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禾末叁柒

73、闲聊

　　林夏留在病房陪陈思思聊聊天，韩宇识相的留女生们独处，到医院外找了个咖啡馆打发时间，等一会儿再回来接林夏回家。韩宇走进咖啡馆的时候，有人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来买咖啡？”是陈挺。
　　“哦，是。您也是？”韩宇没想到会在这碰到陈挺，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是啊，昨天没睡好。两杯美式。”陈挺朝柜台里的服务生下了单，“美式，可以吧？”
　　“嗯，可以。”
　　服务生很快把陈挺和韩宇的咖啡做好，送到二人手里。
　　“你不着急回去吧，聊会儿？”陈挺端着咖啡向韩宇发出了邀请。
　　“好，那……坐那边吧。”韩宇指着落地窗边的一张空桌说。
　　“出去吧，这里面不能抽烟。”陈挺说完，示意韩宇跟他到外面找个地方，便推开咖啡厅的店门走了出去。
　　韩宇跟着陈挺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处街心花园，找了个下棋的石墩子坐了下来。韩宇只好在对面另一个石墩上坐下。说实话，这个平日里给大爷们下棋的石头桌椅着实和坐在咖啡店里也没什么两样。陈挺伸手在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打火机，娴熟的点起了支烟，吐出第一个烟圈的时候，把烟盒递向韩宇。韩宇摆了摆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抽，挺好。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陈挺收起烟盒，自顾自的吞云吐雾。韩宇不知道陈挺想聊什么，不好先开声。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坐了一会儿，陈挺终于打破了尴尬地沉静。
　　“你和林夏第一次来我办公室是两年前吧，林夏说你是她的律师。”
　　“嗯，那会儿我确实是她的律师。”
　　“我知道。林夏现在发展的挺好的，我当时是真没想到她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好。”
　　“所以你才投她啊。”
　　“嗯，是，她有你和陈思思这两个律师帮她盯着，没人坑得了。”
　　“陈思思这次住院……多久了？”韩宇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索性转了话题。
　　“两个多月了吧。你是不是想问，怎么是我照顾她？”
　　韩宇笑了笑。
　　“我约她吃饭，结果她胃疼到在餐厅卫生间吐了个七荤八素，最后还是让服务员进去把她扶出来的。我直接把她送来医院检查，发现的早，切了一部分胃。那天也怪我，不该让她喝酒。”
　　“怎么没通知林夏？”
　　“她不让，她连家里人都没通知，说不想让林夏跟着着急，等有个结果再说。我只好给她雇了个护工。还好这个结果是好的，要不，林夏估计得把我办公室拆了。”
　　“呵，林夏说不好真干得出来。”
　　“就这，林夏都得跟我掰扯半天。你们家林夏不是场面人。”
　　陈挺这话说的没错，林夏从没给陈挺留过面子，哪怕他现在是她的财神爷。林夏每次和陈挺过数据定方向的时候都得在陈挺办公室跟他据理力争。陈挺一度怀疑顾梦实以前介绍林夏的时候，说她是个温柔贤惠的良妻，那可能是另一个人。
　　“陈总，你想跟我聊点什么？”韩宇忍不住想问，毕竟他和陈挺之间没什么交情。
　　“呵呵，别紧张，我没看上林夏，投资她完全是出于商人想赚钱的考虑。”陈挺觉得韩宇有点想歪了。
　　“……”
　　“就是想找人聊个天，刚好你给碰上了。”陈挺弹了弹烟灰，“陈思思这一病，让我想了好多。以前觉得工作、事业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有了钱，什么都不是问题。现在回过头来想想，好像这一路走过来，错过了好多事，什么也没留下。”
　　“你事业做的已经比很多人成功了。”
　　“对，也就只剩下钱，但到底赚多少钱才算成功啊。有时候啊，该停下来想想，什么对自己才是重要的，自己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呵呵，想好了回头我告诉你。”陈挺把手里的烟头在石桌上捻灭，把烟屁股扔进没喝两口的咖啡杯里，端起杯子朝最近的垃圾桶走去，“你不一样啊，趁年轻，想干啥就赶紧干，别犹豫，省的将来后悔。”
　　韩宇看着陈挺走远的身影，觉得陈挺的话像是跟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可能这些话陈挺和他那些熟人说起来，怪矫情的，所以才拉了韩宇这个半熟不熟的来当听众。韩宇自己也纳闷，到底自是面相哪里长得像是个好听众，感觉这种事碰上不是一次了。

　　“你可真行，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以为是我听错了。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病房里只剩下林夏和陈思思两个人，林夏开始了拷问。
　　“都说了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你都住进来这么久了，医生怎么说，手术成功么，以后要怎么治？”
　　“手术挺成功的，就是把坏了的胃切掉了，切的可干净了。以后胃变小了，吃的就少了，我还省了减肥的钱。”
　　“还瞎说！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你出院也别回你家住了，直接来我家住，我管你一日三餐，你这病得好好养。”
　　“你那么忙，哪有时间管我。放心吧，我能照顾自己。不行就叫我妈来。”
　　“你手术都不叫你妈来，出了院你会愿意叫她来？我才不信。哎，对了，你手术谁给你签的字？”
　　“陈挺。”
　　“陈挺……是怎么回事？”
　　“是他送我来的医院。那天刚好我和他吃饭，就让他赶上了。后面也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
　　“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你不让说，他就真的不说。”
　　“别生气了啊。我肯定能好起来的。”陈思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我不生气，但你出院必须住到我家去。”
　　“我住过去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把主卧让给你，连洗手间都有了，你就安心静养。”
　　“我不是觉得我不方便，是怕你和韩宇不方便。再说，我这么肤白貌美的单身女性每天在你家里，你不怕韩宇移情别恋啊。”
　　“不怕。我和韩宇分开了。”
　　“分开？什么意思？”陈思思听林夏这么说，一着急动了一下，刀口有点疼，“啊……”
　　“你急什么，你自己的事都没见你这么紧张？”林夏赶快扶陈思思躺好。
　　“前阵子还好好的，怎么回事？”
　　“他……求婚了。”
　　“好事啊。你不会没答应吧。”
　　“我后来反悔了。”
　　林夏把陈思思住院这两个月来发生的事和她说了一遍，从韩宇在朋友的婚礼上向她求婚，她后来狠心拒绝，逼韩宇分手，到韩宇再回来，他俩还在尴尬期的全部过程。
　　“我住院这两个月错过了这么多精彩的剧情。林夏，我都要为你鼓掌喝彩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说我太作。我是打算抱着我的钱，在我那间宅子里孤独终老了。”
　　“啧啧，林夏，你现在可真是变了。以前你有钱，但是你还有那么点脆弱，现在你更有钱，但裹着一层硬壳。这么一看，韩宇真是不错，遇到他啊，你真的是捡到宝了。”陈思思反握起林夏的手，“林夏，我理解你的想法，但韩宇真的是个好人，要抓住啊。”
　　“我还没想好。”
　　“有什么好想的。林夏，这次我生病，突然对好多事情的看法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一直纠结在很多我自以为很重要的事情上，比如职位，比如房子，比如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不是比我更优秀，我对他是不是有崇拜的感觉，我总是想要更好的。但其实，我本来拥有的，就挺好的，太过执着，可能会错过很多。我突然觉得，应该珍惜现在我拥有的，别想太多，想了也没用。”
　　林夏觉得躺着病床上的陈思思像是换了个人，只是和过去的陈思思有着同样的皮囊而已。也许变故真的能改变一个人，陈思思变了，她也变了。
　　“家属要出去了，病人要休息了。如果要陪床，需要到门口去做登记。”林夏正在仔细回味陈思思的话，护士和护工一起进了病房。
　　“要不我今晚留下来陪你吧。”
　　“行了，我有人照顾，快回去吧，韩宇还在等你呢。”
　　“那我明天再来。”
　　“行行，有空再来，别没事总往我这跑，我也是需要有私人空间的。”
　　“别耍嘴皮子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林夏起身，朝门口走去。
　　“林夏，珍惜眼前人啊。”陈思思在她背后叫住她，神情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