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张引华

61、第六十一章

　　“前辈查到什么？”丰济接着问道。
　　“近日死之人，也是形同干尸，且都是生辰为至阴年月，但不同的是这些死尸眼角有一道连至鬓间的红线，我百思不得其解，本以为潜伏在城中便可有所收获，不想死的人越来越多，且手法各异，现下弄得人心惶惶，束手无策。”江风眠摇头叹道，转而又说：“暂且不提这无头绪的事，喝酒。”语毕，便举杯邀沐岚丰济同饮。
　　沐岚自暗暗下誓之后，便不再沾染人间烟火，便以袖掩面，佯作饮酒态，将酒轻轻倾入袖内。随即丰济也将杯中酒饮尽，正欲将酒杯放回地上，一口鲜血服不住，喷将出来，竟有三尺远，随即便晕了过去。
　　江风眠立时上前为其诊脉道：“不好，他被罡气所伤，现下酒之烈性将内伤激发。”
　　沐岚急道：“那要怎样才能就他？”
　　“寻常药石已无用，需得上仙山访仙药，但这却困难重重，我曾闻得云梦山上有仙缘，但又听说那山主仙踪飘忽，最难觅得，如若能有此仙缘或可得救。”
　　沐岚闻言，正中下怀，心中大石当即落下。便轻言道：“纵是那山主居九霄云外之上，我也定要求得仙缘。”
　　“沐岚”江风眠甚少这样称呼，沐岚被这一唤怔住了，“丰济就是丰济，故人已逝。”江风眠叹道。
　　“师父，我只是不忍他命丧于此。”沐岚喃喃道。
　　“你能分清便好……我也不便同你上山，城中妖事还需细访，你多保重。”语毕便飘然而去。
　　江风眠走后，沐岚便着手收拾细软，见丰济昏迷不醒，便在镇上寻来牛车，一切停当后便上路了。
　　沐岚在车外驱使老牛，牛车行的很慢，丰济并未受太多颠簸。此时日头高悬，烤的人有些昏昏欲睡，沐岚形神奄奄，手中的鞭子懒洋洋的挥动着，却一鞭也未甩在牛身上，牛儿一向为人驱使，若主人未勉力扬鞭，便也不愿奋蹄而行。
　　沐岚随车身晃动，颠着脑袋，眼神渐次迷离，视线逐渐聚于一点，直直盯着牛尾，目光也顺着牛尾延伸至地上，地上有一粒碎石。牛儿而在缓行，那石子却未虽其后移消失。“啊……”身后车内隐隐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沐岚瞳孔一惊，目光如一根尖刺，灼视着那块石头，躬着的腰背缓缓伸直，呼吸凝滞，如同一条战备之态的赤练蛇。随即双腿一并，双膝收拢，闪电般闪身进入篷车内。
　　沐岚大袖一甩将丰济隐于披风内，又以右手二指抵于唇间喃喃念偈。车篷噼啪作响，风从篷隙、篾眼插灌，沐岚当心一划道：“阁下设此迷障，既为引我入局，何不以真身相见？”话音刚毕，车身炸裂，沐岚以念力将自身及丰济悬做原态，那牛儿却已被适才那风卷的只剩一堆残骸。突然那枯风迷障中闪出一线细若游丝般的水痕，沐岚因熟识秘银阴丝之法，抬眼便以炼气之法化解之，趁此之际，沐岚携卷丰济往下风处跑去。
　　沐岚一路狂奔，渐次察觉法力有所恢复，却也不敢放缓脚步，那迷障虽未全散，也不十分稠密，便择了一处背山谷地，让丰济稍事调息。
　　“沐岚，那妖物是冲你来的，想来不会为难于我，你快走吧。”丰济挣扎着吐出这句话便昏死过去。
　　“你说什么傻话？咱们生死一处。”沐岚深知丰济担心自己病躯拖累了她才如此宽她的心。
　　见丰济晕死过去，沐岚将其卧平，又以渡气之法为丰济续元。
　　沐岚盘膝而坐，将元阳之气由丹田抽纳，经幽门汇于口中，倾身吐哺过续给丰济，片刻过后，丰济稍有人色，沐岚也背靠山体稍作调息。
　　沐岚闭目之际，恍惚从山体深处传来一阵闷重的轰隆声，那声音将沐岚振的肉跳，当即便警醒起来。只是那声来的太快，沐岚正欲挥身闪避已来不及了，只见地底喷薄而出两股如铁索般粗的不知是泥沙还是硝石的形似黑蛟一般的风，沐岚双掌奋力排地将自身与丰济一同振的腾空而起，这一阵连同那两条黑蛟也抖落了些许碎石，与此同时，沐岚跃身摆臂以一道凌厉的掌风将丰济推送至力所能及的最远之处。那两条黑蛟团卷袭来，左右开工，如枷锁一般将沐岚的双腿拉扯了回来，并孥力往地里拉扯。沐岚回身念决，手中炼出一链钢鞭，又全力往上空盘旋，将那两条黑蛟搅成一股，随即飞身回旋，竭力将钢鞭挥向那锁住双腿的黑蛟，那黑蛟立时断裂，碎石纷纷击落在地。
　　沐岚缓缓降落，还未及地，那碎石窸窸窣窣开始聚拢，立时便又汇作三股黑蛟，且比先时更粗更凛冽。沐岚只觉喉见发紧，紧了紧手中钢鞭，往后略退了几步，为稍后大战腾出空间。当是时朔风迷眼，飞沙走石，漫天狂舞，沐岚掣肘挡住双眼以避飞沙，三股黑蛟以龙腾之势滚滚涌来。沐岚振动钢鞭欲断其来路，只见三蛟分兵为三，分别从左、右、首三路齐齐攻来形成合包之势。沐岚虚步凌空，仰身抵地滑出十米远，三蛟紧追不舍，沐岚又排风而起，掣出钢鞭，径直刺入首路黑蛟，那黑沙走石一分为二，三蛟变为四蛟。
　　沐岚多次于生死之际搏命，往次遭遇此际心中虽也惧怕，但总怀一线生机，也正是凭此生念，每每夹缝得生，而今，那妖物虽来势汹汹，却也还未伤其分毫，但沐岚心念涣散，却已失了斗志，只一味闪避，大有归尽之意，遂将握鞭之手松开，任凭那妖物将武器卷携了去。黑蛟见势，四首合一，一股强如雷霆之力直冲其心门，沐岚只觉胸口震裂，随即眼前黑云障目，遂无意识。
　　正值沐岚决心求死之际，丰济勉力将随身短哨射出，一阵尖利的哨响划破层层飞沙，刺破黑蛟，那妖物吃痛，吞云纳气往地底收缩逃遁而去。
　　······浓雾渐渐退散，露出深黛的山体，黄风仍漫漫卷卷，沐岚胸中一阵隐痛，抽搐一声，渐渐醒了过来，勉力支起身来，见丰济倒在数丈之外，手上仍维持发哨的手势，风势减弱，将丰济的衣服打起卷儿，沐岚竭力支撑着，踉跄着走到丰济身旁，因体力不支而双膝触地，唤了两声，也无反应，沐岚四处张望见地上四处是断枝枯藤，便将其攮在一堆，用枯藤做了一扇担架，将丰济推上架，拖着往云梦山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