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空》洛轶

13、第十三章

　　林语第一动作就是到处看，刚才做的梦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他用力揉了一下太阳穴，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

　　他看了一眼走来走去在收拾东西的林言，“哥，现在什么时候？”

　　林言停下来看了一眼林语：“十点半。”

　　“不是，今天几月几号了？”

　　林言掏出手机来看，答：“五月十三号。”

　　林语晃了晃脑袋，这么快就五月了，他都不记得他干了什么。

　　林语下床，穿好衣服，洗漱完就想着吃早餐，结果早餐已经凉透了，他本来要随便吃点算了，人刚坐下去，面前的早餐就被林言拿走了。

　　“我拿去热一下。”

　　林语点点头，等林言热好早餐，一边等一边想他这个学期干了什么。

　　“哥，好饿啊，早餐好了没？”林语趴在餐桌上小声地问。

　　“好了。”林言把东西拿出来，放在了林语眼前。

　　林言坐下来，时不时看林语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语注意到了林言的小动作，“哥，你有事说？”

　　林言犹豫一下，才说：“没。”

　　林语也没有多问，收拾好东西，下午就要回学校了。

　　下午的阳光不像早上的温柔，而是很狂暴地照在林语的身上，害得正在等车的人不停地扇动着衣服来获得轻微的风。

　　林言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在林语吃完早餐的时候就去学校了。林言早去学校，现在害得他只能一个人挤公交去。

　　林语也想早点去陪陪林言，然后午觉都没睡，两点多吃完午餐就出发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一个抬头，季合就在他的视线里了。

　　季合只是撇了林语一眼，然后没有动静了。

　　林语紧张起来，他想跟季合解释一下之前他干的那些“坏事”，可是憋了半天，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一千字了，还是说不出口。

　　两人站在同一块地方，异常安静地等着车，林语时不时看看季合，没有出声，呼吸都是压制住的。

　　“林语。”季合先开的口。

　　林语抬头，看着季合，“干嘛？”

　　“你就不着急吗？”季合说。

　　“着急什么？为什么着急？”林语不解。

　　季合又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林语感觉季合变得温和，不像之前那么恶心了，看来林言肯定帮他说了不少的好话。

　　“林言要放弃全国级别的英语竞赛。”

　　季合的话一出，林语还没有来得及在脑海中搜索出“英语竞赛”这个关键词，车就已经开过来了。

　　季合上了车，人挤人，林语本想抓住对方问清楚，可是对方却一下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上车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季合被挤去哪里了。

　　林言今天早上的欲言又止、早去学校都是因为这个英语竞赛的事吗？

　　逐渐的，“英语竞赛”这个关键词搜索到了，林言生日过后不久，他去参加了省赛。林言应该是进了决赛，但是他没有告诉林语。

　　林语不明白林言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连季合都能知道而他却不知道。

　　车开了，林语一手拉住手把，一手掏出手机，打了林言的电话。

　　林言正好在办公室外等着主任出来，就看到了林语打来的电话。他正想接，主任叫他，他要进去，电话只能放着了，待会再回个电话吧。

　　“主任。”林言走了进去。

　　“林言，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去英语竞赛？这个竞赛有多重要，对你又多重要你不知道吗？这不仅仅是我们学校的荣誉，更是你自己的！”主任生气地拍了拍桌子。

　　“我知道。”林言说：“我的实力不足以支撑我去这么大的竞赛。”

　　“不能支撑？”主任点了点桌面上的奖状，都是属于林言的，但是林言不要，后来又还到主任手中了。“各个名校老师看了你的竞赛现场都认为你有资格，如果只是不适应的话，你大可以在后来的一个月里磨练！”

　　“……”林言没有说话，兜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了，他动了动手，想接电话，可是他不能在主任面前拿出手机。

　　林语，再等等。林言心说。

　　“林言啊，这些都不是理由。这可是你的荣誉，是别人求之不得的，这个机会有多难得，要经历多少次竞赛才精挑细选出来的知道吗？”主任又开始苦口婆心。

　　“我知道。”林言感觉着手机在衣兜里停了又震的，他突然有点担心林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打不到车，是不是被什么人又给缠上了。

　　此时林言非常烦，一边想着林语会不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一边要听着主任唠叨。

　　这次的电话只震动了一小会，就自己挂了，林言突然眼皮一跳，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主任了：“您说的我会考虑，我还有事。”

　　说完，林言跑着出了办公室，进卫生间去打了电话回林语。

　　可是林语没有接电话，他又打了一个，林语还是没有接。

　　林言彻底慌了，他乱了，他急忙从楼上飞下去，几个楼梯阶并为一步，下了一楼他才想起来校卡在宿舍，他先向老师请了假，然后他跑上宿舍去拿校卡，慌乱之中，他还磕到脚了。

　　他顾不得多少，手机打着的电话一直没有接，一想到上次林语被变态跟着，他只是觉得要疯了。
　　他的脑子快要被自己的质问逼疯，拿到校卡，老师正好请了假，他将袜子卷下去捂住脚踝的伤口，不让伤口又被鞋子边缘摩擦到。

　　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脚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不得不停了一下。

　　林言低下身子要重新弄一下那个卡着伤口的袜子，眼前就看到了一双脚停住了，停在他的视线中，刚开始他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到那个声音。

　　“哥？你在这里干嘛呢？”林语单肩背着书包，正看着抬起头的林言。

　　林言直起身子，眼珠子盯着林语看了几秒，猛地将林语搂入了怀中，要将林语抱到窒息。

　　林语是真的要窒息了，他拍了拍林言的背，“哥，你干嘛？”

　　林言这个样子，让林语都忘了刚才林言没接他电话以及林言要弃权的气事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林言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只是沉着声音问。

　　“你有给我打电话吗？”

　　林言放开了林语，“六个。”

　　林言刚才没接他电话，他看又快到学校了，就把手机放好了，他哪敢拿出来显摆。

　　林语探了探裤兜，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并没有显示林言打过电话过来，然后他还伸出去给林言看了。

　　林言刚开始也是不可置信，但是他看到任务栏上的月亮，终于知道了。

　　“你是不是开了免打扰？”林言皱了皱眉。

　　林语看了看，还真是，他把免打扰关掉，突然就有好多个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出现在通知栏上。

　　林言真的打了六个，除此之外，还有今天早上主任联系他的消息。

　　——林言要退掉国家级的英语竞赛，你是他弟弟，你多劝劝他

　　原来，他应该知道的，只是他没有看到。

　　这么说来，季合也是主任找的？毕竟季合和林言当过同学，关系也挺好的。

　　说到没接电话，林语马上反过来问：“那你呢？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你为什么要弃权？”

　　林言愣住了，林语打了这么多电话是因为这个吗？

　　林言没有说话，拉住林语就走。

　　“哥，你不能弃权！”林语还在说，他不管他哥带他去哪，要干什么。

　　“林语。”林言停下来，“那是全国的，我不行。”

　　“谁说你不行？”林语气冲冲地说：“谁说你不行，你跟我说我去揍他！哥，你怎么能受别人影响呢！”

　　林言觉得说不通，又拉起林语就走，路上不管林语说什么说了多少他都不作答，只是静静地听着。

　　终于，林言把林语拉回宿舍了。

　　林语一路上都在说都在问，甚至骂了几句林言，林言都能受得了，回到宿舍的那一瞬间，他紧迫担心的心情终于在林语的唇上落下。

　　本来布满了林语声音的宿舍马上安静下来，林言觉得他的心也静下来了。

　　宿舍门隔着外面的喧闹，只能听见林语轻微的喘息。

　　林语无力地推开林言一点，整个人都软下来了，“哥，不要退赛。”

　　“林语。”林言抱住了眼前人，轻声地说：“参赛的话，是要有一个月都见不到你了，我不行的。”

　　林言说得很轻很轻，好像下一秒就要委屈地哭出来。

　　林语愣了一下。

　　“一个月？”

　　“参加国家级的比赛很严谨，要接受培训，要去外省。”林言把头埋进林语的脖子上，“林语，很远。”

　　林语沉默了，一个月是什么概念，一天他都要受不了了。

　　“不行。”林语抓着林言的手臂把两人分开一些，他看着林言的眼睛，“我哥很厉害，我想让他们都知道。”

　　可是我也好自私，想让别人知道你，又不想让他们认识，我想要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啊。林语心想。

　　爱着一个人很矛盾，想让全世界知道他的好，却又小气地想占有他的全部，想小心翼翼地将他打包好，只属于你自己一个。

　　“林语，不行的，我受不了。”林言摇摇头，看着林语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深情。

　　“哥，就当为了我。”

　　林言垂下眼眸，不去看着对方，他怕他真的动摇了，林语的眼神太迷惑人了。

　　“哥……”

　　林语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每每都能让林言陷得更深，心底的答案在不停地动摇着。

　　“林语，别说了。”

　　外面的路灯已经陆陆续续地开了，有一点昏黄色悄悄地走进了宿舍，将两人包裹在黄昏的时候，外面的人都陆陆续续地从门口经过，门内的两人正在安静地接吻。

　　夜色又升了几分，隐约已经出现了几颗星星，走道外逐渐安静起来，他们听见了宿管在叫着他们快下去，要上晚自习了，他们才把这少量多次的吻缓缓停下。

　　林语还在缓气，他听到林言带着喘气的声音，轻声地说话。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