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近》Gotter

14、第十四章

　　当天夜间，襄和从梦里醒来。她每日里自己到处东奔西跑也不怎么想家，昨日听见沈太傅，倒想起母妃和春子了。
　　襄和没叫绿染，自己睁着眼，想着母妃抱着自己，春子给自己讲故事。失了眠，越想越发难以入睡，不知道母妃她们过得好吗？
　　天快亮时，襄和才迷迷糊糊的入睡。
　　襄和被叫醒的时候，很是难受。头发痛，心口也堵着一般。但日头高升，她只得勉强自己起床。用了些饭，去见了侯夫人一面，回来便发起了热。迷迷糊糊的，只是觉得很累，身子像是陷入了棉花一样，没有力气。
　　她好似在梦里一般。梦醒了，母亲也还在。

　　襄和感觉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腕，但不是很痛，也就没有挣扎，实际上是自己无力挣扎，只好让抓着。
　　所幸那人一会儿就松开，她也陷入了沉睡。
　　“小姐只是感染风寒，静心养着就好。”郎中觉得襄和脉象滞涩，略一想还是说出，“她心脉弱滞，疑出生时便带了不足。老夫以为，病愈后也要好生养护，方可安然。”
　　他又看了几眼顾侯，退避开不再开口，写了方子让人去抓药。
　　侯夫人留下照顾襄和，她怕襄和夜间发热，便住在了一起。她给襄和换了干净衣物和被褥，盖了厚被子，躺在她身边，将她汗湿了的发拨在一边。

　　郎中跟在顾侯身后去了书房，“侯爷，小姐的病源自母体，出生时便受了辖制，”
　　顾侯伸手让郎中闭嘴，他又何尝不知道襄和的病症原因，那时他无能为力，现在决不能让襄和受苦，“你仔细看护着，缺什么跟管家说一声，放开了用。”
　　“是。”

　　襄和生了次病，也不如原来开怀。她坐在院子里时，会盯着来来去去的人看，眼里的没有神采，时常发着呆。
　　顾世子请教陈欢，买话本和零嘴根本不管用，他又问林重。
　　“她身边不是有个叫存录的人吗？叫他去。”
　　顾世子半信半疑，还是决定听他一回。

　　存录被顾世子叫去的时候，心里也知道是为什么。小主子最近生病，心里有了郁结，所以日渐沉默。
　　襄和再愚笨，她也发现了存录他们会偶尔不见，发现存录身上带着伤。一直强撑着的心绪在听见沈从的名字后全部爆发了。
　　她是在怨恨自己，怨恨自己拖累着人，害得身边的人受伤，她怨恨自己只能被人保护，却没有力量保护她想保护的人以及庇护保护她的人。她在怨自己，因为自己才会和母亲他们分开。
　　存录告诉襄和，人在成长过程中面临着无数选择，这些选择有着各样的目的。他们所承担着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在这一过程中，人会受伤，会难过，可那样他们才能更好的活着。
　　“没人从一开始就很强大的。”他跟襄和讲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那些艰难生存中幸存的快乐。
　　襄和听着，泪水一颗一颗的滴落，很快浸湿了存录肩膀的衣料。
　　＂小主子这样做会令那些关心你的人受伤，会伤害到那些关心你的亲人的心。＂
　　襄和哭得泣不成声，她将心里积攒的悲愤和愧疚一起哭了出来，直到睡过去，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存录低声呢喃，＂小主子，我在你身后呢，不要怕。＂
　　襄和重新振作起来，人也精神了不少。她的病吓坏了侯夫人，也没了出入的自由。
　　襄和很是惆怅，可也不敢再撒娇要求出去玩了。她每日窝在了雅致阁读书，练字，下棋。
　　侯夫人知晓了也只得放任着，只让世子照看，不要再生了病。

　　二月，王都下了一场薄雪。
　　王城脚下北宫门侍卫在夜间被杀，帝王冲着禁军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气。禁军统领江来领了三十军棍，帝王要求三日内捉拿凶手归案。
　　监察院没有出面。
　　江来顶着股痛，上跑下跑的查了一天，一无所获。
　　杀人者是高手，手法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痕迹，几乎都是一刀毙命，刀刀都在脖子动脉，所以宫门门口血流成河。
　　足迹也被血流和往来宫人的足迹给掩盖和破坏了。

　　江来很是头痛，再加上得回去换药，便收了工准备明日再查看一番。但当晚，王宫北部街区的一处宅子着火，火势蔓延很快，里面的人没有逃出来。
　　第二天，禁军副长刘华在朝上呈上了杀人罪证，说那宅子里住的人就是凶手。那伙人见逃脱无望，就点了宅子，结果无人生还。
　　刘华没有将功劳占据，反而说是江来的功劳。江来一头雾水，他深知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却错过了陈述时机。
　　帝王直接将案子定了下来，全部了结。
　　江来知道自己是被当挡箭牌了。他左思右想猜测自己到底替他们挡了什么人也不得解。
　　他退出朝堂直奔刘华而去，但没有问出些消息，反而被恭喜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