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魂录》楚怀忧

82、凤翎丹 “若不是你

　　“若不是你，我怎会有今日下场！”剑至声至。
　　“云衣——”我与楚怀忧同时惊呼。
　　苏云衣毫无防备，距离又近，慌乱不及闪避，只能任剑身刺入自己的胸口。
　　楚怀忧反手一掌打在了苏云墨的胸口，苏云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顿时没了气息。
　　苏云衣睁大双目，看着苏云墨死于当下，心中顿时悲愤不已，一口鲜血咳了出来。楚怀忧将他抱起，封住他胸口的几处大穴，然后骤然拔出长剑，血顿时流了出来，浸湿衣衫。
　　楚怀忧皱紧秀眉，撕开袖间的白绫，开始为苏云衣小心包扎伤口，道：“衣，你没事吧？”
　　“为什么要杀他？你为什么要杀他？”苏云衣望着苏云墨的尸身，幽怨地说道，然后眼中便红润起来。
　　苏云衣啊苏云衣，他要杀你，你却仍旧为他的死而悲痛，何苦呢？
　　楚怀忧一愣，只道：“想害你的人，都得死。”
　　苏云衣慢慢摇摇头，道：“我没事，他没有杀死我。”
　　苏云衣的内功毕竟今非昔比，冬衣又厚，苏云墨情急之下又没有分寸，这一剑虽然刺入身体，但终究没有大碍。
　　楚怀忧罢了手中的动作，道：“他害你不浅，死有余辜。”
　　苏云衣又咳了许多血，楚怀忧都为他擦拭了，咳罢了，苏云衣难过地道：“他是我哥哥啊，他……不能死的。”
　　“他几时把你当做了弟弟？”楚怀忧不以为然。
　　苏云衣慢慢起身，走向苏云墨的尸身，看着他被踢短的白发，看着他死不能瞑的双目，看着他佝偻的身躯和浑身上下的血迹，眼泪更多了。
　　他弯身抱起尸身，转向山下走去。
　　楚怀忧跟上，道：“我帮你抱着，小心伤口。”
　　苏云衣不理他。我知道，这个傻瓜，竟然怨怪起了楚怀忧。许久以来，苏云衣从来没有因为楚怀忧对他残忍过，无情过，伤害过，而对他有半分的怨恨，有的仅仅是畏惧，委屈和难过，而此刻却是怨恨。
　　楚怀忧看他不理睬自己，便伸手去夺尸身。苏云衣侧身避了，道：“别碰我哥哥！”
　　楚怀忧愣了愣，收了手。
　　苏云衣慢慢行在下山的路上，咳着。雪路滑，山风起。
　　“云衣，他也是见你受伤，情急之下，才没有分清手轻手重，你何苦怨他？”我道。
　　“我？他是我哥哥啊！他杀了我哥哥啊！”苏云衣反复说着。
　　“他坏的可以。那个时候他害死了许多悬剑弟子，还要害你的爹爹和大哥，更害死了米兔的师父，的确是该死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他总归是我的哥哥，我不能叫他死的。他死了，我会难过，爹爹会难过，娘亲也会难过的。”苏云衣想到。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替楚怀忧委屈，他那么爱你，尤胜自己，难道你要他难过吗？”
　　“我只是怨他一出手就害人性命，从来不肯留情。”
　　苏云衣将尸首抱回忘归楼时，天色已然微亮。苏远亭看到苏云墨的尸身，频频叹息，并无言语；苏云缠同样难过，只道：“你偏偏要落这个下场才肯悔改吗？”
　　“衣儿，墨儿有今日下场，怪不得任何人。他怎样死的，被谁害死，爹爹都不想再追究。坏人自有天谴，好人方有好报。你也别再难过，上楼歇息吧！”苏远亭看到苏云衣哭红的双眼，叹口气，道。
　　苏云衣的确累了，应了声，梳洗一番，便回床歇了，但是苏云墨的惨死，楚怀忧的狠辣让他难以寐下，思来想去，又咳了些血。楚怀忧推门进来时，看到他袖上刚刚沾惹的血水，忙把手中的药递了上去，道：“咳血了，是不是？”
　　苏云衣把衣袖掩到身后，轻声回道：“没，没事。”
　　“熬了药，我来喂你。等米兔来了，再叫他给你医治。”楚怀忧坐到他身侧，说着，用汤匙喂他喝药。
　　苏云衣看着他轻轻吹凉药汤，缓缓送到自己唇边，顿时心又软了，只道：“你莫要再杀人了。”说罢，眼泪便滚了出来。
　　楚怀忧一愣，忙道：“衣，你别哭啊！”
　　“你莫要再害人性命了。”苏云衣哭着说罢，便猛地搂住了楚怀忧的腰肢。楚怀忧手一抖，汤匙洒到了苏云衣的肩头。
　　楚怀忧慢慢放下药碗，然后搂住他，道：“你不要我害人性命，我以后便不再害人性命。”
　　“嗯。”苏云衣用力点点头，笑笑，道，“我好爱你，你知道吗？我好爱你。可是爹爹说，好人才有好报。我要你做好人，不要你再害人了。”
　　那样，你就有好报了。
　　苏云衣说的含糊，但是我明白，相信楚怀忧也明白，苏云衣不要他害人性命，不只是因为苏云衣有悲天悯人的善心，而更重要的是，他怕，他怕楚怀忧会没有好下场。
　　“衣，我答应你就是，我答应你就是。”楚怀忧连连说着，眼波中也微微润湿了。
　　简单葬过苏云墨，两日后，陆沉和米兔来到忘归楼。
　　米兔把过苏云衣的脉后，脸色并无异样，转头对楚怀忧道：“主人，小师弟的喘病有方可医。”
　　楚怀忧满意地点头，米兔接着道：“当年，昭王府要师父医治沈公子的痨病，师父思忖许久，终于炼制了五颗凤翎丹，说是能医治脾胃肺任何杂症。沈公子服下三颗便解了多年的痨病。小师弟伤及肺脾，也要用凤翎丹方能痊愈。师父的《凡尘录》记载了凤翎丹的炼制之法，只是所需的七星紫的嫩蕊只有七月才能取得。只怕小师弟要多挨些时日了。”
　　“一日也不能挨！”楚怀忧道，“不是炼制五颗，两外两颗呢？”
　　“另外两颗，韩昭说是要贴身收藏，以防不时之需。”米兔道。
　　“韩昭身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