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近》Gotter

31、第三十一章

　　陈乐一直缠着存录，足足缠了存录一个月。存录没了办法，只能躲在府外。陈乐见不上存录，便每日里变着法对襄和好。襄和最终也不胜其烦的躲进了顾世子的书房里。
　　大约真的是战事将近，顾侯爷和顾世子也都不往军营里去了。整日里待在府里陪侯夫人和襄和。
　　顾世子看着窝在自己书房软塌上看书的襄和，＂软软，你这样对小小。小小会很难过的。＂
　　襄和从书里抬起头，＂长痛不如短痛。存录不喜欢她，我也不能逼迫着存录娶她的。何况，陈郡长也不一定会看上存录。＂
　　顾世子看见襄和又低下头看起了书。那你呢？你要是她，你怎么选?你的父亲也看不上，你怎么办?
　　襄和等了会儿也不见顾世子反驳她，她站起身来，＂哥哥，徐絮没有嫁给那人。＂
　　顾世子一怔，没嫁吗？那致远知道吗？“少谈人家是非。”
　　＂好，我知道了。对了，你与致远哥哥怎么了?每次你在时，他就找理由出去了?＂
　　顾世子有些不自然的用手拂了拂桌面上的书，＂没什么。＂
　　怎么会没什么，自己那般苦心劝解，那人非但不听，反而坚定了信念。自己气不过，和他打了一架，这也算是冷战了。
　　襄和看着顾世子，顾世子的手越来越用劲儿的拂过书。‘砰。’桌上放的笔架被扫到了地上。
　　襄和无奈，叫了顾言来收拾。
　　她最近也很少见林重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和林重见面，心里总觉得哪儿里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怪怪的气氛，让她心跳很快。
　　顾言低头收拾着桌面，顾世子看着窗外，＂哥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砰’砚石被顾言碰到了地上。
　　顾世子看了眼顾言，＂怎么弄的，出去找块儿新的。我和你一起去。＂
　　＂哥哥，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襄和没有理会顾世子要避开的心情，＂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那种喜欢。＂
　　顾世子叹气，该死的林致远！＂顾言，你出去吧。＂
　　＂是。＂

　　顾世子揽住襄和的肩膀，让襄和看着自己的眼睛。＂软软，你喜欢哥哥吗？＂
　　＂喜欢。＂
　　＂你喜欢你的舅舅和舅母吗？＂
　　＂喜欢。＂
　　＂你喜欢汉昭和小小吗？＂
　　＂喜欢。＂
　　＂你喜欢存录吗？＂
　　＂喜欢啊！哥哥，你到底要问什么呀！?＂
　　＂软软，现在你明白了吗？你喜欢很多人。＂
　　襄和眼里有了些迷茫，自己喜欢很多人，不是喜欢一个人?
　　襄和认真想着，那么自己对致远哥哥的喜欢也和对哥哥他们的喜欢一样?
　　＂软软，你喜欢我们，是因为我们大家给了你温暖，快乐和希望。你喜欢我们，同样也被我们大家喜欢着。＂
　　襄和被这绕了进去，喜欢大家，因为快乐，温暖，和希望?
　　＂哥哥，我觉得，＂
　　＂软软，该用餐了，走吧！父亲和母亲等急了。＂
　　襄和总觉得被顾世子绕进去了，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嗯。＂
　　躲过一劫的顾世子长出一口气，自己都没敢提及林致远的名字，怕圆不回来。

　　才进入冬季。兰州境外的边城小县被草原部族图兰西部吞并，图兰西部逼近兰州。兰州州长邵阳上书王都，请求派兵支援，＂众卿有何良策?＂
　　殿里很是安静。帝王打压军侯太狠，朝中大臣空有一脑袋兵书兵法，可用之臣寥寥。
　　底下不语，帝王面上很是平静，他扫了眼殿下众臣，心里很是气燥，满朝文武就找不出一个可以挂帅出征的人。
　　帝王不喜权力外放，有心之臣即使嘴边挂着顾侯的名字也不敢说出来。
　　军权易给收回来就难了！当年收回军权是因为顾老侯爷主动。现在的顾侯愿意吗？端妃又愿意吗？端妃如今有了四皇子，也算是被迫拉入了皇权之争，他们会放弃手里握着的权力吗？可不派顾侯去，朝中又无人可用。
　　大臣所想到的，帝王何尝想不到。这些废物们！
　　帝王心里想了个来回，＂派人去传旨，让顾侯不要耽搁，直接去往兰州，止了这场战乱吧。吏部派人直接领军前进，与顾侯在兰州碰面。工部和户部准备军需。＂
　　＂臣等遵旨。＂
　　下了朝，吏部尚书邱泽没有理会众臣而直接出了宫。晚上时，邱泽去见了右丞府。
　　＂大人，我家老爷在书房等您。＂
　　＂有劳。＂
　　邱泽一见赵右便出口，＂右丞，今日的事，＂
　　赵右打断了他的话，＂三儿，出去看着。＂
　　＂是。＂三儿出去掩住了门。
　　＂下官不明白，这样做不利于您的计划。顾侯出征，端妃那里水涨船高，四殿下年后出府，其风头一定会盖过二殿下。＂
　　赵右摸着自己的胡子，＂若是顾侯死在兰州呢？＂

　　＂若是顾侯死在兰州呢？＂这句话像闷雷一样炸开在吏部尚书邱泽的耳边。
　　顾侯死在兰州?那边境百姓怎么办?我国的防御战线怎么办?这是要打开门户让虎狼之军侵犯啊！
　　＂右丞，这，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赵右看向邱泽，眼神晦暗不明，胆小鼠辈，给天大的恩荣也没那个命享，＂邱尚书怕了?＂
　　赵右看见邱泽听见这话，眼睛瑟缩了下，心里嗤笑，＂本宫也是开个玩笑罢了。顾侯在前线保家卫国，出生入死才换来大家在这王城里安享荣华。本宫怎么敢和外族联手呢！那本官不得被世人和后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邱泽干笑几声，没再接话。他心里突然很是荒乱，他觉得赵右不是在开玩笑。送旨的人一路没敢耽搁，快马加鞭的连赶五日到了临淇。

　　顾侯一早收到了密报，也做了万全准备。顾世子先顾侯一步跟着先行部队出发了。帝王原本想让顾世子随其母入都的打算告破。
　　顾世子走那天，侯夫人没出现，门前送他的只有襄和，林重以及一些侍从。襄和仰起头看着马上的顾世子，她拼命的忍泪，但还是红了眼眶。
　　＂哥哥，你要小心啊！＂她将手里拽的紧紧的一把银刀递给顾世子，＂这，这把刀你留着，放在衣袖暗袋里。我，我等你回来。＂
　　顾世子握住刀，又俯身摸了摸襄和的头，没说一句。
　　顾世子看向侯爷，侯爷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回了府。

　　三千军士随在其后，马蹄声震在临淇每个留守人的心上。
　　襄和听着马蹄声，她看着远去的亲人，心里有自豪也有着最真实的生离死别的心境。她不怕他们输，她怕的是他们会受伤，也怕他们会因此而留在那远地。
　　侯爷走那天，侯夫人躲在屋里，她贴在窗口那，听着外面的动静。
　　马蹄声远去，她也哭得几乎没了站立的力气。
　　上次出战，她的丈夫几乎殒命在了沙场，她差点儿要失去了他；如今，她的丈夫与儿子都去了战场，她又要失去他们中的谁?
　　侯夫人不敢去送，她怕自己忍不住去央求他留下来。要他只守着这家，不去管什么天下百姓，不去捍卫什么顾家的铁骨名声。

　　侯夫人在侯爷他们走后第二天就病了。襄和每日也待在主院照顾着侯夫人。存录也回了候府。
　　这一年的冬日的风，吹得人很是寒凉，没了原来的热气。
　　林重每日照看着襄和，怕她也病倒了。他每天拉着襄和下棋和散步，偶尔陪襄和去看望孙夫子。襄和看着林重每日在自己眼前晃，想着顾世子告诉自己的话，都喜欢吗？可，他好像是不一样的。
　　时隔一月，到了年关那天，顾侯爷的信终于从兰州传来。林重拿着从管家那儿拿来的信跑到襄和身边，＂软软，侯爷的信。＂
　　管家在他身后颤巍巍的直喘，现在的年轻人啊！
　　襄和满脸喜色的握着信往主院走。林重看着襄和扭头就跑，连句谢谢也没有，也是无奈一笑。自己的每日陪伴也不如这一封轻飘飘的信来得实在和高兴。
　　＂舅母，舅母，来信了。舅舅来信了。＂
　　侯夫人看着襄和跑的满头汗，慎怪着拉住襄和，用丝帕擦了擦她额上的汗，＂取个汤婆子来，天冷。＂
　　＂不冷。信，舅母，快看看，信上写了什么。＂
　　襄和将信给了侯夫人，眼睛也不离开那信。她把绿染递来的汤婆子揣在怀里，＂舅母，信上说什么？舅舅他们平安吗？＂
　　襄和看着侯夫人一目三行的看完信，很是着急。
　　侯夫人笑着点襄和的脑袋，＂一切安平着，只天气寒凉，让我们保重身体呢！＂
　　＂我看看。＂襄和拿过信，仔仔细细的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哥哥和舅舅安平着呢。这就好。只是这也写的太少了，只这一页纸，让人很是不喜。＂
　　大家听见这话，都一起笑了。
　　侯夫人抱了抱襄和，＂你呀。战场无情，有这几句话便也是好的了。＂
　　＂嗯。我知道的。只这一封信送来不易，我想着让舅舅和哥哥写个七八十页的，也好让等着的人好好看个几天呢！＂
　　＂你呀。＂
　　襄和突然觉得心口有些疼，她摸了心口，跑得快了?侯夫人没有看见襄和一瞬变白的唇，襄和也以为是跑得快得缘故，没有在意。
　　侯夫人很是高兴，她安排着人去操办晚宴。知道他们安平，也算是有了些心情了。

　　顾侯爷和顾世子直到春回大地也没有胜利归来。两军战士一直在兰州边疆池镇僵持着。陈乐自存录回来后，到过侯府几次，但后来身体病弱被郡长夫人关在了家中。
　　春末的时候，参加完科考归乡途中的陈欢收到了急信。陈欢本来喜悦的心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那封信之后突然害怕起来。
　　陈欢忍住心里的惧意，急切的拿过信，展开一看。他心里空了一块，那空出来的地方流出了血，源源不断的痛意揪扯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