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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熟 天降极品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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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届踏入考场时,你们就已经是高三了。”
一中是省重点高中,七月份,准高三生就已经开始集体补课。
午休。
楼层间出奇的静,阳光静静躺在窗边,丝毫不显毒辣。
余衍正好从隔壁教室回来拿书,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远远望见温堇川正趴在桌上小憩。
窗帘时不时随风挑动少年柔软的发梢,那白净如玉般的指节分外的清晰,惹得人离不开眼。
余衍也没想去吵醒他,轻手轻脚地拿完书就转身走人。
“温堇川?”
门外的女人蹬着高跟鞋,大步走上讲台。
教室里的人大多在隔壁自习,窗边风吹过的声音都能清晰听见。
刚准备从后门离开的余衍忽然僵住了,片刻后又瞥头朝温堇川的位置上看去——对方只是捂了捂脸,并没有醒来。
见没人反应,讲台上那女人探头朝这边望了两眼。
见状,本打算再喊的声音被压了回去。
“老师有什么事吗?”余衍走到讲台边,看着她。
苏适扶了扶眼镜,转而笑道:“没什么,本来打算让他去拿书。”
余衍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方睡的很安详。
“要不我去吧?”
苏适点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
午休按常理老师是不会来的,但这位女士可不一般。苏适是三班新任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刚带完上届高三,她带的班高考语文在全省排在第一。
不仅仅是语文,上届的学长学姐们在全省可谓是“杀疯了”。
对于余衍来说,今天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而唯一有变的,就是那个叫温堇川的人。
作为班级的新同学,他并没有循规蹈矩的被班主任领进来,而是顶着“马甲”来的。
“你说这老祁怎么突然不干了?”
“我看是被你气走的。”
“你们说新班主男的女的?”
“听说是叫‘苏适’,听上去是个男的。”
“这名字优秀,好像还是语文老师,真绝……”
“……”是同学们的窃窃私语。
班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在议论这事儿。
而余衍是仅剩的那百分之一。
他正低着头看书,外界的任何话语都进入不了他的耳朵。
穆柯:“好像来了!”
在门口蹲点的同学一看,那空旷的走廊上倏然出现一个人影,张嘴就开始报点。
穆柯。余衍多年好铁子,除了嘴有点闲以外,整体是个好东西。
此言一出,左一堆右一堆闲话的那些人立马归位。
只见一个身着便服的“男人”走进教室,朝教室里扫了一眼,又是散步似的走上了讲台。
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边眼镜看上去还挺那么回事的。
那人正了正音色,借身高优势,把双手称在讲台上:“我想知道各位对新老师有没有什么看法?”
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胡诌八扯的,座下的人谁也不敢出声,都以为温堇川就是那个苏适。
余衍把书合上,抱起肘,饶有趣味的看着台上的人。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演”。
假·苏适:“那么,就正式介绍一下……”
话没说完,门口响起一阵极其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女人踏着高跟着一袭深蓝色的职业装出现在门口,对着温堇川亲和的笑了笑。
真·苏适:“温同学,过瘾了没?”
台下顿时炸了。
阮烛:“我真以为有这么帅还年轻的班主任教我们。”
说话的是三班的班长,穆柯的好同桌。
“那这是谁?没听说有新同学啊?”穆柯反应到一个问题。
台下嘈杂声又起。
“老师您说这样会不会让大家记我记得深刻一些?”
女士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面上,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们我不知道,你让我印象挺深的。”
苏适的外貌亲和力极强,但举手投足之间,那股压迫感快把班上这些小伙子小姑娘们压的喘不过气。
苏适:“先自我介绍一下。”
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字——“苏适”
“从现在起,我将代替祁老师完成你们剩下的学业。”
而这位祁老师,就是祁闫,三班之前的班主任。
苏适停顿了片刻,回头朝温堇川说:“你挑个位置先坐。”
刚走到过道上,苏适继续:“这是我们班新同学。同学,你再自我介绍一下?”
过道上的少年转过身,“温堇川,木槿花的半边‘堇’。”
话音一落才发觉教室似乎没有多余的位置。
没办法,只能转头看向苏适。
苏适:“看我干什么?”
温堇川略显尴尬,“没位置。”
打断这片刻宁静的是后排窗边传来的敲击声。
穆柯敲了敲余衍边上的桌子——那桌没人。
温堇川闻声望去。
未来同桌脸一沉,掐了掐鼻梁,立刻正过脸色,向自己看过来。
余衍:坐不坐?
很快,温堇川走余衍身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还不忘冲穆柯笑笑以致谢意。
转头又看向了同桌。
温堇川“怎么称呼?”
“余衍。”
温堇川的感觉到鼻尖有一缕轻风吹过,带着那熟悉的雨后泥土味。
可现在窗外阳光灿烂,一滴水珠都不曾有。而温堇川的眼前不再是教室,浮现出来的是一颗老樟树,然后是草地,慢慢地从树下蔓延开来,一点点把记忆中的场景补全。
那年他六岁。
只记得那时的天空一碧如洗,树叶翠绿,温堇川一个人,悄悄趴在邻居院子里那颗樟树上。
还特地挑了一根粗一点,好着力的。
他就在那逗蚂蚁玩,时不时还晃荡两下树枝。
邻居是个老太太,她一直知道隔壁小孩喜欢到那树枝上耍。老太太心大的很,前一回她坐窗边打毛线,温堇川差点跌下来,老太太眼睛都不抬一下,仅仅只是打错了根线。大抵是因为不是自家小鬼。话虽如此,但奶奶总是悄悄地往树上放几颗糖。
从前是因为心情不好回到树上来,后来次数多了,他有事没事就喜欢来邻居家“串树”。
记忆最深的那次老太太不在家。
可能是树枝摇过头了,也许是因为不小心睡着了,他就直接从树上摔了一下。
咚——
把老奶奶的孙子吓了一跳。
这个孙子叫余衍。
余衍推开门,看着树底下和的小鬼茫然地坐在地上,眼泪都没掉,只是挠了挠头。
原没打算理他,让他自己离开,正关门,忽然瞥见那人正顶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余衍:“……”
这还能怎么办?最终还是把他捡进了门。
小余衍长什么样他记不清了,唯独那双眼睛一眼就看得出来。
课本也没一次性发完,不算多,但也不少,抱着上四楼确实废胳膊。
刚进教室门——苏适不在,温堇川醒了。
余衍抱着书送到温堇川桌上,对方手里正翻着早上他没看完的书。
“礼貌?”余衍挑起眉毛,不解的看着他。
温堇川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抱歉,我只是很好奇。”
一瞬间,余衍沉默了。
那本书是新买的,总共不过看了十几面而已。可现在已经翻到了将近一半的位置。
也不知道他是看的还是随手翻翻。
书被余衍抽走了。
他垂着眸理好书,开口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距离感一下子就被拉开,温堇川也不能确定余衍是否记得自己,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
“同桌我也不确定可以做几天,我们相互体谅一下,或者我们试试熟一点?”
“你随意。”余衍的态度依旧冷淡,放下书去了隔壁。
教室里稀稀拉拉几个人,待着也无聊,索性跟着余衍去了隔壁。
说起来整个苏州的中学里,一中可能是唯一一个一班两教室的学校了。
以前到还没有,现在一中搬迁到了南湖边上的郊区,规模扩大不是一倍两倍,回区里还得乘专线。
至于另一间教室,一般都是自习用,当然还有个别的用处:
——开黑聚集地。
那些开黑选手们还是很遵守纪律的,没有温堇川想象中的吵。
班长和其他人都在,少部分男生下去打球去了。
这里是单人单桌,平时班级小测什么的也都在这里考。
进门,就碰到了正出门的班长。
双方一怔,温堇川身子往后倾,阮烛举起本子遮住下脸。
温堇川:“抱歉。”
阮烛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将近一个头的男生,缓缓把本子拿下来。
“你是温堇川对吧?”女生说完打开了本子。
“需要我再详细介绍么?”低头,看着阮烛的动作。
对方翻到了大扫除安排表,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停在了‘温堇川’三个字上。
“过会儿开始大扫除,其实不算多脏,半个月前就打扫过,”那姑娘继续道,“教室的电风扇,吊灯和空调上方不容易擦,我看你身高挺合适的。”
温堇川接受,“好的我知道了,当你在夸我。”
阮烛和剩下的同学一起分工合作,擦擦墙,拖拖地什么的。
不知道是地板的问题还是桌子的问题,温堇川站上去有些抖。
反正绝对不是他自己恐高的问题。
好不容易站稳了,但桌子的位置似乎不太配合。
温堇川向后微微倾身,试图把电风扇转个边。结果左脚没支住,打了个晃荡。
我艹!
温堇川喷出口脏话。
刚又站起身,发觉桌子稳了不少。
低头,余衍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扶着他脚下的桌子。
“你别抖。”
“我没抖,”温堇川坏笑,“我要是掉下来也先砸你,咱俩一半一半。”
再抬起手,抹布从手里一滑,不偏不倚,就拍在余衍脸上。
同时,班上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大部分是女生。
“……”
对不起还没说出口,余衍把抹布扔进水桶,径直离开了,脸还特别黑,包括那点点污渍。
桌面又抖了起来。
收拾完一切之后,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应声响起,温堇川扶着腰回到座位。
阮烛见状,回过头关心道:“你还好吧?”
“没有大问题。”温堇川苦笑。
“应该多照一个人帮扶一下的,看样子下次要考虑周到一点。”阮烛捏着下巴。
“下次我还是不擦高东西了,干体力活我都不干这个。”某人哀怨道。
化学课,走进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快退休的老伯伯。
这个老伯伯温堇川挺熟。
休学前的化学都是这位伯伯代的课。这个伯伯姓杨,叫什么不记得,私底下都亲切地称呼他“老杨”。
老杨带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他说话南京口音偏重,大概是温堇川的老乡,是南京人。
但是这老头子脾气不太好,一不小心就飙起方言。一节课下来,大多数人只能听个一知半解,不过都已经习惯了,其实老杨还是挺有趣的一个人。
至于温堇川,努力了一下午,道歉无果。
不到一个星期,作为班级新成员的他,也慢慢熟悉了环境。
作为他同桌的余衍极度怀疑这位同学每天夜里偷鸡去了,只要上课必睡觉。
即使是补课,老师进度依然是变态的快,学校照常会进行周考,但照温堇川这样……
同学你会死的很惨。
同桌对余衍来说是个麻烦的存在,像温堇川这样的极品,自己也没话说。
准确来说是无语到极点。
但是每天他都会给同桌整理课堂笔记,一周不到的时间里,慢慢的余衍竟有些乐此不疲,像是每天都工作一样,从不会抱怨什么,一切都是他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