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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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巡恢复正常，蝙蝠侠重新披甲上阵和阿卡姆反派斗智斗勇，杰森少了一半的工作量，每天保证至少七小时睡眠（包括午睡），心爱他的文学课老师终于如愿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恢复了往日神采。
一切欣欣向荣，杰森成为蝙蝠家又一位时间管理大师，完成夜巡任务的同时还能深造一下机械学——众所周知未来的红头罩是一名枪械大师，他的机械天赋在这时已经初见端倪，虽然蝙蝠侠不用枪，但他也并没有让杰森荒废自己的天赋，可能这时他还以为之后杰森也会做和迪克一样的工作。
生活就这么转瞬即过，等我在大西洋带来的寒流中打了个喷嚏时，哥谭已经进入了初冬。
客厅的壁炉安静地冒着火光，时不时还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整个房间都暖融融的，但杰森还是把脚揣进了我的肚皮，把我当成了个不要钱的热水袋。
杰森把自己团在茶几边上，正在专心致志地做数据对比——韦恩集团每年都会给慈善机构捐钱，自从出了古恩太太问题儿童学校那件事后，布鲁斯对犯罪巷的公立设施更加上心了。今年春天时布鲁斯在犯罪巷投资新建了一所孤儿院，同时扩建了那里的学校和医院，以保证今年冬天无处可去的孩子能有地方落脚。
今天上午这些机构上交了人员收纳报告，秋季时去机构里登记过的孩子有六十多人，但到昨天为止真正到地方签到入住的人只有不到二十人。
我只和杰森一起度过了一个冬季，但即使如此我也知道冬季来临前的犯罪巷没有容身之所的孩子一抓一大把，那些孩子最后只有两条出路，一是冻死街头，被福利机构收尸然后得到一块体面的墓碑；一是被黑Bang、药头或者其他什么人带走，从小就被培养成一个罪犯。
所以虽然布鲁斯只是提供了一个容身的地方，但对那些孩子来说那其实是一个光明的未来——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可能性。
所以说这个数据是绝对有问题的，实际收容人数没有登记人数的三分之一，就算是犯罪巷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就吞掉这么多孩子的生命。
毕竟就连坏事做尽的黑市，在上次布鲁斯知道杰森差点被他们的人剖了器官而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之后也变得老实了起来——当然那些黑心商人不可能一直安分下去，但起码他们不会顶着蝙蝠侠的压力这么快就做这么大的动作。
客厅大门传来一阵响动，布鲁斯和阿福大步走进来，黑色的大衣上沾着一点点雪花，但很快在室温下融化了。
“布鲁斯，阿福。”杰森站起来打了个招呼，去厨房端来沏好的红茶和点心。
“太感谢了杰森少爷，宛如新生。”阿福捧着茶杯悠悠地叹了口气，但面色依然不算太好。
看来他们的调查也不顺利。
布鲁斯脱掉大衣倚在沙发上，看到趴在地毯上的我后毫不客气把脚怼进了我的肚皮底下，我登时打了个激灵，向这个欺负狗的家伙翻了个白眼。
“Bad puppy。”布鲁斯倚到沙发上，语气轻飘飘地落下来，我忍了一下，没忍住，起身挪到和他呈对角线的地毯另一边——哈，我不伺候了。
这段小插曲无人在意，杰森坐到布鲁斯对面，把刚刚分析出来的结果给他看：“我把犯罪巷分成了四个区，将那份登记名单上的孩子按住址列到这四个区里后，发现这两个地方的孩子基本都没有去收容机构。”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两个区域。
那个地方算是犯罪巷的边界，按理说应该更安全才对。
布鲁斯探过头来看看，点了点头：“我和阿福去看了福利院、学校和医院，那里的负责人都是卢修斯指派的，履历和作为都很干净，我也查了那里的收纳档案，机构本身没有问题，所以那些没能来的孩子是在机构外出的事。”
杰森沉默下来，这算个好消息但某种程度上也算个坏消息，好在那些已经被收容的孩子肯定能度过这个寒冬，坏在那些失踪的孩子现在仍身处犯罪巷。
阿福过来收走布鲁斯乱扔的大衣，一边把它挂起来一边说道：“我询问了机构里的一些孩子知不知道他们那些失踪的伙伴去了哪里，但大多数人都没有头绪，不过有一个孩子给了我这个，他说这是在犯罪巷里捡到的。”
阿福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放到茶几上，杰森拿起那张纸展开，我趁着老管家不注意踩到沙发上凑到杰森身边。
那是一张有些皱了的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了三行字：
Gold sugar 15
Black sugar 12
Brown sugar 7
“sugar？”杰森皱了一下眉。
“看起来像是什么糖果收购清单不是吗？”布鲁斯捏了捏眉间：“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关键。”
我的耳朵动了一下。蝙蝠侠是世界第一的侦探，他的直觉基于过往丰富的侦查经验，所以虽然他说的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其实某种意义上这已经算是一种有依据的示警了。
“我去用computer检索一下这个词，阿福，晚饭麻烦送到蝙蝠洞去。”布鲁斯将红茶喝光，朝秘密电梯走去，路过杰森时他伸手按了按男孩儿的脑袋：“不用担心，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杰森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座钟移开又阖上，老管家去厨房准备晚餐，杰森把茶几上的资料收拾好，开始抱着我发呆。
他想事情时会格外专注，但这回他的专注里还掺了些低落，我把脑袋搭到杰森的肩膀上，无声地陪伴他。
杰森揉了揉我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我很担心他们，斯忒里。”
“汪呜。”我知道。
杰森：“如果不是布鲁斯把我带回家，我现在说不定也会和他们一样。”
这次我没有回应他。
我有上帝视角，所以我知道杰森·陶德不会有这个“如果”，但杰森说这句话时明显是将自己代入了一个“普通的犯罪巷孩子”的角色，而一旦以这个视角看待问题，所有的一切就会变得十分残酷。
一个普通的孩子和一个充满罪犯与人渣的地方是完全不能兼容的，有些孩子能活到成为一个罪犯，但还有很多活不到成年。
几乎没有人能在那里“普通”的活下去。
“我知道犯罪巷的孩子会偷盗、会做药头的手下、会给黑Bang盯梢，可是还是会有像之前的我一样的人，选择用卖废钢筋的方式来养活自己。”杰森在我耳边说：“而且那里还有母亲为了养活自己的孩子不得不当J女、有父亲为了保护家里人不得不去做黑Bang打手——我是说，在他们这样做的时候，‘孩子’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不是吗？”
他顿了一下，我偏过头看他的眼睛，小知更鸟蓝色的瞳孔深处有一闪而过的悲伤，我想也许很久很久以前杰森的家庭就是这样畸形但勉强还能用“爱”联结的，又也许他的父母从头至尾都是垃圾，所以他将这种可能性虚无地安在自己的家庭设定里，以期得到一点变质的安慰。
杰森又抱了我一会儿，忽然他跳起来，风似的刮进厨房：“阿福，我和斯忒里去一趟犯罪巷，晚饭在外面吃，夜巡时告诉B去犯罪巷等我就好。”说着又风一样刮出来，拉着我跑出去。
“杰森少爷！”
阿福在我们身后喊了两句，但杰森第一次没有理会老管家的关心，只顾一头扎进初冬凛冽的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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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打车到了犯罪巷，杰森在外面买了两个辣热狗，和我在冷风里蹲在路边吃完了不算美好的一餐。
今天的天气格外阴沉，傍晚时还飘了雪花，这是今年的初雪，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窝在自己的资本主义狗窝里吃牛肉味的小饼干，而不是在一个黑乎乎的巷口外就着冷风吃快餐。
不过杰森在这里。
我站在风口的位置，给杰森挡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寒风，他刚刚吃完自己的辣热狗，正在活动筋骨，等做完一套热身操后他抹了一下嘴角，轻声对我说：“走吧斯忒里，我们该故地重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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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巷还是以前的犯罪巷，楼房依旧破败，空气依旧污浊，路过那些黑沉不见底的小巷时会听到寒风低沉的呜咽。道路两旁看似空荡的房间里有人投出隐晦的视线，我毫不怀疑只要杰森站出去就会被流浪汉们组团打劫。
我们熟稔地在建筑的阴影中前行，中间还路过了曾经藏身用的地下室，但现在那里已经彻底被废墟掩埋住了，没人知道那下面有一个多好的藏身地点，甚至能让最警惕的孩子安稳地睡一整晚。
杰森的目的地是孩子们集中失踪的区域，那里有一栋八十年代的高层烂尾楼。这栋楼烂尾的时候连窗框都没上，只有承重墙和楼板撑起了楼房的结构，这使得很少有人会选择这里当冬季的栖身地，因为这栋楼和外面是一样的气温，再高一点的楼层甚至比外面还要冷。
不够这勉强也算是优点，因为有能力抢地盘的流浪汉也不会看上这里，没能力抢地盘的流浪汉也不会在意别人过来分地方，所有经常会有无处可去的儿童在这里抱团过冬。
在我们还在犯罪巷讨生活时这里还挺热闹的，但现在这里像是鬼片现场，每一层楼的是深邃冰冷的黑色，犬类优秀的听觉告诉我那里面空无一人——按照杰森的总结，这里的孩子基本都在失踪名单上。
杰森在寒风中抿紧了唇，他看看四周，在一片垃圾里找了一块网格布出来。
烂尾路在对面的十字路口，从我们现在身处的巷口过去要经过很大一片没有遮掩的空白地带，出于安全考虑，杰森还是想做个简单的伪装。
“希望阿福不会骂我。”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把那东西披在身上，这种完全不保暖的工业用透气布完全没人理睬，也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脏得连底色都看不出来。
……所以阿福一定会骂你的，我保证。
“我们去里面看看。”杰森把临时披风展开一个角，我识趣地钻进去，在朦胧的昏暗中被杰森带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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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耳边的风声稍微弱了一点，我意识到我们已经到了烂尾楼里面了。
从临时披风里钻出来脑袋，我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灰尘味儿已经明显压过了流浪汉身上的臭味，这说明这里有段时间没来人了。
空旷的水泥地板上一个挨一个的铺满了各式各样的铺盖，杰森随便找了一个地方蹲下来，这里有一个合金的小盆，看上去很干净，像是某个人的饭碗。
杰森伸手把那个碗捡起来，手指上沾了一层灰。
“铺盖还很整齐，说明那些孩子不是在这里被暴力抓走的。”杰森低声说道：“尘土很厚，起码有一周没有回来过人，但这一周夜巡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这里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也许事发的时候是白天？”
我歪了一下脑袋——不是被暴力抓走，很久没有回来过，不是在夜间发生……这能说明什么？难道那些孩子是自己走的？
杰森显然也很疑惑，他四下打量一下，更加不解了：“而且……为什么这里连成年的流浪汉也没有？”
他四下走动起来，希望能得到一点蛛丝马迹。曳地的临时斗篷“嘶嘶”地摩擦过地面，时而被路过的寒风吹起一角，空旷的大楼里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别无他物。
寂静的活像是下一秒就会有幽灵在我们身后路过一样。
“呼——”
一阵轻微的响动在身后乍然响起，我和杰森一起打了个激灵，猛地转过身去——但视线之内空无一物。
我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靠，这气氛太阴间了。
好在杰森很快发现了声音的来源，他在两个挨得很近的铺盖卷上捡起了一张广告纸，快要直起腰的时候他忽然顿了一下，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两个铺盖卷上分别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句话“这是凯琳的小床/这是瑞得的小床”——看来这里住着一对玩得很好的小朋友？
杰森很快收回目光，看向手里的广告纸。
广告纸是最廉价的那种，一面光滑另一面则粗糙地能看见纤维，上面用印刷体印着一则招工广告：“招聘折纸盒工人，一件五十美分，每日一块面包，工资日结。——歌剧巷036号纸盒工厂”
杰森看看我，眼睛亮起来——不是被暴力抓走，很久没有回来过，不是在夜间发生——所以答案其实是他们出去找工作了？
小义警松了口气，像是在为自己最担忧的猜测没有成为现实而感到庆幸，但很快他又皱起了眉：“不过就算是工作，也不应该这么久没回来吧？”
“汪呜。”这取决于对面的老板是个怎么样的资本家。
杰森看看外面的天色，这时已经接近平常的夜巡时间了，我看得出来杰森迫切地想去那个工厂确认失踪孩子们的安危，但又觉得应该给布鲁斯留个信号。
他出来的太急，只带了贴身的武器，通讯器还在蝙蝠洞里。
杰森纠结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目光停驻在那两串稚嫩的字迹上：
这是凯琳的小床。
这是瑞得的小床。
杰森收回视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B会追着我的定位找到我的，所以我们先去看看。”
“汪汪汪。”你可想好了啊，这回不但阿福要骂你，蝙蝠侠可能还会敲你的脑袋。
我默默地想，但最后我还是跟他一起去了——我能怎么办，我又不能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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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巷在犯罪巷西面，和这里离得不远不近，治安水平算是不好不烂。我们找到了36号，这里看上去像是个私家作坊，外面挂的铜牌写着“本工厂承接各种尺寸的纸盒制作”。铁门后是个小院，在之后就是工厂的主体——也说不上是工厂，只是比寻常民居大上一点。
我仰起头嗅了嗅空气，能闻到刺鼻的白胶味儿，有这种过于浓烈的味道打底我很难再闻到别的气味，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边择人而噬。
“汪呜。”要不咱们还是等蝙蝠侠来了再说吧？
我背过耳朵蹭杰森的手，这是示警的动作，我意在告诉杰森这里可能有危险，但杰森的想法却和我的背道而驰。
“有危险的味道吗？”他沉默了一下：“那那些孩子在里面不是更危险吗？”
……虽然你很会抓重点，但是我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啊！
杰森挠了挠头，还没扔掉的网格布倏地划过他的脸，他在那块破布上一掠而过，接着露出一个笑来。
·
这会儿已经快七点半了，我猜，犯罪巷周边地区的灯总是熄的很早，还没停下的雪花飘过明灭不定的路灯，安静地落在污糟的土地上。
我隐在暗处，看杰森裹着那条网格布哆哆嗦嗦地站在纸盒厂门口。
刚刚他换掉了自己的棉衣，又脱了那双阿福专门跑去英国萨维尔街找老朋友给他订做的鞋子，最后他披上了那块破网布，用曾经在犯罪巷的生活经验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完美的流浪小孩儿。
而我负责看着他的衣服。
救命，我的脑袋里在一分钟内至少拉响了一百个警笛：
已知，老管家亲手操办了杰森的全套行头，每一件衣服都亲自手洗细心熨烫，但他亲爱的杰森小少爷为了伪装把这些衣服塞到了充满灰尘垃圾和不知名污秽物的墙角，还光着脚到处跑。
求，作为从犯的小狗狗一天少吃几顿饭？
我闭着眼都能看到饭盆里的鸡蛋牛肉和新口味狗粮插着翅膀飞走了，一时间竟然有点生无可恋。
我这边愁得秃头，那边杰森已经按响了门铃。刺耳的铃声颤抖着划过夜空，连一公里外的乌鸦都能被惊动地飞走。
工厂里很快有了回应，我躲在阴暗处，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黑着脸大踏步走了出来。
“Fuck！你最好是有个合理的借口，不然老子就把你的肠子扯出来喂狗！”
那个男人径直走到门口，他隔着铁门抓住杰森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他妈的，你个小杂·种，你最好能说服我不在这里把你的脑袋夹到门缝里去！”
我几乎下意识站了起来，可就在我要扑上去时，杰森向我的方向打了个制止的手势，我咬了咬牙，勉强趴卧下来。
“抱、抱歉先生，我看到你们在招工。”杰森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虽然我知道这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他演出来迷惑对方的，但我还是为剩下那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焦躁不安。
“招工？”那个男人狐疑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就是那个折纸盒，一个盒子五十美分，一天、一天一块面包的那个。”杰森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是害怕受到伤害但为了填饱肚子还是不得不面对自己害怕的东西那样：“我、我真的太饿了先生——求你、求你让我做这份工作吧，求你了、拜托……”
空气中一片寂静，只有杰森小声的祈求和淡淡的风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分钟或者更短一些，我听到那个男人笑了一下：“想要工作是吗？——好吧，进来吧孩子，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小企业每天都要面对很大的市场压力，所以我的脾气也……不过放心，我对手下的员工都很好。”
“是、是的先生，我明白。”杰森小声说。
我盯着男人那张从眼角到眉梢随便哪里都透着明显虚伪的脸，暗道这家伙真是毫无演技。
男人放下了杰森，然后打开铁门，虚伪到一定程度反而令人感觉不到违和了：“来吧，进来吧，我这里还有很多和你一样大的孩子，他们在这里工作的很好，你会和他们聊得开心的。”
铁门向外人张开怀抱，冬风卷起雪花奔入夜色，杰森拢紧了那件破败的衣裳，亦步亦趋地跟着男人走进工厂。
雪比刚刚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