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张引华

30、第三十章

　　川芎仙师听众人非议紫汀幽兰，也不予置评，仍是回首训饬沐岚：“你此次私自下山违反了哪些门规？你自己说来。”
　　沐岚先磕了个头，然后道：“徒儿知罪，此次下山犯了第三戒?违背师命，私下凡尘’。”
　　川芎仙师呵斥道：“你灵性颇通，本是你的好处，但凡心甚炙，遇事又喜自作主张这是你第一罪，还有呢？你再说来。”
　　沐岚悄悄望了川芎一眼，见他面上虽未露色，但与其仍气恼的紧，便不敢直视，之垂头道：“徒儿还犯了第六戒?私赦妖邪，心念不正’。”
　　川芎道：“你虽未得正道归真，却也是正道仙家弟子，却与那九曲河中妖魔为伍，如若不痛定思痛，莫说得道封神，只怕将来万劫不复。”
　　沐岚本想辩解自己并非有意放走那对老鼋，但见川芎气势汹汹，也只得隐忍不提，随即又叩首道：“徒儿知罪，还请师父责罚。”
　　川芎道：“你既是凡心不灭，便惩你去乾元洞斜影壁思过半年，明日我便差人将你交由白术仙长管束训导。”
　　沐岚叩首拜谢道：“谢师父，徒儿定当静思己过，反省自持。”不想门外赤豹听见沐岚受罚当即闯入殿中，为其鸣不平：“川芎仙师，怎能如此赏罚不明，沐岚姑娘虽有错在先，但于风积山上勇斗扬灵，协助魔主登位，也算得上功过相抵了，何以只罚不赏。”
　　众人见赤豹未经传召便闯入殿内，齐声喝道：“大胆灵兽，此处也是你能置喙的地方？”
　　文狸见赤豹护主心切，忙进来附和：“正所谓物不平则鸣，何以连句公道话也不许人说，云梦山未免太过霸道。”
　　沐岚见状忙赶它俩出去，又叩首道：“师父，赤豹文狸在雷渊多年，不懂外间规矩，请您不要怪罪他们。”
　　川芎先是瞥了一眼赤豹文狸，又盯着沐岚道：“这两只灵兽便是你此次下山的收获吗？”
　　沐岚心中惶恐，唯恐她师父怪罪，只敢轻声答了一个“嗯”。川芎见她甚是畏惧师威，于是略转柔和道：“收服灵兽本也是你们修习道法的一项重任，也算你此行不虚，但是却也不能成为开罪的理由，为师罚你，是希望你尊天安命，诚心修道，并非为罚而罚，若你能领会为师用意，自然有助你日后修行。”
　　沐岚忙拜领师旨道：“徒儿愚鲁憨玩，辜负师父教诲，今后定当潜心修习，思过期限未到，绝不踏出乾元洞半步。”川芎听她如此说便也不好再过于苛责，只嘱咐道：“赤豹文狸既是由你带回，从今以后便归属于你，你需奉行门规，严格约束，不可让其闯祸。”语毕便示意沐岚退下。
　　……
　　是夜，沐岚回至自己寝殿之中，见格物架上还有一壶未启的梨花酒，便想起从前西皞最爱此酒，心中兀自难受。忽而一阵叩门声起，沐岚开门一看，是玄冥师兄，忙道：“玄冥师兄，这么晚了，还未休息吗？”
　　玄冥吸了一口气道：“睡不着，找你聊聊。”沐岚深知除了自己，便是玄冥待西皞最为亲厚，便顺着玄冥话头道：“长夜寂寂，不如咱们去听风亭小酌几杯，来消此长夜。”玄冥本就有此意，见沐岚先提，便一口应允。沐岚又转入殿内将格屉上梨花酒抄在手中，二人便一径往听风亭去。
　　这听风亭只因建在一处松林附近，每至多风时节，便闻得松涛谡谡，撼震山谷，因而得了这个名。云梦山上众门徒大多好酒，这人一饮酒便易多语，川芎仙师至得道以来，愈发的清心寡欲，喜静甚笃，故而众人每每饮酒便至听风亭中，一来是此处确是一绝佳的观景台，二来也是借那风声，稍稍掩盖些酒后胡言。
　　沐岚捡了一个面向远山的位置落座，今夜不知为何，抬眼望月，只觉月色比往常朦胧清寂许多，许是因为更深露重的缘故。
　　常言道“我眼观物，物着我色”，今夜月色朦胧，也是沐岚心重之故，此番下山结识人间情缘，本是美事，却又在两相情浓时不辞而别，不知日后是否有缘再续，又兼西皞皈依，心中更是郁郁寡欢，便举起酒壶，仰面直饮。
　　玄冥见沐岚如此，也勾起自己愁肠，又将沐岚手中酒壶截过自饮起来，饮了几口便道：“师妹，明日你便要去乾元洞受管束了，今日就当与你饯行了，也当为西皞师兄饯行。”沐岚苦笑一声道：“谢玄冥师兄。”
　　玄冥又道：“咱们师门中一下便有两位师兄得道封神，以后咱们一处修行的师兄妹便越发少了，越发冷清了。”
　　沐岚闻言又慰道：“师父的门徒如江水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怎会冷清寥落。”
　　玄冥道：“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沐岚接道：“我知道，你是想说咱们一同拜师的几人星散各方，寥落天涯。”
　　玄冥听沐岚如此说，叹了叹气，又笑了一笑，调转话头道：“师妹，乾元洞主性子随和，你跟随他修行半载，兴许能把你这爱闯祸的毛病改一改i，不过他为人最是不羁，这倒与你有几分相投。”
　　沐岚道：“上次听他讲其驯服灵猊之事，便知他是很好相与的，不过那灵猊可不太友善，我那文狸还好，赤豹偏生又是爱玩爱闹的，就怕他俩凑在一起，将乾元洞给拆了，只怕我就不只受这半年的罚了。”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二人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就将此长夜消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