无理.”

　　鸡蛋黄儿忍了又忍,看着我干瞪眼,咬牙道“是.少爷.”

　　我乐了.

　　楚公子接着说,“在下本是生意人,路过此地.恕家教不严,让侍童冒犯七姑娘了.”

　　我心想明明是我吐了他的侍童一身,他倒反过来给我赔不是,不过吃亏的事我是永远不会做的,于是我顺水推舟道“罢了,罢了.”

　　他似是不经意的看了眼我背后的古琴,说“七姑娘可是通晓音律?”

　　我谦虚道,“略懂一二,不过是个赚钱的营生罢了.”

　　他低头倒酒,说“哦?莫非七姑娘是个琴师?”

　　我说“差不多,差不多.”

　　他不再说话,吩咐小豆子端上酒菜,微笑道“七姑娘如若赏脸,权当这是楚某代小童陪罪了.”

　　我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菜肴,不禁喟叹,想我浮梦阁之主,千两黄金卖一个梦,也从来没像这小子这么奢侈浪费.脸上不动声色,回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鉴于我把早饭尽数施舍给了小豆子,加之这菜肴未免有几道和我胃口的,这顿饭我吃的着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多.

　　我看见小豆子不时用愤恨的眼神瞪着我,心想,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因为我的出现减少了他的剩菜数量,所以才如此嫉恨我.

　　我放下碗筷,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楚公子对我笑着说,“七姑娘,船头还有一件陋室,可供休息,明早船就能靠岸了.”

　　我摆摆手,说“不麻烦了,我习惯睡外面,有墙睡不惯.”

　　他一愣,我起身,抱着琴走出船舱,找了块干爽的地界儿躺下,仰头看见繁星无数,就像那人的眼睛.胸口不禁一阵烦闷.出了浮梦阁,想起他的次数果然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