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洛轶

14、第十四章

　　上完晚自修，林言就被林语拖着去了政教处找主任，见林言答应下来，主任真是高兴得整个人都要翻过去了，只是林言还提出一个条件，他想这最后一个星期和林语回家住。

　　主任同意了，当即给他们开了条。

　　走出政教处，林语就疑惑起来了：“哥，为什么要回家住？”

　　“想多和你单独呆着。”

　　确实是。

　　两人拿着批条，从校门出去，现在已经很晚了，路上灯火通明，却没有看到多少车了。

　　他们走近道，进了巷子里，虽然巷子很窄，也多少有别的人家家里出来的光，在地上规规矩矩地候着。

　　穿过几条巷子，林语就觉得不太对劲了，他时不时就回过头去看看，林言注意到了，问：“为什么回头看？”

　　“哥，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可是这里太黑了，我看不见。”林语加快了脚步。

　　林言回头去看了好一会都没看出什么来，他就只能跟上林语的脚步了，一边走着一边让林语别怕。

　　林语也不是怕，就是这样的感觉挺不好受的。

　　回到家之后，林语感觉整个人都要累垮了，不住宿的话，每晚这么迟回来，不得累死吗？可是想想，林言要是想这样子的话，就随着他吧。

　　“哥，好困啊，我走不动了。”林语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林言走到他身旁，把他抱起来，抱回房间了。

　　然后林言抱着他睡了一晚上，再然后，上学迟到了，两人直接睡到中午。

　　这样的状态一直都是这样，直到星期六，林言说想要做一次再走。

　　第二天醒来，林语就看不见他哥了，只有手机的短信还有一大把关心他的句子。

　　林语看了看时间，距离林言登机还有时间，于是他飞得下床，飞得洗漱，飞得搭车到机场，还好他哥这定的是下午的机票，他还能送送，顺便也多看上几眼。

　　可是看了的话，又会舍不得了吧。

　　“哥！”林语跑进去，朝正坐着静静等电话的林言招手。

　　林言似乎是太惊讶了，站了起来，手机都掉地上了，他以为林语会睡到很晚，然后给他打电话送别的，没想到直接就人过来了。

　　“林语，你满头是汗。”林言从包里拿出纸巾给林语擦了擦额角的一点汗。

　　“我怕我赶不上，还好赶上了，哥。”林语笑了笑，拉着林言去那边坐着了。

　　还好赶上了，他们聊了一个小时，林言依依不舍地从话题中离开，上了飞机，他要去远方了。

　　林语发了一句话给林言，即使现在林言的手机可能已经关机了。

　　——“哥，拿着你的荣誉回来。”

　　——“好”

　　林语深呼一口气，肚子都要饿扁了，他眼看着飞机飞上高空，飞得没了影，他才回过神来，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他跑了出去。

　　兜兜转转，他还是在一家普通的小吃店随便吃了点。

　　他还没睡够呢，困死了，他要回家补觉，一觉睡醒说不定林言就到地方了。

　　林语口中还喝着饮料，他想着快点能休息一下，就走了近道。

　　这条巷子的人家白天都没有人在，全部都出去工作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扫的树叶和根枝显得好像已经没了人住，所以特别冷清。

　　就是因为巷子太过于安静，他的脚步声他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除了这些以外的不该出现的声音——一些杂乱的脚步声。

　　林语放慢了脚步，握着饮料瓶的手也紧了紧，这几天就一直觉得有人跟着他，现在他确定了，总共有三个左右的人跟着他。

　　林语被跟得实在忍不住，他转身冲巷子喊了一句：“有种跟着就出来，怎么的？怕了？”

　　声音的回响在安静的巷子变得有些可怖，话音落，巷子安静了几秒，那几个人终于出来，个个都染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头发。

　　“喂，你是不是中国人？”林语对着那个染着白金色头发的人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头发染成这样就算了，脸也非得白得跟个死人一样吗？”

　　“他妈的，林语，你看清楚老子是谁！”白金毛用手指指了指林语。

　　林语盯着白金毛看了好一会，终于从那颗脖子上的痣认出来了，这人是之前在初中，他翻墙出去遇到的“同行”，他们后来打过一架，不过白金毛打不过林语，就落荒而逃了，没想到这么久了，变了个样，越变越丑。

　　“原来是你啊！”林语喝完了饮料，轻轻地将空瓶子放在了一栋砖瓦房的隔壁。“打输了不服来战吗？”

　　“哼，之前看你哥在，没对你出手是仁慈，现在你哥不在，我就不信你还能打得过四个人！”

　　林语愣了愣，一听到“你哥”两个字，他就把要干架的念头掐灭。他不可以不听话，他答应过他哥要改邪归正的，然后他笑着摆摆手：“别打了吧，我不打架了。”

　　“怂了？”白金毛轻轻挑眉。

　　可惜普通的激将法对林语没用，林语又摆摆手，好声好气地说：“我认输了行吗？我要回家补觉，太累了。”

　　白金毛似乎非常不服，他看着林语捡起饮料瓶要离开。

　　他看了看身旁的同伙，使了使眼色，离林语最近的两个人就开始冲上去要打林语。

　　林语见状，直接就用手里的饮料瓶往对方的肚子摁，将人摁倒在地上之后又用另一只脚把那个也绊倒。

　　没有什么战斗力。林语心想，不过力气确实大了点。

　　接下来，他是一打四，太久没有打过架，有点生疏了。

　　外面大街传来了一阵阵的车鸣声，估计已经过了午睡的时间，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了，巷子里面的他们也很是热闹，光是打架就已经是叫惨连天。

　　被林言宠成了小兔子，林语差点都忘了，他也曾是大灰狼。

　　巷子里倒了一地，林语就站在中央，看着坐在地上的白金毛，“还打吗？”

　　白金毛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瞪着他，仿佛要把他瞪穿，林语也看着他。

　　白金毛突然露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笑，林语还有些纳闷，终于理解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被身后的人一棒子敲过来。

　　林语觉得他的后脑勺一痛，伴随着疼痛感也夹杂着一些晕眩感。

　　他的眼前一黑，失去知觉。林语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黑暗中之中有一只手牵引着林语，带着他去一个让他潜意识里惦记了好久的地方，带着他走进了记忆深处，那个有还很小很小的男孩子和妈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