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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话说三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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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而如今一屋子男人也能将这出戏演得如火如荼。
要说楚玉主仆入住“曳居”这件事,最不满的便是夏渊。作为房东,他自然是有这个权利的,何况我不止一次瞧见他伸长了脖子问楚玉要暂住费。出乎意料的是平日里温雅如良家妇女的楚玉竟然拒付,不但拒付,还嚣张地伸手问夏渊要伙食费。
值得一提的是,自打小豆子住进宅子,生火做饭的重任便肩负在他细瘦的脖颈上。别看他一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衰样,厨艺倒是相当精湛。精湛到以至于夏渊对其主子的怨恨能够默默终止于膳前半个时辰,饭后一盏茶的时间之久。
可惜,以东家自居的夏公子却不是每每都能占到便宜,自打楚玉以食白果治腿疾这个借口住进宅子之后,便日日吩咐小豆子将秘制的肉干挂在树枝上,招引鸟雀来食。楚玉对此的解释是鸟雀多了,树上的蛀虫自然就会少了,来年的果实自然多了。
然而蛀虫少没少我不知道,只知道有天晚上院子里一声惨叫,夏渊顶着一头树叶抱着屁股翻滚在树下。原来这肉干引来的不止鸟雀,连对吃食很是讲究的夏大公子也被吸引,不惜半夜来偷鸟食。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肉干乃是祖传秘方所制,很是珍稀。好在我嗅觉尚未发达到夏渊的地步,不然我很是后怕这上树偷吃的不是他而是我。
这等糗事被抓个正着,夏公子闭关安歇了半天,晚间才揉着摔肿的半边屁股出现在饭桌之前。
楚玉依旧是每日早出晚归,只是随行的不再是小豆子。说到底,我还没见过这位传说中随楚玉出行的高手。据无敌八卦小灵通夏渊讲,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轻功练得是来无影去无踪,那叫一个高深莫测。
夏渊说这话的时候正是一天里日头最毒的时辰,我瞧着他在艳阳底下颇显凝重的表情,有些好笑。
不为别的,只因夏渊的长相着实有些奇怪,卸去浓妆的一张脸朴实无华,倒是一双眼睛生的勾魂摄魄,颠倒众生。倒像是一张大白面饼上镶了两颗金豆子,怪异的很。
而每当夏渊的表情升华到异常时,眸子便会波光流转,曲意会通,可惜的是那张朴实无华的面饼脸显然跟不上硬件的条件,僵硬的配合不来。这就造成了一个可悲的事实,就是夏渊的眼睛时时都是动态的,活跃的,而他的面部肌肉永远是僵硬的,无变化的,这就搞得他活像个皮影人一般。
今日里他那个凝重的表情在我看来实在太具喜剧效应。
显然,夏渊对自己的面貌很是自信,仍然贴近了脑袋比比划划的向我描述高手高深莫测的身手。
以楚玉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身体条件有几个随身的护卫实在不足为奇。我劝慰夏渊不要太过山寨,夏渊咬牙切齿的瞪我半晌,甩着屁股走了。
第二日清早,我难得在院子里看见悠哉悠哉品茶的楚公子,石桌上热气腾腾的冒着两碗茶。楚玉依旧一身白衣,显得飘飘欲仙,一旁红衣似火的夏公子相形之下就显得风尘味十足。
我听得夏渊循循善诱的问道,“不知楚公子随行的护卫师出何处?”
楚玉扣扣茶碗,不偏不倚的答道,“英雄不问出处,楚某未曾问过。”
夏渊不依不饶,“看他轻功不错,会不会是茗台山一派的?”
楚玉雷打不动,“在下对江湖上的事情不大知晓。”
夏渊泄气的撇了撇嘴,楚玉垂目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夏公子如何得知在下的护卫轻功不错?”
“我看他日日飞来飞去,可不是轻功了得?”
楚玉终于抬起眼睑,“哦?夏公子见到他飞了?”
“是啊,前日我早起出恭,看见你门前黑影掠过。不是你的护卫还能是谁?”
楚玉抿了一口茶,摇摇脑袋笑道,“夏公子,这院子里会飞的可不止一个。”
夏渊不解,楚玉含笑伸手指了指头上的大树。
夏渊疑惑的顺着向上看,一只麻雀正津津有味的啄着树枝上挂着的肉干。顺便闲适的瞥了夏渊一眼。
夏渊脸色一变,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不过怎么说人家也算是个江湖老鸨,立时不咸不淡,阴阳怪气的说道,“这院子里会飞的是不是一个我可不知道,不过,这院子不会走路的有几个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说完,转身,拧着纤腰一摆一摆的回房了。
我心下一紧,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夏渊这一巴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楚玉的痛处。
楚玉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手里的杯子,嘴角笑意未减。人在这个时候多半很是脆弱,我蹭过去,坐在夏渊刚坐过的还有些余热的椅子。
我清清嗓子,说,“你别在意,他那个人,成日嘴里没有一句好听的话。”
楚玉放下杯子,视线穿透杯子望着虚无的某一点,半晌缓缓开口,“我,其实,不是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愣了一瞬,饶有兴味地等他接着说下去。
“十岁那年和大哥上山打猎,遇到歹人,我的马被射死了,只好与大哥共乘一骑,大哥把我护在胸前,逃跑途中,不料前方有人偷袭,我看见一只利箭迎面袭来,大哥为了救我一把将我推下马,利箭射进大哥右胸口。我的腿也在落地的时候摔断了,幸好这时家仆及时赶来,救了我们。后来大哥一直对我觉得愧疚,但我知道,如果当时他不把我推下去,那一箭该是正中我眉心。”
我默默听完楚玉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描述,姓谢的侏儒形象在我心底顿时高上了有那么两寸。
那一晚,一夜无梦,醒来时却有些困乏,我怀疑春天就要来了。
楚玉和往常一样没了踪影,我拉着夏渊要他上街买饼,为昨日中伤楚玉赔罪。街口那家张婆婆卖的千层饼味道很是销魂,夏渊不情不愿的带上钱袋与我出门。
然而一路上官兵骑着大马一路接着一路呼啸而过,我和夏渊小心翼翼的顺着墙面移动到张婆婆的饼摊前,生怕一不小心成了蹄下鬼。
张婆婆慌慌张张地把最后几张热乎的大饼包好递给我,开始收摊儿。我咬了一口销魂的千层饼,走到一旁拿着芙蓉糕准备付钱的夏渊身边,听见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神秘兮兮的对一旁卖馒头的大娘小声说道,“知道吗?听说齐国太子死在咱们楚国的皇宫了。现在全城都戒严了,搞不好两国又要开战了。”
我嚼饼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下来,一旁夏渊显然也听见了,愣愣地望着我,随后拉上我穿街越巷,回到曳居。
一路上我都有些不解,那齐国太子果真来了楚国,可是又死在楚国皇宫里,这件事情显然很是蹊跷。
一进门,就看到小豆子推着楚玉在门厅里,师傅在一旁坐着喝茶。
楚玉很意外的没有面带微笑,说,“七姑娘,楚国现下出了件大事,恐怕到时候会殃及很多人,不如我现在送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我问“可是齐国太子在楚国被杀一事?”
楚玉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我淡定的做到雕花椅上,抢过夏渊手里的芙蓉糕塞到嘴里,含混的问,“楚公子费心,不过我觉得这里还算安全。”
我看他一脸纠结好似便秘的表情很不受用,接着说,“楚公子有事就去忙吧!回来时能不能给我带点儿上次那种桃花酿?今天这芙蓉糕忒噎人了。”
楚玉泄气的看我一眼,又瞥了一眼一直在旁边瞪房顶的夏渊,挥挥手走了。
我对今天的芙蓉糕颇不满意,有些悻悻然,提不起精神。
就在楚玉要离开院子的时候,一直一声不响的师傅突然开口说话,声音清冷的穿透空气,“楚公子可知道齐国太子是如何死的?”
楚玉闻声回头,凝重的说,“据说是一株牡丹花连枝穿过右眼,从脑后贯出而死。”
我手里的芙蓉糕差点掉在地上,连忙看向师傅。师傅未语,紧抿嘴角。
纵花杀人,原本就是幻术里暗杀的手法。而当今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曾经巫疆一族最伟大的暗杀师,我的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