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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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先生这样的生意人，也会不守时呢。”
男人熟稔自然地把玩着一只象牙匕首，没有回头去看刚走进来的迟源等人，语气慵懒随意，倒像是在跟老朋友对话一般。
秦笙看着坐着的那个男人那引人注目的银发，喉间有些发涩，但还是敛下眸子，安静地跟在迟源身后。
迟源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地在他脸上停留，似是想探查出有什么异样，随后温声道：“抱歉了，比尔金少爷，刚刚手下清理了个不干净的人，沾染了一身晦气，就先回去处理了。”
云滇这里的毒贩，有的残忍冷漠，有的嗜血贪婪，但无一例外的，却又异常一致地信奉着古希腊神话之中那位雍容高贵，代表着和平希望的女神Eirene。无恶不作的毒贩信仰着和平之神，这任何人听起来都可笑又荒谬，他们骨子里刻满了杀戮与暴·乱之神阿瑞斯的痕迹，却又用爱与和平盖住了那遍体的污秽。
迟源这样的说法再正常不过，如果他事先没有发现监视自己的人的话。
男人耸耸肩不置可否，摊开手依旧是一副败家少爷模样：“这听起来确实不大让人舒服。不过迟先生今天既然能赴约，那想必对我开的条件也感兴趣吧，那既然如此，不如好好谈谈？”
“确实应该谈一谈，”迟源意有所指地笑着，拍拍一旁沉默不语的青年的肩膀，朝着对面的人说，“之前见过，还没来得及介绍，不过，估计也不需要介绍了。”
比尔金挑眉，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上，用不怎么礼貌的目光扫了一眼青年，颇有兴致地轻嗤道：“侍从？还是……送给我的礼物？”
秦笙神情紧绷，猛地攥紧了拳头，在众人看来尽是青年被羞辱却又不得不忍下的愤怒。
“只是想让他跟你谈谈关于这次的合作，比尔金少爷，如果您关注了国内新闻，这位可是引起了不小轰动呢，阿布，手机。”他示意身旁的助理把手机给对面的人看，阿布迟疑了一秒才递了过去。
男人没有在意阿布警惕的目光，一目十行地扫了下去，看完了网上对秦笙腥风血雨的讨伐，颇来了点兴趣：“确实是个人才，秦旭辉……我记得这人属实人品是不怎么样啊，干的尽是些……人口买卖，贪赃枉法的事情，你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不是？”他看向秦笙，笑意盈盈。
秦笙垂下头，语气平静：“嗯，比尔金少爷，我想我们应该进入主题了，生意买卖拖太久就变得廉价了，不是吗？”
男人笑着点头，不置可否地让秦笙继续说下去。
“我们关于这三块地，转换成本的占比需要…….”
青年沉静稳定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室内异常明显，不了解这个看起来不动声色的青年的其他人不由得被惊住，窸窸窣窣地私下探讨着。
迟源瞥了眼他专注的侧颜，眸里恍惚了一瞬，似是看到了一个旧时的光景。随即很快便收回了眼神，唇角微弯，不知是嘲讽还是些什么别的东西。
表情懒懒的男人抱臂倚着沙发，将这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有些玩味的目光缓缓挪向看着资料冷静陈述事实的青年，陡然变得认真。
秦笙无意中对上了他的目光，心中突然一跳，说出来的话微不可及地卡了下，但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被带来的专门人员窸窸窣窣地商讨着他的方案，迟源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两人有些异常的互动上。
彼时狐狸尾巴都藏不住的少年，眸里那些不由分说的炙热爱意隐于如今针锋相对的战场之上，明目张胆，又止于口中。
“比尔金少爷，您觉得……可行吗？”
秦笙说完了之后，试探性地开口道，心下有些不安。
按照迟源突如其来的让他来谈的心思，他得要从程闲那里抢来20%的利润比例，这个目标可行，但是难度极高。
迟源，到底想要他干什么呢……
比尔金没有立即开口，而且慢条斯理地翻着方案书，书页划动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到众人耳朵里，气氛瞬间凝滞。
迟源见状微微眯眼，身后的阿布愈发地警惕，袖中的贴身匕首也悄然滑到手中。
终于，在这彻骨的沉默后，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擦了擦手，微笑着说：“迟先生，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您这桩买卖对我来说，倒不如helv跟我的跨国投资。看来，诚意还是不能让您动心啊，我就先告辞了。”
helv虽然也是国外大企，但还跟迟源的势力差了不少距离，他这番话毫无疑问是赤·裸裸的拒绝和讽刺！
阿布刚上前了一步，就听到秦笙不冷不热的回应：“那么少爷您想要的比重是多少呢？”
比尔金抬了下眼皮，勾唇一笑：“3%，否则免谈。”
秦笙沉默了片刻，盘算了下刚想开口，却被身后的人打断：“好。”
他回头看向笑着的迟源，那人朝着已经起身的男人伸出了手：“那么，合作愉快？”
男人意料之中的挑眉看向他，握住他的手，意味深长地说。
“合作愉快。”
………
“找到丢的货了吗？”
“还……还没有，舀哥，那俩小崽子太精明了点，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也派人守在他们家附近，等着鱼上钩。”中年男人流着冷汗，诚惶诚恐地回应道。
叫舀哥的男人身材高大，长相虽然普通，但剑眉往上挑起徒增凶恶残忍的观感，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妈真是一群废物！两个小崽子还能给看跑了，”舀哥说着云滇当地的粗话，眉头皱的死紧，“让手底下的动作谨慎点，听说来了几个碍事的人物，估计还查了不少出来，松子，派人也去警局那边蹲着。”
“成，那……舀哥，我们的货什么时候能跟……那边的接上？”叫松子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却立马被舀哥狠狠瞪了回来。
“上头的通知他妈用得着你知道？你们只负责把东西带到，其他的别他妈费事鸡儿呱喇的问！”
“是是是！”男人谦卑畏惧地退了出去，碰上手下的人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又闷着头走了出去。
他拿了串钥匙，开着顶着挂牌的黑车一路七拐八拐地往市区方向开。
等到地儿停了车之后也不下，在车里点了根烟抽上，透着云缭雾绕看着不远处挂着警徽的警局大门。
等了大半天也没动静，刚想掏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微博，车窗却被敲了敲，他警惕地抬眼看去，一个白发老头子指了指车位，做出了收钱的手势。
他嗤笑了一声，任由老头不懈地敲了几分钟后才缓缓拉下半个车窗，丢了一张一百出去。
看着那张红色的钞票悠悠地落在了地上，老人又是羞愤又是惊喜地蹲下身捡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流氓混子”之类的词语。
男人敲了敲车窗，在对方回头之际一改在舀哥面前唯唯诺诺模样，嘲讽地开口道：“老头，警局这边禁止收停车费，老子不把你告了算是做了件好事，别他妈以为谁不知道似的。”
老人惊异地瞅了他一眼，慌忙离去。
这块地方确实不让收过路停车费，但是只有极其熟悉这附近的人才知道，平常人只会抱怨几句后就乖乖拿钱了事，丝毫没有被坑了的想法。
男人收回了手，吐出口烟圈，目光冷冷地盯着那边穿着警服来来往往的警察，喉间飘出几许嗤笑。
还是一如既往的垃圾。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既白，日头也逐渐上来，警局门口也逐渐热闹了起来。他揉了揉带着红血丝的眼睛，扭了扭酸疼的脖子，等待的焦虑让他气冲冲地叼根烟，刚要拿打火机出来点上，眼睛却骤然定在了某一处。
离他不远处的黑色吉普下来了两个人，一样的高高瘦瘦，不像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倒像是哪家的富家公子闲的没事来闹。
其中一个裹着蓝色围巾，遮住了半边脸，但那双眼睛却似乎不断地在他视线里放大，再放大。
烟无知无觉地从指缝间滑落，他死死地盯着那人进去之后消失的背影，唇瓣不由自主地发抖。
“操。”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