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后我遭了报应》枝桠落雪

3、吃糖 方晋书高

　　方晋书高举双手，身后背着画架和旅行包，身前挂着个小袋鼠，一步也不敢动。
　　周边的群众听小姑娘这么一喊，还以为方晋书真的粗心，差点弄丢了妹妹，纷纷围了过来。
　　“你这哥哥怎么做的！赶集人多，也不看好你妹妹！”
　　“就是啊！小妹妹还那么小！”
　　“弄丢了，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方晋书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可以确定，他只是多看了几眼，绝不认识这个小姑娘。
　　低头看向抱着他的乔乐安，方晋书只能踌躇地开口：“你……你好，你是……认错人吗？”
　　乔乐安闻声慢悠悠地抬头，并不理他的窘迫，只是左右看看，表情淡淡，语气更是平平：“哦！是认错了！”
　　话还没说完，手就松开了，利利索索地转身就要走。
　　“哎！哎！你是找不到家里人了吗！”听到她说认错人，方晋书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得亏不是他爹给他留下的妹妹。
　　可往深里想，他也怕小姑娘真的走丢了，下意识把她拉了回来。
　　乔乐安当然不是真的走失，她回头同情的看了一眼方晋书，往下一蹲就挣脱了他的束缚，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只轻飘飘的留下三个字。
　　“ 二傻子！ ”
　　方晋书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他这是被骂了？
　　是的吧……总不是什么好的称呼……

　　乔妈妈这边正好有个老人家给孙子买杏，就没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等老人家带着孙子走了，回头看了一眼乔乐安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登时就慌了。
　　正准备沿街去找，又见乔乐安小跑着过来了。
　　心情一起一伏，她没忍住，当即一巴掌拍在了乔乐安的背上，“ 乔乐安！我怎么跟你说的！不要乱跑！“
　　乔乐安被揍的龇牙咧嘴，心里又骂了句二傻子。
　　“ 妈，我看有个傻子差点被欺负了，我就是乐于助人去了！“ ”
　　“ 傻子？“ ”乔妈妈满脸狐疑，丫丫明明平时对外人不说乐于助人了，话都鲜少说。
　　“ ”对，看起来智商有问题！乔乐安认真的点了点头。
　　乔妈妈见她一本正经，也有了几分相信，心里大感安慰，她和老乔的教育，终于有了一点成效。
　　揉了揉乔乐安发黄的头发，柔声感慨道：“我们丫丫长大了，以后还要坚持乐于助人知道吗！”
　　乔乐安捋了捋自己稀疏的黄毛，随口嘟囔了一句：“要看他顺不顺眼！”
　　乔妈妈有没有听到不清楚。一筐杏倒是很快就卖了出去，正好抵了乔乐安的药费。乔妈妈十分满意，回家依旧是搭了乔四爷爷的便车。
　　吃了药的乔乐安有些困顿，从上车睡到下车，吃中午饭都喊不起来。
　　直到天黑透了，虫鸣声响，乔乐安才被乔二哥的尖叫声吓醒。
　　“乔乐宇！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乔乐安刚醒，冷冷地盯着乔二哥看。
　　刚刚还一身的兴奋劲的乔二哥立刻冷却了下来，讨好地拉着他妹：“妹，毅哥让我们去他家吃糖呢，他们家从京市来了个亲戚，京市来的！”
　　担心他妹不知道哪里是京市，又补充了一句，“京市就是首都你知道吗！首都就是全国最大的……”
　　“闭嘴！”乔乐安脸色越来越来黑，乔二哥还在那唧唧歪歪。
　　在她起床气爆发之前，方毅在院子又喊了一声，“小宇丫丫，去我们家吃糖啊！”
　　方毅是乔家村东头方爷爷的二孙子，今年10岁，比乔乐宇还大了一岁。
　　“毅哥，丫丫她不肯去！”乔二哥张嘴一喊，就把他妹给卖了。
　　乔乐安不肯去方毅并不意外，可小男生也是执着，两步走到院子里，仗着自己长得高壮，伸手就把坐在床上还发着脾气的乔乐安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乔二哥佩服地五体投地，敬他毅哥是条汉子，居然可以无视她妹冷嗖嗖的眼刀子！
　　方毅家当然知道乔乐安脾气不好，一般孩子都不太敢惹她。
　　他也不例外，可他也喜欢她啊！这么个小妹妹，漂亮的像个洋娃娃，这可是他和他哥梦寐已求的妹妹啊！可惜不是他家的！
　　今天好不容易堂哥从京市过来，还带了好吃的，小妹妹怎么能没有呢！就是偷也得把妹妹偷回家。
　　趴在方毅肩膀上的乔乐安又困了，本来一肚子火气，被方毅这么一折腾也莫名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困倦，眯着眼，打着哈欠，随他折腾，就这么被他一路小跑着抱回家了。
　　乔二哥拿着手电筒，跟在后面，舞的虎虎生风，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下京市的好吃的。
　　几人到方家大院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一群小娃娃，这些也大多是方毅喊来的，当然被他抱过来的也只有乔乐安一个。
　　小娃娃们，有大有小，全都聚集在一个地方，乔二哥着急，早就挤进了圈子。
　　方毅把乔乐安放在椅子上，也转身跑向小伙伴们。
　　“哥，你给我一些好点的糖，我给小妹妹一点！”方毅冲着中间的少年急急地喊了一声。
　　方晋书抬头，堂弟脑门上挂满了汗珠子，一脸的急切，“哪个小妹妹？”
　　他分东西分了半天，实在分不清谁对谁，这些小娃娃们热情地很，围着他喊哥哥哥哥。
　　虽然忙的满头大汗，但心里还是高兴的，这是他在京市从未有过的体验。
　　“ 就是那个小妹妹，是不是很好看！“ ”方毅语气骄傲。
　　他堂哥是从京城来的，什么好东西肯定都看过，但他敢保证丫丫妹妹一定是天下第一好看的小姑娘。
　　方晋书顺着他指向的地方看过去，蓦地，温和的笑眼迸发出惊喜来。
　　当即便伸手把方毅捞到中间来，又把一大袋零食塞给他。
　　“小毅，你帮我分下！”然后拨开围着他的小娃娃们，径直向昏昏欲睡的小姑娘走去。
　　方毅拎着大袋子，一脸的茫然，耳边充斥着小伙伴们的咋呼声。
　　乔乐宇叫地最凶：“毅哥，给我抓多点！”
　　吃吃吃，怎么不把你馋死！
　　方毅眼神幽幽，只能赶鸭子上架，麻木机械地给他们抓吃的去了。
　　方晋书悄悄走近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长睫安静地垂落，唇色浅淡，在蝉鸣阵阵中，有些娴静的样子。
　　与她白天跳脱出格的模样截然相反，方晋书手痒，忍不住伸出食指抵住她不断低下的脑袋。
　　乔乐安瞬间就被他的动作戳醒了，醒过来的她凶巴巴地，像一只发怒的小奶猫。
　　方晋书依旧笑呵呵的，招招手问她。
　　“还记得我吗？”
　　乔乐安紧跟着翻了个白眼，硬邦邦地回他：“不记得！”
　　“哥哥也不记得了吗？”方晋书忍住笑，接着问道。
　　乔乐安没再说话，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还有什么赶紧问完。
　　看她这幅小模样，方晋书只能无奈地接着说：“谢谢你啊，小朋友，我的包都被划烂了，要是没有你，今晚我都得睡大街了！”
　　原来当时方晋书忙着走出去，也没注意身边站着一个偷儿，而乔乐安眼神还不错，恰好看到那偷儿，摸摸索索往他身上凑。
　　乔乐安不算什么好人，可偷钱都偷到眼皮底下了，这还能忍吗？她也没声张，担心给她妈惹麻烦，只是凑过去，让小偷吓了一跳，赶紧遁走了。
　　方晋书还是挤出集市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包都被刀划开了一道长口子，顿时就明白了小姑娘的意图，当时还觉得可惜，都没来得及说声谢，没想到这么一会就又见到她了。
　　“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要好好谢谢你呢！”方晋书笑望着她，眼神温柔，其实他还想摸摸她的头发，可他估摸着小姑娘也不会愿意的，哎。
　　乔乐不管是心里还是面上都毫无波澜，对于他说的道谢也无视过去，甚至没觉得自己帮到她，有时候她只是想做一些事，全凭心情，也许下一刻遇到这样的事，她就会冷眼旁观，所以方晋书的话，她是听到了耳朵里却没往心里去。
　　她冷淡的模样实在让方晋书有些无奈，不管是在京市还是这里，他都姑且还算受小孩子们的欢迎，毕竟长得端正，脾气也还不错。
　　哪曾想到他的小恩人这里，碰着了软钉子，乔乐安不搭理他，他也没打算放弃，继续引着她说话。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帮你画一幅画！”
　　乔乐安闭上了眼睛，眉头微皱，有些烦躁。
　　“我是学画的，额，我想画画应该还算可以！”方晋书习惯性的谦虚了下，但是看着乔乐安毫无反应的样子。
　　又想着是不是应该把自己说的厉害点，让人家小姑娘对自己多一点信任，告诉她，自己也是得过很多大奖的，画画其实很厉害的，刚刚只是谦虚而已。
　　可方晋书说不出来，光是想想自己说出那些话，都有些羞耻。
　　耳朵尖泛着红，方晋书继续机械说服：“你长得那么好看，画出来肯定更好看”
　　小姑娘眉目如画，虽然瘦弱，却一点不像农村的孩子。
　　“而且画画还能留纪念呢，等你长大看着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多好啊！”
　　乔乐安听到这，淡淡地睁开眼看向他，“好的。”
　　“什……什么！”方晋书还在绞尽脑汁想劝她，这边小姑娘就突然答应他了。
　　总觉得自己使尽全身力气，打了个寂寞。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连小女孩都这么有潜质。
　　正当方晋书摸不着头脑时，那边零食已经分的差不多了，有几个孩子吃着东西围了过来。
　　“大哥哥，这个北京的糖好像我吃过！”说话的小毛孩，五六岁的样子，嗦着棒棒糖，对自己曾经吃过北京的糖而感到惊喜。
　　方晋书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尴尬。
　　乔乐安瞥向方毅手里的红色大塑料袋，赫然写着老谢商贸的字样，这不就是镇上老谢商店的袋子？
　　呵，挂羊头卖狗肉，这不骗小孩儿吗？
　　可她看小毛孩吃的陶醉，根本没意识不到这就是他平时吃的零食。
　　眼神顿时悲悯起来，可怜的人类幼崽，错把鱼目当珍珠。
　　窘迫的方晋书还真不是故意骗小朋友的，他从京市轻装上路，满脑子只想离开那个地方。
　　见到乔乐安，才想起来，堂叔家里还有几个孩子，想着空手上门着实不太好，就从镇上买了一大袋零食。
　　哪曾想小毅到处宣扬这是从京市带来的东西，一传十 十传百，再解释说不是，方晋书怕伤了小毅的面子，也怕小孩儿们失望，只能一个人默默咽下这个谎言。
　　这会子，小孩儿们七嘴八舌的说味道熟悉，方晋书满脸尴尬，真想现在就回京市给他们买点真特产……
　　好在没煎熬多久，乔乐安就提出要走了，零食没她想吃的，乔乐宇的四个口袋倒是装的满满的。
　　听妹妹说要走，也满口答应，乐颠颠地蹲下身子，让妹妹爬上他的背。
　　乔乐安不想累着妈妈，对哥哥可一点都不客气，坦然地让乔乐宇背着她回家。
　　方晋书目送兄妹俩离开时，突然想起来，他好像连小姑娘的名字都都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