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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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忽然拎着我的项圈把我提了起来，这个姿势有点不利于呼吸，我“汪”了一声，迪克低头看看我，我也看着他，然后他换了个姿势，把我扛在了肩上。
很好，不愧是蝙蝠侠的孩子，你与你爸如出一辙。
“你干什么？放下斯忒里！”
迪克的动作太突然，杰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冲过来试图把我夺回去，但迪克一手按住了他的脸，所以杰森最后只勾到了我的项圈。
——好的，我现在被迪克扛着，但杰森抓着我的项圈，我的耳朵被迫撸了下去，我猜我现在看上去一定像一只戴着睡帽的秃头狼外婆。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吵架，懂？”迪克有点不耐烦起来：“现在，我带着这个Star——什么来着——总之就是little star去找阿福，你去找B，Okay？”
迪克甩出钩锁原地起飞，杰森怕勒到我所以抓住项圈的手并没有用力，他被带的踉跄一下，回过神后都要气炸了，同样甩出钩锁追上来：“不要擅自给斯忒里起奇怪的昵称！还有，B是让我们一起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落在天台上，迪克不耐烦地回过头去：“你只会拖我的后腿好吗？我和这——嘿！小星星！你和你的主人一样调皮！”
我趁着迪克落地猛地挣脱他的手臂，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杰森身边，男孩半蹲下身来抱住我，警惕地看向迪克：“在你说我拖后腿之前你应该先证明我会拖后腿，以及，B说了让我们两、个、人一起，听懂了吗？”
气氛僵持了一瞬，最后是迪克妥协地长出了一口气：“好吧，好吧——真是臭脾气的小孩儿。”他转身继续赶路，没有再说话。
杰森知道这是一个表示“那就一起吧”的信号，他小声地“嘁”了一下，把我扛上肩膀，追着迪克的脚步向河边仓库区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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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区是通往哥谭湾的转运地，要走海路的货车和轻量级的船舶都会在这里存货，还有很多仓库会被租出去储存各式各样的物品，每天的人员流动量十分可观，同时这也意味着仓库区的味道会相当冗杂。
迪克最先落在仓库区的一条巷子里，杰森带着我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自从那句“臭脾气小孩儿”之后就再也没搭过话，落地时也站的远远的，中间的空隙能站三个我。
“斯忒里，去。”杰森打了个标准的动作手语，我就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平时的老管家是红茶味儿的，但今晚因为易容他戴了橡胶假面，橡胶的味道可比红茶的味道好嗅多了。
犬类的嗅觉是人类的1200倍，经过训练后能精准地记住200万种不同浓度的气味。我在空气中认真地分辨属于老管家的气息。
哥谭是海港城市，只要是靠近水边的地方都有抹不去的海水腥味儿，除此以外仓库区的空气里还掺杂着各种各样材料的气味：生鲜、机油、 甲醛……我认真地在纷乱的味道中剥丝抽茧，直到嗅到那一缕不甚明了的特制橡胶味儿——
万幸今天的哥谭没有下雨，万幸老管家被劫走还没到半小时，万幸所有的气味都处于最新鲜的状态。
“汪汪。”我回过头轻叫了两声，示意还在闹别扭的两只小鸟跟上来。
我跑在最前面，循着味道七拐八拐来到仓库区的最南面，这里是所谓的“VIP区”，里面储存的全部是大件货物或者珍贵物品，有的库房的安保程度甚至能比得上银行金库。
阿福的味道断在了这里。
“汪汪。”我焦躁地在原地打转，那股醒目的橡胶味被某种更为刺激的味道掩盖住了，对人类来说不算明显的味道正在我的鼻腔里横行霸道，与这股味道一同到来的是一种细微但无法压抑的亢奋。
这种刺激性的气味很熟悉，我确定我在蝙蝠侠的训练下闻到过，我认真回忆起来——这种味道偏向碱类，通过嗅觉能让生物产生亢奋的效果。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到之前在蝙蝠洞里时蝙蝠侠说“最近有人在哥谭搞可K因生意”。
可K因的主要成分就是古柯//碱，而且只通过嗅闻就能起反应说明这批可K因的浓度很高。*
“小星星怎么了？它的嗅觉失灵了？”迪克嘴欠了一句，我选择性忽略了那个娘炮的昵称，跑到杰森腿边绕着他转圈，压低声音汪了两声。
杰森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一边摸着我的脑袋一边不怎么情愿地把消息共享给迪克：“斯忒里的意思是阿福的气味断在了这里，他的味道被可K因的味道掩盖了，而且这里的可K因纯度很高，劫走阿福的人一定就是我们的目标。”
迪克沉默了一下，没被多米诺面具遮挡的那半张脸上逐渐露出了一个有点惊讶的表情：“哈？小星星只是在汪汪叫吧，你是怎么听出来这么多信息的？你是奇妙仙子？能听得懂小动物说话？我们警局的训导员都不能和警犬这么默契！”
在大胸深V男公关的表情马上就要升级到“我怀疑你在唬我”时，杰森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因为斯忒里通过了所有工作犬种的考试，而且我和斯忒里做过默契训练，我和他的配合度能比得过所有体制内的训导员。”
他用那双蓝眼睛看着迪克，几乎是一字一顿：“还有，不管你对我有什么偏见，你也不该怀疑我会在危及阿福生命的事上和你说谎！”
杰森撇过头，还未完全褪去稚嫩的面孔在昏暗的夜色里显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但很快他又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好像那一瞬间的情绪外露只是错觉：“阿福很大可能就在这一片区域，我们抓紧时间搜索吧。”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攀上房顶，从那上面的天窗打探里面的状况。
我看着杰森的背影，恍惚间愣了一下。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杰森露出过这样的神色了——真的很久了，上一次我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是因为我们活不下去了所以他去偷了轮胎。
那时他因为生活的窘迫而不得不跨出了令自己感到羞耻的一步，而今天——今天他是因为什么呢？
我这样询问自己，然后又一条条给出答案：
因为他以为的那个会对他友好的“恩人”一见面就对他恶语相向；
因为他以为的那个boy wonder根本对他这个后继者毫无期待；
因为他以为的那个名义上的兄长怀疑他会在亲人受难的情况下赌气说谎。
Holy shit。
我对自己骂了一句：斯忒里，你可真是个傻逼。
你竟然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杰森这么不开心。
狗屁的恩人——我恶向胆边生——接过迪克压缩饼干的人是我，杰森只是间接受惠者，我才是那个最应该背负那个“恩情”的家伙。杰森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明明尊敬着那个单飞的前辈、明明挨了欺负还会遵守蝙蝠侠的指令主动跟上去寻求合作、明明那么担心下落不明的阿福——
可他的好心就换来了挑衅、轻视和怀疑？！
他妈的。我的眼神冷下来，为什么他就不明白杰森做不做罗宾的最终决定者是蝙蝠侠呢？
我面向迪克，压低身体，做出了犬类最常见的威胁动作，喉咙里发出刻意压低的吼叫。
我没有冲上去，因为我知道我打不过他而且现在也不是应该内讧的时候，但我起码要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斯忒里，今天正式开始恩将仇报！
“嘿！嘿！小星星，我什么都没干——”迪克躬下腰试图讲道理，说到一半又尴尬地笑了笑：“好吧我确实说了不好的话，但是——”
小你妈的星星，但你妈的是。
我最后向他低吼一声，转身通过垒在墙角的箱子跳上房顶，追上正在查探的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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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区的仓库的高度都在十米以上，通过天窗里面的事物一览无余，我们很快搜了半条街，但一无所获，没有老管家，没有可K因，也没有任何可疑人员，而且气氛也沉默的要命。
杰森完全没有任何与迪克说话的意思，而迪克大概想过来搭话，但因为杰森的态度，他一直没有找到适合说话的时机。
杰森抹开天窗上的尘土，发现这个仓库里装满了木材后马上开始下一个的侦查，迪克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我在心里哼了一声，没记错的话不到十分钟之前杰森也是这么追在你身后的。
不远处的天窗散发出暖黄色的灯光，杰森明显精神一振，这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可能有人的仓库。
我看到那扇天窗掀起了一个小小的缝隙，有低低的人语从那里面飘出来：“不要动——让我看看——”
听起来像是审讯什么的时候会说的话。
因为身高原因迪克先一步到达了天窗边缘，然后他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杰森明显也听到了那一串不连贯的声音，他绷紧的表情放松一瞬，而就在他打算俯身去看的时候，迪克忽然半转过身捂住了他的眼睛。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又要搞什么恶作剧，结果扑过去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嗯，原来是那什么的PG-13。
我之前听说过有的写真公司会租仓库做摄影棚，今天算是真正地见识到了——下面的仓库里被布置成了暧昧的风格，两个穿着护士制服的金发美女正在矩形的舞台上摆出种种心照不宣的姿势，摄影师扬着笑脸大加赞赏：“很好，就是这样，哥谭需要你。”
我看看迪克，迪克看看我，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把我的眼睛也蒙上。
我敬谢不敏地退后了两步——好吧，看在他及时捂住了杰森的眼睛的份上，我恩将仇报的时间可以稍微往后推一推。
而杰森明显不习惯迪克忽然的靠近，他僵硬的像一颗在初春时节被雨夹雪猝然袭击的青菜，试图把迪克的手拉下来但又发现对方用的劲儿还不算小。
“阿福在这里吗？他们在对他做什么？”杰森挣脱无果后只能选择妥协，在夜色中小声询问迪克下面的情况，但迪克显然也不能把下面的情况说出来：“你可不能看这个，神奇小子。”
我怔了一下，他叫杰森“神奇小子”？
迪克还想补充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他纠结的时候杰森已经下意识以为阿福正被关在下面，说不定还遭到了什么严刑拷打，所以迪克才会选择切断他的视线。
“……有那么惨吗？”杰森的声音都在发抖了：“我们快下去救他！”
“啊……实际上下面并不是阿福。”迪克捂着杰森的眼睛往后退了退，确定那扇天窗离开了他的视线后才松开了遮挡男孩儿视线的手。
重获视野的一瞬杰森就要扑回去，被迪克眼疾手快地抓了回来：“真的不是阿福，是一些，唔……就是——PG-13，你懂吧？就是那种——总之是你不应该看的东西。”
被誉为“人形自走炮”的布鲁德海文义警磕磕绊绊地用健康的句子向自己的未成年后继者解释一些不健康的东西，杰森微微张了一下嘴巴，他看着迪克，好像在透过他看别的什么人。
我看看杰森，又看看有些窘迫的迪克。
有一瞬间我仿佛听到有旁白在大胸深V男公关身边念了一句：“恭喜迪克·格雷森获得正确的登录密码。”
虽然开心但我难免有一些不满在里面，就好比你听老师说期末考试的出题范围是炸裂难度所以兢兢业业复习了一个月，结果考试当天收到卷子之后发现自己被驴了，题不但不难反而还简单的一批，肯定能得高分但多少有那么一点如鲠在喉。
毕竟从我决定恩将仇报到现在还没超过十分钟哎！
杰森撇开迪克的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助跑起跳去了下一个仓库的房顶。
迪克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低声自语：“Fuck，这破仓库怎么不能分级？”
我默默地从他身边跑过，暗道如果分级的话你会第一个被分到杰森的R18里面，从名字到过往全部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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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像是一队有异装癖的偷窥者，小心翼翼地偷窥了至少十几个仓库。从“少儿不宜”仓库过来后三人（姑且把我算个人）小队的气氛又有了点变化，剑拔弩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么点不尴不尬的别扭。
我不怎么自在地抖了一下皮毛，这氛围狗都受不了。
于是迪克说话了。
“咳，我刚刚不是故意的。”迪克跟在杰森身边，带了那么点小心翼翼地开口。
声音不大，但杰森还是被吓了一跳，他看看这个不久前还把他按着打的男人，选择保持沉默。
迪克搓了搓脸，身为蝙蝠家唯一的犬系他道歉也道的干脆利索：“抱歉，我只是有些没见识。”难以说出口的事一旦起了一个头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你看，像小星星这么聪明的狗和你这么年轻厉害的训导员谁见过啊？我不相信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小翅膀？”
杰森差点崴了脚，他回过头来怒瞪这个一下子就从苦大仇深切换到嬉皮笑脸的义警身上：“那是我的斯忒里！还有不要叫我小翅膀！”
“哥谭很小的，说真名的话会有可能让别人发现我们的秘密，小狗狗还没有代号不是吗？我看叫‘小星星’就不错。”迪克开始像哔哔机一样哔哔起来：“还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是吗？‘小翅膀’这个昵称就刚刚好，可爱又不失亲近。”
“可你妈的——”
“嘘、嘘，小翅膀，我们在潜行，还记得吗？小声点。”
是谁先开始哔哔的啊？！
我和杰森一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能感觉到杰森已经没那么不开心了，但也还没到可以消除芥蒂的地步，所以他选择默默地加快了脚步，试图和迪克拉开距离，而迪克的哔哔声就在身后锲而不舍地追上来：
“慢点小翅膀，这间仓库看上去有点年头，小心屋顶滑片。”
几乎是轧着迪克的尾音，杰森踩到了一块松动的防水瓦片，悄无声息的就失去了平衡，我在电光火石间咬住了他的斗篷，但杰森明显比我沉得多，就在我们两个都要随着万有引力坠落向地面时，一只手倏地拉住了杰森的手腕。
“我抓住你了，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迪克牢牢地握住了杰森的手，他在哥谭工业区不怎么干净的夜色里露出一个发着光的笑容来，真挚的模样宛如他一开始就对杰森是这种鸡妈妈带小鸡崽的态度。
杰森用力的抿了一下唇，他似乎愣了一会儿，也可能没有，最后只是咬牙切齿地抱怨：“迪、夜翼，你这个乌鸦嘴！”
迪克就再次露出一个标准的犬系笑容：“嘘、嘘，我们在潜行呢。”说着手臂用力，打算把杰森拉上来，而这时杰森忽然盯住了眼前的窗子，用另一只手快速又镇定地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夜翼马上停住动作，我们意识到杰森可能发现了什么。
“可K因实验室。”杰森仰起头，小声在唇间吐出这么一句气音。
迪克同样压低声音：“还有别的什么发现吗？”
杰森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观察后声音里带了点欣喜：“我想我们找到他了，他在上层的办公室里，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门口有两个守卫。”
在不管怎么调整角度都看不到更多信息后杰森终于被拉了上来，两只知更鸟的气氛达到了有史以来最和谐的一刻。
“我们从天窗进去。”迪克说：“从房梁那里接近他。”
杰森点点头，想着又在万能腰带里拿出了两个小小的东西：“过滤鼻塞，里面的可K因浓度会很高，带着这个会安全得多。”
迪克没有动。
杰森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因为对方没有接过去他看起来有点狼狈，马上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你肯定有的吧？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说着就要把手收回来，但就在他的手掌快要阖上的前一刻，迪克忽然握住了杰森的手，声音听起来竟然还有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感动？
“谢谢你小翅膀，你真是个好孩子！”他把那两个鼻塞用上，声音变得瓮声瓮气起来：“还有吗小翅膀？能不能再给我两副？”
杰森有点犹疑，但还是下意识将腰带里备用的几副拿了出来，迪克如获至宝地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个……有新升级的窃听器吗？”
杰森掏出了一袋未开封的窃听器。
“烟雾弹和催眠瓦斯呢？”
杰森给了。
“一次性电击器还有吗？”
杰森给了。
……
一直到杰森的万能腰带被掏空了一半后迪克才停下了那张叭叭个不停的嘴，这会儿他的态度已经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对着杰森笑得像朵太阳花似的。
我和杰森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杰森问他：“你没有这些吗？”
迪克忙着把那些小道具塞到自己的背包里，一边塞一边解释：“有，但是需要自己补充，我的钱不多。”
“什么？”杰森好像还没反应过来：“钱？”就差把“你一个哥谭首富的孩子你缺钱？”写到脸上了。
“我现在的工作可不是什么有油水的职业。”迪克悠悠地叹了口气：“做警察真的太难了，干得多风险大工资少，扔出去的飞镖都要捡回来擦擦重新用的。”
“我是说——你是B、呃……他的的孩子啊？”杰森震惊的一时间好像都忘了自己亲爱的老管家还身处险境：“他、不可能不给你生活费啊？”
听到这里迪克笑了一下，说不清那其中有什么意味，只知道多少有些复杂：“在解决我们的矛盾之前我不会用他的东西。”
嚯，说得高风亮节似的，我瞥了一眼他还在往背包里塞瓦斯弹的手，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可是我给你的装备，也是B给我的啊？”
迪克“哼”了一声，光明正大：“不，那是你的，也仅是你的。对了小翅膀，你每个月的零花钱是多少？”
杰森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数字。
迪克眨了眨眼，迪克深吸了一口气，迪克抱住了杰森。
“弟弟！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我：……
喂，我们还在潜行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