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洛轶

16、第十六章

　　小林言看着小林语，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可是你不喜欢我。我不应该和你抢妈妈，不应该和你抢房间，不应该穿你的衣服的……”说着小林语又开始抽泣了。

　　小林言急忙摆摆手：“不是的！我……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买糖葫芦才这样说的！”他编了一个理由出来。

　　小林语红着眼看着他，“真的吗？”

　　“嗯。”

　　小林语擦掉眼泪，跑到了超市门口卖糖葫芦的小摊上，把他自己帮妈妈扫地赚到的钱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回来递给小林言。

　　“我保证，我保证不会和你抢妈妈的！”他笑着说。

　　小林言接过糖葫芦，没有说话，他是不想妈妈把爱分给这个陌生人，但是他没有要扔掉他的意思。
　　小林言吃了一颗糖葫芦，想到——万一妈妈把他扔掉，他这么傻，怎么办呀？

　　小林言点点头，妈妈说他是哥哥，哥哥就要保护弟弟！

　　“你要吃吗？”小林言问。

　　“我也可以吃吗？”小林语眼睛亮着光。

　　“嗯，不过只可以吃一颗。”小林言递过去。

　　看着小林语吃了一颗后，他就说要回家了，不过小林语却依旧无动于衷，他回过头来问：“你不回家吗？我破例让你和我一起睡。”

　　小林语笑嘻嘻地跑过去，和小林言并肩走回家，一路上都在念叨着哥哥真好。

　　这是小林言第二次动容，有点酸酸的，但是很开心。

　　刚开始小林言还觉得小林语很讨厌，可是后来发现，小林语真的太天真，太傻了！

　　有一次他们两个在家里看电视，小林语明知道那是热的水都非要喝，结果把舌头烫肿了，小林言笑了一整天，把所有讨厌的感觉都笑飞了。

　　妈妈也经常会让哥哥教弟弟学习，小林言还没有教就非说弟弟学不会，可是他教着教着上头了，弟弟的学习能力特别强，他不觉得羡慕嫉妒恨，反而觉得有一个弟弟很骄傲，他到处炫耀。

　　三年级学期末的时候，班上作业很多，特别是试卷，一抓一大把，小林语很懒，根本就不想写。

　　“这次没交语文试卷的同学出去站一节课啊！”语文老师在上面喷口水，念着没有交试卷的人的名单。

　　小林言看到小林语在傻乐，他搞不懂不交试卷有什么好开心的，直到他听到林语的名字后也接着他的，当时他都看到老师表情都扭曲了。

　　“哥，你陪陪我。”小林语越来越不知臊了。

　　“……”可是明明这个和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在害他，他还是不觉得讨厌，反而随着小林语的性子。

　　两兄弟打打闹闹一直到四年级，林语表面看起来是成熟里带着一些稚气，越来越多的女孩子喜欢围着林语转。

　　林言那时候也觉得自己已经很成熟了，可以当一个小大人了，看着林语被别人关注着，他很不高兴，他一度认为这是讨厌林语的象征。

　　女A：“林语！你可以教一下我这道题吗？”

　　女B：“我也要听！”

　　女CDEFG全都围了过来，让身为前桌的小林言非常恼火，一个转身就是一句话：“你们很吵！”

　　小林言还趁机看了一眼小林语，小林语一脸惊讶，好像就是觉得他这样对女孩子不对一样，这样就让他更不爽了：明明和我才待的更久，为什么这些女孩子一上来就可以聊那么多？

　　记得有一次，上体育课，林语因为调皮，和别人抢篮球场被揍了，林言平时很乖的样子都变得暴躁顽劣，开始动手打人了。

　　那一次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

　　林语自己受伤了还只顾着看他怎么样，很轻地给他上着药，比他的妈妈还要细心。

　　“哥，你就不该动手，我一个人就够了，打他们绰绰有余。”林语还在逞强，明明都被几个人摁着打了。

　　“嗯。”林言侧了一下脸，“你是我弟弟，别人不可以欺负你。”

　　林语拿他没法，就没有再说他了。

　　林言那时候也是只知道给自己的弟弟出气，哪来得及想那么多，后来的林言长大，再回想的时候，他好像发现，是他和对面那些人打了之后，林语才动的手，在这之前，林语从未动手。

　　回想起的时候，他们已经初一了，认识了新的人，也懂得更多了，妈妈给他们兄弟两个买了一台手机方便联系或者和同学聊天。

　　林语和林言初一不在一个班，又住宿，晚上宿舍关灯之后不能串门，他们就靠着偷偷带来的手机打个通宵的电话，班里有对象的人都受不了这两兄弟的黏腻程度了。

　　后来学校里流传出了他们的各种各样的传闻，说他们其实在谈恋爱。

　　林言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了，原来男孩子也可以喜欢男孩子的，那一刻他不否认，在看到林语后，他有点兴奋了。

　　“林语。”放学后林言叫住了他。

　　“嗯？”

　　“你想过谈恋爱吗？”他问。

　　林语非常正经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然后凑近林言，悄悄地说：“谈恋爱没有前途的。哥，你可不要谈恋爱哦！我要监督你！”

　　林语想了想，觉得这样管不了他哥，他又说：“你要是谈恋爱，我就告诉妈妈！我要棒打鸳鸯！”

　　“噗。”林言笑笑，揪住了林语的脸说：“你要是敢谈，我也棒打鸳鸯。”

　　“知道了知道了！”林语揉了揉自己的脸，拿起地上的篮球，“打球吗，哥？”

　　“好。”

　　林言松了一口气，林语不谈恋爱，至少除了林言，其他人还不能靠近林语。

　　可是没过一个星期，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让林语不谈恋爱的，林语不喜欢别人，还有一大把人排着队喜欢林语，就应该让林语谈，和他谈。

　　初一的期末，在林言看到林语收到一大把情书的时候，再也受不了了，他当着那些女孩子的面把情书都收进了自己兜里，然后郑重其事地对那些女孩说：“林语已经有对象了，我负责监督他，请你们不要再喜欢他了。”

　　那些女孩有些惊讶，这是第一次听到林言说这么多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