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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boss暴走(修) 连楚凝的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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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禁欲少年,怎么说得出这种话的?楚凝回忆洛宸长大后的性情,可脑海里关于洛宸冰的记忆少得可怜。
“你这症状其实也不难根治,日后修炼无情道,什么杂念都不会生。”
闻言,洛宸冰白了脸,左手指尖疼痛而痉.挛,“化神入大道,大道三千也是在化神之后,少说要修炼几百年,师尊考虑长远,但我还没到那时候。”
少年耳边发丝微乱,在方才被楚凝腕上的首饰勾出一缕,她抬手,捏起绕到他的耳后,顺着耳垂尾端切断,形成一个小钩子。
“所以你要勤勉些,很多事情慢一步便插不上手了。”楚凝靠向椅背,警惕地缩回手,瞥向四周。
有结界阻隔,窥探的目光没有准确地落在她和洛宸冰身边,却像芒刺,扎着后背和脊椎。
楚凝靠在椅子上不想动,脑袋搭在椅子顶端的横档上。
洛宸冰精通阵法禁制,尤其擅长隔绝视线和声音的结界,不打破,戚寻也不能看穿。
洛宸冰看起来面色如常,不像结界出了故障。难道是其他异动引来了视线?还是有人过分自信妄图透过结界窥探一二?
两个时辰后,极乐宫里的个人结界溃散。
段巍收回手,似有似无地看向楚凝和司徒道清,这两人能察觉到他。
段巍指尖凝聚出一道白光,脚底震动,地砖下传来“轰”一声巨响,从中间一分为二,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大殿中央的地面变成一片虚空,看不见尽头的黑洞,里面滚动着浓郁的黑色雾气。
裂缝里升起巨大而古老的斗战台,边缘悬挂八根锁链,向着虚空垂下,不可名状的符文在中间攒动,散发出玄异的气息。
“开始吧。”段巍抬手,斗战台上空亮起两道光纹,照亮整座大殿,也照亮了在场修士的脸。
——炼器宗陈雪灯
——万剑宗司徒道清
“司徒道清的对手是炼器宗的陈雪灯!”惊呼声道,“是那位不败战神陈雪灯!”
屏风后面传出窃窃私语声:“我没看错吧,司徒道清首战便是陈雪灯?”
“怕是惹怒帝尊,拿他开场热气氛呢。我倒是听说过他,醉月剑尊首徒,盛传体质特殊,还是什么灵体,哈哈哈,究竟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还不是来了极乐大典,万剑宗也不过如此。”
“和司徒道清一起进门的,应是洛宸冰无疑,他身边的不会是楚凝吧?老天爷,她也来了?”
“能和洛宸冰待在一个结界里,只有她了。万剑宗这是何意,派个废物来,也不怕她输了,丢醉月剑尊的脸。”
“更狂妄的是,万剑宗只来了三人,怕是不知极乐大典的规矩,输家可是要派出千名弟子,进极乐宫修行半年的。”
“我赌这三人的名字定在点名册上,别的不说,他三人容貌之盛,当世罕见。”
陈雪灯率先飞上战台,浑身裹得严严实实,一副生怕被人注意到的打扮。作为极乐大典往届魁首,他一出现便受万人瞩目,朴素的打扮反倒衬托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
司徒道清身着月白道袍,腰间挂残损佩剑,执剑行礼,“请多指教。”
陈雪灯的法器祭出一半了,惊慌失措地往回收,磕磕绊绊道:“请……请多指教。”
席位上有人笑出声:“万剑宗还在遵循旧时礼制,上来便把陈雪灯干懵了。”
斗战台上,陈雪灯顺利祭出法器,长舒一口气,水镜悬浮而起,波光粼粼,反射着四周的光线,一道蓝色人影踏出水镜,站在司徒道清面前。
司徒道清拔剑,看不见面貌的蓝色人影也拔出残损的佩剑。
水镜是陈雪灯的本命法器,镜像能够完美复制对手的法术乃至绝招,此器本身镶嵌极品灵石,又有陈雪灯的灵力补给,一旦祭出,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司徒道清对眼前的镜像毫不在意,神色淡然地站在原地,提醒道:“陈道友,烦请提前开防御。”
“嚣张!好生狂妄的口气!还担心陈雪灯来不及防守,他当他的剑有多快,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炼器宗修士幸灾乐祸:“陈师兄手里的法器抵两个司徒道清,他还能战胜两个自己不成?”
“谢……谢谢。”司徒道清是万剑宗首屈一指的人物,被称为醉月之下第一人,虽然是谣传,但陈雪灯不敢小觑他。
各种防御法器往身上戴,谨慎地设下防御阵法,把能保命的都用上了,才谦卑地回复:“我……我好了。”
“不愧是陈雪灯,只是不知这司徒道清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厉害了。”
“司徒道清是元婴巅峰之境,陈雪灯也是,但陈雪灯的法器……他当同境界无敌。”
司徒道清手持长剑,气势凌厉地挥出,剑光卷起一阵轰鸣,电光火石间撕裂了虚空,剑气与水镜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蓝色人影的剑还未落下,便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四散飞溅。
水镜四分五裂,陈雪灯被击飞出去,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承让。”司徒道清略一抱拳,身影消失,转瞬回到大殿上。
楚凝看了他一眼,司徒道清显然不知极乐大典的赛制,她把脸搭在剑柄上,“大师兄,是车轮战,后面就别下来了。”
“难怪没有赢家。”司徒道清拧起眉,视线穿过楚凝,看见洛宸冰身上澎湃的冰属性灵力。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少顷,少年收回视线。
司徒道清注意到洛宸冰脖颈的咬痕,对着楚凝低声道:“水火不相容,他采你大半的灵力,于他而言,弊大于利。”
楚凝双手交叠挡在下巴下,脸皮发麻,一时间分不清是了无生趣多些,还是羞耻多些,“并非采补,我没有灵力流失,修为也尚在。”
到目前为止洛宸冰都没有吸取过她的灵力,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洛宸冰身上的冰属性灵力与日俱增。
灵力还能在体外繁殖的?
司徒道清扬眉:“那便怪了。”
楚凝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一局结束,满场寂静,在场修士被震撼得说不出话,不败战神陈雪灯输了,输在司徒道清轻描淡写的一剑之下。
上空,陈雪灯的名字被冲散,字迹淡去,凝聚新的光纹。
——万剑宗司徒道清
——天玄宗顾晚眠
“顾晚眠音律造诣极高,以编织心魔为强手,他参与极乐大典以来,仅输过陈雪灯。”
“陈雪灯占了法器的优势,十成二十地反击,谁受得了。音律影响不了死物,对于活人,却是攻无不克,帝尊也曾言,化神之下凡有灵者,必败晚眠。”
“司徒道清剑法凌厉又如何,只要有心魔,他便输定了。”
斗战台上,顾晚眠抚开琴弦,音波水纹般扩散。
司徒道清半眯起眼睛,眼瞳深处浮现一抹暗红,手中的佩剑嗡嗡作响,绽开细小的裂缝,缝隙还在扩大,迸碎出数不胜数的裂口。
天玄宗修士激动地站起身:“剑碎了!司徒道清的剑碎了!”
“剑修以剑为命,剑碎则命危,司徒道清算是毁了,胜负已分,我们的顾师兄最厉害!”
“司徒道清也不过尔尔,万剑宗还有拿得出手的参赛修士吗?”
楚凝下巴抵在剑柄上,幻嗅到一股血腥味。
怎么回事?
“你有闻到很重的血腥味吗?”她问洛宸冰。
洛宸冰摇头。
楚凝转眸向斗战台上的司徒道清,倏地抬起头。
boss暴走!
顾晚眠这倒霉催的,以前随手一推门就是boss的脸,非了几辈子,被司徒道清揍得死去活来,就他那心魔曲,给司徒道清当出场配乐还差不多!
司徒道清这个时期的心性这般不坚定吗?
楚凝捏出一张符箓,用指尖血写了两个字,夹起符箓抛向斗战台,符箓被禁制挡下,灵力汇成的字迹显露在禁制外面。
——三窟。
顾晚眠瞳孔骤缩,飞身冲下斗战台,“我弃赛!”
“顾晚眠!”天玄宗周长老气急败坏地吼叫,“你拿人命玩闹吗!送一千名弟子来极乐宫,与杀了他们何异!”
顾晚眠抱着琴回到席位上,心中还在纳闷,闻言,头也不抬,说道:“输了几百年,打下去有意思吗?他玩你闹,都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周长老恨铁不成钢:“陈雪灯可以赢,你为何不行,陈雪灯输了,还有何人可以击败你?未战而言败,你是天玄宗的耻辱!”
“没了陈雪灯,还有旁人,我赢了司徒道清,然后呢,被车轮战耗死,败在不知名的金丹手下,才叫对得起天玄宗?天玄宗跪着来极乐宫参加极乐大典之时,可有人觉得自己是耻辱?”
“你不可理喻!”
“你认贼作父。”
“混账!”
顾晚眠坐下后,隐晦地看了眼楚凝,她如何知晓“三窟”,这是他尚是凡人之时定下的暗语,让至亲好友躲避灾祸之用。
楚凝朝他微颔首,指尖在案面敲击,发出杂乱的声音。
这是要他救人?
顾晚眠心里更纳闷了,知道这些暗号的都已逝去,对方究竟是谁?是他至亲挚友的朋友吗?
顾晚眠站起身,冲在场的宗门修士扬声道:“我劝诸位莫要应战!司徒道清深陷心魔,杀气滔天,诸位掂量一下自身的实力能不能打败陈雪灯,他清醒时尚能重创陈雪灯,失控后依然能轻松击杀众人。我话说到这里,若有人不听劝非要上场,便莫要怪是顾某引出心魔在前,司徒道清失控杀人在后。极乐大典没有赢家,抱侥幸心理者,也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剑碎了,此时更是心魔缠身,无法应对外界,是个人都能胜他!!”天玄宗弟子指着顾晚眠的鼻子骂,“顾师兄,你就是个懦夫,叛徒!你打假赛!”
顾晚眠脸色一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若非有人想救你们一命,谁管你们死活。”
天玄宗炸开了锅,司徒道清无动于衷,伫立在斗战台上,佩剑发出崩裂的声音,持续不断的震颤。
下一个人名出现在斗战台上,上场者趁司徒道清心神难守,剑光萦绕杀意直逼司徒道清的命脉,打算一击必杀。
鲜血泼洒而来,上场之人首级飞走,穿过禁制落在楚凝的桌案前,她抬眼看向段巍,撤掉禁制的男人一脸饶有兴趣地注视她,不知看了多久。
楚凝起身离开席位,向殿外走去,顾晚眠声名在外,他出面都阻止不了这些人,那她更不可能劝住他们。
重生七次,这是她唯一一次参加极乐大典,且在百年之内突破元婴境界,更早的与司徒道清有了一战之力,当真要放任不管吗?
放任司徒道清无差别屠戮,然后被全修真界通缉?
楚凝猛地停下脚步。
以她如今的能力,在段巍的眼前救人,无法实现的吧。
她看过司徒道清的通缉石。
斗战台上尸山尸海,席位上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随处可见,寻欢作乐的屏风也成为躲藏司徒道清视线的屏障。
司徒道清仅凭一人,把仙门上下砍了一遍。
“你们也想杀我?”司徒道清紧握剑柄,指缝滴落鲜红的血珠,发丝凌乱披散,玉白的脸庞点缀斑驳血迹,“我做错了什么?为何都想杀我?”
宗门修士紧握武器,手掌止不住地颤抖,咬牙瞪着斗战台,司徒道清的身影一动不动,停在斗战台中央,身上的月白道袍洒满了鲜血,杀气四溢。
众人怒叱:“司徒道清你屠杀我宗门弟子,天玄宗与你不共戴天!上天入地,我也定要砍下你的首级,为死去的人报仇!”
“借口!”司徒道清凶恶的眼眸一转,暗红的眼底倒映着来人的身影,碎裂的剑刃疾速旋转,化作银光冲向周正,带起一片血雨,那人如同被凌迟,死在自己防御法器的金光里。
“魔!”
“司徒道清是魔族!”
司徒道清眼底的暗红消失,目光受伤地扫视四周,和生死不明的修真者们,转视一圈后,手指失控地颤抖。
理智回归,脑海中渴望鲜血的念头仍在催促他杀了他们!
鲜血!他需要更多的鲜血!那些是他的养分,是他耐以生存的东西!
司徒道清步履蹒跚地往后退,脸上的血色完全退去。
他……真的是魔吗?
血腥味充斥着鼻腔,窒息感蔓延到了脖子上,司徒道清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瞬间爆发出来,御剑冲向殿外。
“逃了。”段巍笑着坐回上座,“醉月剑尊若是此时现身该有多好,当场就能捕获他的大弟子。”
楚凝似有所感,后撤一步,改抱剑为拿着剑,斗战台上的司徒道清视线一扫而过,剑尖流淌着鲜血,眼底的血色忽隐忽现。
他魔族的真身尚未暴露,清风明月的大师兄,也不过才手刃了一个趁人之危袭杀他的小人,在修真界算不得过错。
司徒道清……毕竟是她的大师兄啊。
洛宸冰面色凝重,捏诀催动阵法结界,隔绝他们的声音。
“师尊,师伯的弱点是什么?”
【你们杀不死他。】寒酥的声音闯进结界,黑发孩童现形,旁若无人地靠在楚凝腿边。
楚凝杀过司徒道清数次,清楚如何对付司徒道清,听到寒酥的话,不免疑惑:“为何?”
寒酥的重瞳黏在楚凝身上,缝合的嘴唇忍不住蠕动,鼻尖凑过去,眼中涌现醉醺醺的食欲。
【灵魔一体,天生的灭世者。】
楚凝眼皮一颤,这时,一只拼合得乱七八糟的小手往上伸,拉住楚凝的衣袖,楚凝低下头,看着寒酥。
【用灯封印魔魂,我带走。】
楚凝注视下,寒酥纠结地掰手指,血色发绳垂在肩上。
“理由?”
【暂代灯芯。】
得,原来留在她身边不走,是为了司徒道清的魔魂。
段巍坐在大殿之上的高座,一袭玄色长袍,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威势。
面白无须的老者宣布:“仙盟大比乃我修真界千万年来的一大盛事,选出仙道和剑道至强者,赐尊者位,关乎个人,也关乎各派兴衰。”
“帝尊决定,以极乐大典的获胜者万剑宗为擂主,接受各派挑战,此番大比不限人数,所有人皆可挑战万剑宗的三名修道者,没有规则限制,胜者赐仙剑一柄,望诸位全力以赴。”
众人还未从仙剑现世的惊喜中回神,地面突然塌陷,地砖纷纷扬扬地坠落,众修士大惊失色,身体里的灵力被脚下的虚空吸收,正在飞快流逝。
有人试图借梁木稳住身形,可墙壁也在不断崩裂,转眼间,奢华的极乐大殿消失,一眼望过去黑漆漆一片,只剩下几块孤零零的地砖,和中间的斗战台。
古老的斗战台上立着一尊杀神。
他们的灵力所剩不多,宁愿消耗灵力御剑浮空,也不敢去斗战台,都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怀中的剑不断颤动,楚凝把剑别在腰间,双手结印,展开一道冰霜结界,刚踏上斗战台,司徒道清的剑便斩了过来。
撕裂虚空的剑气波及整方战台。
帝尊段巍高坐主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面白无须的老者躬身赞道:“司徒道清这样的天纵奇才,能以一敌千,放任不管,只会愈发嚣张,区区元婴巅峰,便敢冲撞帝尊,日后突破化神,岂不是要打上极乐宫?楚凝是醉月剑尊看中的人,今日死在司徒道清手里,醉月剑尊必不会善罢甘休。”
只见楚凝身前的三尺之地笼罩一层冰霜,司徒道清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地砸在冰霜上,却劈不开分毫。
“挡下了?”
天玄宗周长老就在战台附近,看见这一幕,立刻高声大喊:“司徒道清灵力不济,连楚凝的结界都劈不开了!诸位,冲啊,杀了司徒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