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年华》化骨龙

6、第六章

　　秦遥按捺住拔枪的冲动，一脚踹翻了正在床上欢乐地鼓弄笔记本的林远堂。林远堂抱着笔记本滚了好几圈才趴住了，回过神来立刻就伸长了腿去踢秦遥。秦遥终于忍不住抽枪，林远堂马上老实了。

　　“死回你那狗窝里去！”秦遥看着掉了一床的，金黄细碎的薯片屑，心里就很想帮林远堂放一下血。

　　林远堂滚了一下坐起来，呆呆地望秦遥，嘴边还带着薯片蹭下的盐粒，突然露出了第一次见秦遥时那种摆明了有所求的，很可爱的，讨好的笑容，“我能不能住你这？”

　　“不能。”秦遥面无表情地一把抽起床单。林远堂猝不及防，被床单带着滚了一下，他翻身扑上去扯住床单，还不忘把他那笔记本死死地揣在怀内，可怜兮兮地望秦遥，“孙静在道上放话，说我动了他妹子，要剁我鸡鸡……”

　　秦遥眼睛都没抬一下，“你收钱了。”林远堂顺着床单往秦遥的方向爬，“明明是你让我去接近孙兰的！钱也是你拿得比我多！要死我也拉着你！要剁鸡鸡一起剁！”秦遥松了抓床单的手。林远堂摔下来，手脚刚着地，下颚已经被枪顶着。“提供两个办法。去把孙静杀了，不然就让人家剁。反正那东西也没用。”

　　林远堂沉默了一下，爬起来，抹抹嘴，重新打开笔记本，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通乱敲，转过头对秦遥说：“你知不知道关山的账本为什么会在孙静那里？”秦遥坐下来，玩弄着手里的枪，默不作声。“因为关山开始不听话了，孙小静要扳倒他，扶另一个上去。那又是谁让黄霖把账本拿回来？”林远堂勾起嘴角笑，屏幕的白光泛在他脸上，一半光明一半阴暗，“龙少峰。”林远堂说出那个名字，双眼紧紧地盯着秦遥，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秦遥脸不改色，只是“哦”了一声，那是表示知道了的意思，足够漫不经心。

　　林远堂虽然暗地里恨得咬牙，还是得好声好气地讨好他，“ 留下我，和我搭伙，不要让孙静找到我。秦遥，我帮你做掉龙少峰。”秦遥稍稍抬了一下眼，又垂下，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我还以为你比较想杀关山。”林远堂的身体一下子绷到最紧，良久，缓缓地吐一口气，说：“我不杀他。我让狗咬一口是我倒霉，难道我还要咬回去吗？”

　　“要我保着你，可以。”秦遥开始把枪拆了重装，仍旧没看林远堂一眼，“但我不需要你帮我。我要杀龙少峰的话，五年前他已经死了。我要的是……”他终于抬头看着林远堂，“黄霖的资源库。我要找一个人的底子。”

　　林远堂明显是假装地犹豫了一下，目光飘飘浮浮，“这个很难的……”秦遥没打他，也实在没兴趣和他讨价还价，只是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17岁的时候，因为什么犯在关山手里？”林远堂脸色顿变，“切”了一声别过头，“随便你，反正黄叔知道了他肯定第一个让孙静剁你。他那档案库是个宝！动一动都得脱层皮……”

　　秦遥不理他，收起枪，抱了床单甩他脸上，“给我洗干净！”林远堂大概刚刚得偿所望，也不恼，整张脸埋在洁白的床单里，带了几分喜悦地看秦遥，“那咱们算是朋友啦！”

　　“林远堂，”秦遥伸手，摸他的脸，声音有点沉，“有句话听说过么？”林远堂背上的汗毛让他弄得根根竖起，秦遥的手掐到他脖子上，“朋友是拿来出卖的。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