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孤儿院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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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罗姨，小恒他又欺负我！”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哭唧唧地拽着老妇人的衣摆，瘪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掉下去。
十岁左右的男孩站在不远处无措地扣手徘徊，脸上浮现出心虚又固执的神色。
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眯起眼睛，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让身旁的老妇人把小女孩带到旁边安慰，随后神情严肃地让男孩儿过来。
“小恒，你知道默默怎么来到这里的吗？”不是意料之中的责骂，男孩微怔，摇了摇头，老者年迈苍老的声音如同云滇的风一般缓缓流淌过他身边。
“默默这孩子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她的父母所抛弃，我知道你对我们给她的特殊待遇很不满意。但是你知道吗？我们可以自由地呼吸每一口空气，但是她的每次呼吸伴随着的都是心脏的负荷运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能疼爱随时随地会瓦解的她了。”
小恒垂下头，脑海里浮现出小女孩甜甜的笑容，陡然红了眼眶。
“对……对不起，我错了，院长。”
袁年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小恒的肩头示意他离开后，浑浊的目光缓缓挪向不远处走来的两个年轻人。
“袁年老先生，我们是A市刑侦支队来调查案子的，想找你了解些情况。”闫延拿出警官证，目光瞥了一眼刚走不远的男孩儿，随后慢慢收了回来，“关于……”
“关于小迟的吧。”
钱煜和闫延不约而同地愣住，面面相觑。
老者咳了几声，看着远处的茂盛生长的紫杉树，叹气中有几许怅然若失：“这么些年，我收养了无数个被抛弃的可怜孩子，自以为积善良多，可唯一犯的一次错就酿成大祸。当你们来找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小迟……怕是闯了大祸。”
“你说的小迟，是指……迟源？”
虽然钱煜有猜测过秦寰呆过的孤儿院和迟源有可能有关系，但本来想通过秦寰的渠道调查，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能获取到消息，而且还是目标人物，这真是意外之喜。
“是。”
老人的瞳孔微微放大涣散，似是重回了旧时的时光。
彼时年轻气盛的他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稳定工作，不顾家人阻拦执意要开一个自由温馨的孤儿院。
“我旧时挚友曾经是一名孤儿，他所在的那个孤儿院不仅对他们极其苛刻，甚至于……违背良心进行人口贩卖，他曾经差一点儿就堕入黑暗之中。”袁年叹气，神情有些落寞，“因为他的经历，我想在云滇这里为那些孤苦伶仃的孩子们建立没有买卖，没有黑暗的收容所，我成功了，但没有成功得够彻底……因为后来，小迟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袁年看着眼里满是防备阴暗的小男孩，心里不免有些怜惜。
因为一场意外的火灾导致这个不到9岁的孩子失去了至亲父母，这在孤儿院里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也都是一群可怜的孩子。
“迟……源。”
小男孩低声喃喃道，握着拳头凝视着他，脏兮兮的小脸看着有些失了血色的苍白，一看便知道是饿了许久的病态模样。
“小迟那个时候性情古怪得紧，我不知道他以前经历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的眼神里比同龄的孩子多了……很多可怕的东西，比如，冷漠，还有……恨意。
他厌倦周遭的一切，跟所有人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除了小寰，没有人能……”
“等等，”钱煜瞳孔微缩，声音嘶哑地问，“你说的……是叫秦寰吗？”
袁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对啊，小寰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人既聪明又阳光，和小迟算得上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这两个孩子也算是有种奇妙的缘分了，能玩到一起也是让院里的人都很惊讶的….…”
事往日迁，往事悄然打开，如同少年清朗的笑声不约而至。
“阿迟！别整天苦着个脸了，活像个黑脸李逵。”长得清隽的少年利索地爬上树，安安稳稳地躺倒在粗壮的树枝上，笑嘻嘻地吐槽着不远处面无表情的人。
小小的少年抱臂冷眼旁观，一点都不打算搭理他，眉宇间还有些不耐烦躁，但却也没有挪动离开的脚步。
“要吃午饭了记得叫我哦！不然我明儿个再五点叫你起床！瞪我也没用哈哈哈哈哈哈。”
小迟源回想起某人千奇百怪的手段，老成的小脸被气得通红，终于绷不住阴沉冷漠的面具骂了一句：“有毛病。”
“嘿嘿，看我给你看看我的独门绝技。”小秦寰天天被骂，早就已经免疫了小迟源不超过十句的粗话，敏捷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伸手一把够到了一片树叶，把叶子卷起来,一端压扁,嘴含压扁的那一头吹出了声音，竟然吹出了一首儿歌的曲调。
树上躺着的少年慵懒又肆意悠闲，树下站着的少年神情恍惚地看着远方，两条平行线在命运的安排下冥冥之中产生了交集。
“小寰天生就招人喜欢，就算是小迟也禁不住他那死缠烂打的劲儿，关系逐渐没那么生疏之后，我们都以为小迟习惯了孤儿院的生活，忘记了从前，”袁年哀伤地看向日落的金灿天空，自责地握紧拳头，“可是，我怎么都想不通，他自始至终都没放弃过怨恨，他的父亲……并不是意外身亡。”
钱煜眸底忽而划过一抹晦明疑惑，但依旧没有打断老先生的话，安静地垂眸听着。
“你们应该知道三十五年前的裕晏大酒店爆炸案吧。”
两人神情一肃，沉默点头。
裕晏大酒店，是三十五年前曾经轰动一时的恶性放火案件，当时正在举办一场空前盛大的学术研讨会，许多学术界的业内人士和大佬都来到这里。但坏就坏在其中有个人同凶手经济纠纷颇大，被蓄意报复，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了酒店故意纵火。
该事件影响极其恶劣，共造成28人死亡，51人受伤，事后主犯被判处枪决，也算是告慰了那些无辜亡灵，但却依旧是至亲之人的一生阴影。
迟源的身世难道与这场纵火大案有关吗？可就算往远处说，即使迟源的父母纵身火海，那幕后黑手也是一个已经被枪决死了三十几年的人，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一团越来越大的疑云笼罩在云滇大地之上，两人的心在老人口中的真相里逐渐变冷凝固。
“小迟父母也在里面，本来可以逃出来的，但太多人被困在火场之中又冲进火场救人，结果在拉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她父母误以为他在推搡女儿，就头脑发热地推开他，抱着自己快窒息的女儿离开……”
“这一推，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湮灭于火海之中。”
分明是秉承公理人情，分明应该被冠以伟大无私，分明这一切本可以袖手旁观………绝望的种子刹那间落在了少年心尖，对正义无畏的怀疑逐渐长成了参天大树，人生的道路也就此偏离了轨迹。
闫延声音有些紧绷，沉下了眼眸：“那对父母，就是领养迟源的迟老夫妇？”
长久的沉默后，一声叹息缓缓飘出。
“是。”
………
两人沉默地坐在车上，闫延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懒懒地搭在窗沿边，目光微不可见地瞥向身旁似是有些困倦的蓝发青年，那人把手蜷进卫衣的袖子，支着下巴垂眼发呆。
哪里还有过去雷厉风行的笑面阎王钱副队的模样？
明明就是个懒得要命的兔子。
闫延唇角微弯，还没收回笑意，就听见身旁人幽幽地开口道。
“闫队，单手驾驶，一只手挂在窗边，注意力还没放在路上，请问您驾照是怎么考的？”
“……”刑侦支队队长面无表情地开始反向凡尔赛：“还行，没体验过补考重考，不像某些人当年好像科三挂了三次。”
荣获三挂的钱煜一下子瘪了气，没有注意某人从窗沿边收回的手，安安分分地搁在方向盘上，只顾着蔫蔫地靠着车窗：“云滇好冷，跟我的心一样的冷～”
“要骚我放你下车，出去慢慢骚。”
“闫延你是不是人！”
骂完了之后，他气鼓鼓地扭头看向窗外，但那不安分的爪子偷摸上了好几天都没碰过的冰饮，却被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
“自己病好没好没点数？”闫延看着前面的红灯，缓缓停住了车，随后微微侧过身凑近钱煜，在他不满委屈的眼神下缓缓开口，“如果你再犯戒，你猜……我会不会当人？”
钱煜顶着一头炸毛的蓝发懵圈，看着他颇为危险的眼神，小脑袋宕机了好几秒后，突然神经突突了几下，老脸微烫。
“知知道了！别别别靠我那么近……”钱煜慌乱地撇开脸，忙转移了话题，“咳咳，我猜的没错，迟源和我师父关系匪浅。”
“嗯。”
钱煜瞥了眼他冷厉的脸色，心中暗自嘟囔怎么又不高兴了，但嘴上依旧说：“不过你觉得，袁年说的话能信几成？”
“……”
闫延沉默了下去，钱煜见状挑眉一笑，把两人不约而同默契的心理想法剖析了出来：“这次过于顺利暂且按下不表，迟源只和师父亲近，可师父不是个喜欢把别人的故事说三道四的人。那迟源的过往，他为什么能说得一清二楚，仿佛……”
“身临其境。”
闫延目视前方，面无表情地开口补充了最后几个字。
钱煜眸底划过一抹晦明：“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孤儿院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