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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抢劫? 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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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希当时还在甜品店里打工,晚上睡在店里,离着暑假结束还有一个周,周希和店长说好提前结束兼职,要回南省看奶奶。结束一天的工作,周希拉下卷帘门,锁好门窗,就准备睡了。
半夜里,周希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哐”的一声,周希一下子惊醒了,从床上弹起,一动不敢动,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过了一会,周希又听见“哐”的一声踹门声,周希吓坏了,以为碰上抢劫的了,连滚带爬的冲进厨房去拿刀,然后回来哆嗦着拿起手机,准备报警。刚要打110,就听见外面又隐隐约约传来哭声,听了一会儿周希迷惑了,抢劫的人会突然良心发现吗?
周希悄悄走到门口听了一会,的确是有人在哭,声音不大,更像是哽咽。就算这样,周希也不敢开门,害怕是什么坏人的新型犯罪手法,准备回去睡觉。
但是这人哭的周希实在没法睡,昏暗的房间里,外面隐隐约约的哭声……周希一哆嗦,不行,不能再想了。周希想坏人也不能这么有毅力吧,再说自己只把卷帘门升上去,玻璃门不开,就看一眼,应该不要紧吧。周希说服自己,大着胆子用遥控器把卷帘门升上去,就看见外面蹲着一个人,路灯照耀下,周希能清楚的看见这个人眼角的泪,他正愣愣地看着卷帘门慢慢升起,神情有些呆滞,像个傻子,但周希不得不承认,就算是看起来傻,这张脸也的确挺帅的。周希来云安一年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高中三个年级的帅哥,易淑都拖着她去围观过,但要说帅,周希还是觉得蹲在店门前哭的这个傻子更帅。
周希打量着外面这个人,年纪不大,应该跟她差不多,穿得也很整齐,看起来不像是坏人,长这么帅,当强盗干嘛,去当明星不好吗?大晚上不回家,在外面哭,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应该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了吧。周希打开锁,拉开门,那人好像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周希冲他背影喊:“喂,别跑了,要吃点东西吗?”
那个背影一下顿住,抹了把脸,转过身来。陆曜打量着那个叫住他的女孩子,白色的睡裙,快要及腰的头发,脸也白的透明,要不是刚才喊他,他都觉得自己碰上贞子了。但贞子声音有这么好听吗?应该也不会这么温柔吧。
陆曜鬼使神差的跟着周希进了门,周希让陆曜找个位置随便做下,给他做了杯奶茶,又端来白天剩下的甜点,周希本来准备留着做第二天的早餐。然后坐到陆曜对面盯着他,盯得陆曜心里一阵发毛,脸上泛起红晕,支支吾吾的说:“看....看什么?”
周希非常理所当然的回答:“看你为什么要踹了门之后,又在门口哭。”
陆曜的脸一下子爆红,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对不起,如果有损坏可以联系我,我会赔偿的。“
周希觉得这人的认错态度还算良好,又去给他热了一盒蛋挞。
陆曜看着桌子上的蛋挞,一阵无语,这算什么,给认错态度良好的好孩子的奖励?不过陆曜真的饿了,在外面溜达一晚上,也没吃东西,闻着蛋挞散发出的诡异香气,陆曜伸出了罪恶之手。
周希坐在他对面,看他慢慢的吃,看他快吃完了,拿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给他,陆曜接过来疑惑的看着周希,周希站着俯视他,“看什么,不是要赔偿吗,留下你手机号啊。”
陆曜“……”,他什么时候欠过人钱,麻溜的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号码。写完陆曜翻了翻封面,看着上面写了周希两个字,就问她:“你叫周希?”
周希点点头,又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陆曜又打开本子,认认真真的写下“陆曜“两个字。周希觉得这个人写字还蛮好看的。
陆曜吃完东西,四处看了看甜品店的环境,店面不大,但是很干净,柜台最里面有一张小床,不大,应该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睡觉的地方,陆曜很奇怪,她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孤身一人住在甜品店里。
陆曜问周希:“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我在这里做兼职。”周希懒得解释复杂的原因,说起来实在太琐碎了,她没有和一个陌生人说家事的习惯。
周希也挺好奇,陆曜为什么会在门前哭,毕竟他看起来应该家世不错,说话举止也都进退有度,实在想象不出一个让他哭的原因。周希犹豫了一下问他:“你为什么在门口哭啊。”
陆曜闭口不答,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为什么要哭,和父亲吵完架出来,走来大街上,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情绪突然就上来了。陆曜不想给眼前这个女孩说自己家里肮脏糟心的事情,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么温柔的夜里,两个都有故事的人,只要温馨就好了。于是转而问她:“高中可以留这么长的头发吗?”
周希头发很长,快要到腰了。周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学校倒没有硬性规定,这头发是要留着卖钱的。”在南省头发能卖钱,周希留了好几年,准备以后回南省的时候卖掉,当大学的花费。
陆曜听完满脸惊讶,他是第一次知道头发可以卖钱,这是陆曜以前生活里从来没有涉及到的事,他的母亲倒热衷于做头发,精心呵护着,有时还会换换颜色。陆曜看着眼前女孩乌黑的长发,柔顺而有光泽,像上好的锦缎,陆曜觉得如果剪掉有些可惜。
再后来两人就天南地北的聊着,从高二分科聊到物理有多难,又从物理有多难聊到理科是不是更容易脱发,乱七八糟,胡侃乱侃。
周希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生聊这么久,她一直都很忙碌,忙学习,忙赚钱。陆曜也是第一次单独和女生聊这么多,对之前的陆曜来说,打游戏明显比和女生聊天来得有趣得多。周希给他的感觉很好,温柔又有点小俏皮,很善解人意,不吝啬于对人释放善意。两个人都觉得很新奇,一直聊了很久,聊到周希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陆曜说完话,就发现周希没声了,一看,周希已经睡着了,肉肉的脸压在胳膊上,嘴巴微张,陆曜看着她灯光下莹白的脸庞,仔细思索了一下,用自己贫乏的词汇来形容,大概很像一个发面包子。多年以后听到陆曜这个形容,周希狠狠的揪住了他的耳朵,陆曜赶紧求饶,告诉她就算是发面包子,那肯定是最白的面做的。
周希......听完之后为啥没觉得开心,反而更生气了。
天光大亮,感觉到太阳直射在皮肤上微微的烫意,周希慢慢醒过来,一抬头就看见对面黑乎乎毛茸茸的脑袋,宕机的大脑一下想起了昨天晚上事情,想到门口哭泣的少年,想起两人聊到深夜。她推了推陆曜,“醒醒,醒醒。”
陆曜迷迷糊糊伸了个懒腰,用手挡了挡外面射进来的阳光,才注意到对面的周希,一瞬间记起了自己昨晚的糗事,然后慢慢的趴在了桌子上,把头埋进了胳膊里。
周希推他,“你别睡了,赶紧起来,店长要来了。”
陆曜赶紧站了起来,又一想自己这么听话干嘛,我就不能是顾客吗?就直接问出来,周希无语的问他:“你早晨七点来甜品店吃早餐吗?”
陆曜仔细想想,他还真不知道。
周希打开锁,把他往门外推,陆曜好笑的看着她一副心虚的样子,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站到门外,看着小跑进去收拾东西的周希,心情十分的愉悦,大声的笑着说:“周希,号码是真的。”
周希在收拾东西,听见他的话,愣了一下,想明白了陆曜的意思之后,马上扬起大大的微笑,跟陆曜挥手,陆曜看着周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光光辉,连瀑布般的长发,都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黑水晶似的眼睛是细碎笑意,整个人美的像一幅油画。那个画面直到过去了很多年,陆曜还是能回想起,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陆曜想,大概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