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原青编》风孚

14、第十四章 古寺女尸5

　　原舒使装作一副高人的样子，“也许上座，老伯都没有说谎。”
　　“请原青天赐教。”白束做出恭恭敬敬的样子。
　　“这王氏确实出了村子，但是在半途被张生所杀。张生将王氏丢进了井里，回去时被上座看见。因此便出现了上座与老伯两份完全相反的证词。”
　　白束接着原舒使的话，“曾大娘撒谎，是因为她也是主谋。她唱着张生与王氏恩爱的独角戏给村里人看，却不料我们发现了尸体。你是不是想要这么说？”
　　“正是。”
　　“那依你之言，张生为何要杀王氏？”
　　“上门女婿，总是受气的。想必是张生忍不了了，于是和曾大娘合谋，一起杀了王氏。”
　　“就为了出一口气？”
　　原舒使肯定道：“就为了一口气。”
　　白束算时间，今日他们回去便命人快马加鞭去井城，后日应当便能将消息递回来。不过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有一团阴郁压在他的心头。他向来是相信他的直觉的。
　　——
　　两日后。
　　原舒使兴高采烈地跑到白束处理公文的地方，嘴里大喊：“白束！白束！本王猜的果然没错！”
　　白束见原舒使来了，先是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给他把桂花糕准备好。原舒使到他跟前果然没有先说话，而是吃喝起来。
　　等他吃饱喝足，方才说：“那张生现在是井城有名的布商。最重要的是，王氏当年果然没有跟他一同回去。”
　　“哦？”
　　“张生当年回井城，给王氏父母说王氏在去他家的路上病死了，于是他把王氏埋在了祖坟里。王氏父母哀毁伤神，不顾天寒地冻，马滑霜浓，大雪天就命人驾马车带他们去张生家里，路上马车出了意外，他们活活冻死在野外！”
　　原舒使越说越气愤，恨不得现在就把张生缉拿归案。
　　“恐怕王氏父母的死，与张生也脱不了干系。”
　　“本王也是这么认为。”
　　白束示意原舒使冷静，“你说，王氏、王氏父母都死了，张生为什么不把曾大娘接过去。”
　　原舒使一下子愣住了，对啊，为什么不接曾大娘过去过好日子？
　　“为什么？”
　　“那日在山中，我与福王说：虎毒不食子，人鬼不与禽兽同。这鸦雀反哺，人自然也不与禽兽同。”
　　“你是说张生也骗着曾大娘？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白束见原舒使吃好喝好，“走吧，我们买点东西，去找曾大娘。”
　　“你是要本王演戏，对不对？”
　　“福王果真聪慧至极。”
　　白束与原舒使随意买了些东西，便往那村落赶去。
　　天气越发地冷，在外面待一会儿，就叫人冻得难受。连树上鸟雀的叫声，都显得病恹恹的。
　　原舒使窝在马车里，抱怨道：“跟你出来查个案真是自找罪受。”
　　“是我让舒使为难了，上次不该让你欠着个人情的。”
　　“哎，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你是我知己，你有事，我不帮忙谁帮？”
　　白束浅浅地“嗯”了一声。
　　马车行至村口时，前些天那老伯朝他们打招呼：“大人，你们又来哩。”
　　原舒使好奇问：“老伯，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儿子说他今天回来，俺等他。”
　　“你不是说……”
　　话没说完，白束便示意原舒使不要再说了。白束将自己的大氅取下递给老伯，“老伯，天气挺冷，你披着这个吧。”
　　“白束，你？”
　　白束拉着原舒使往村里走，“这老伯应是有些病在身上。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这十几年来从村里出去的，只有张生一人。”
　　“真是可怜人。”原舒使叹气，“日后我命人时时照拂这老伯。”
　　“这天下那么多可怜人，你哪里救得完？”
　　“那你呢？你今日把大氅给老伯，可老伯明日还会出来，你又来一次？”原舒使学着白束的话说：“这天下那么多可怜人，你哪里救得完？”
　　白束回答：“可我看见了，我就得救。”
　　随即白束与原舒使相视一笑，其中意味，只有个人才能体会。
　　“阿嚏！”白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要不你披我的？”
　　“不用，哪有那么娇贵。阿嚏！”
　　原舒使不等白束拒绝，就把自己的大氅披在了白束身上，“我每日习武，身体比你好，你就不要拒绝了。”
　　“谢谢。”说完，白束将头埋进大氅的毛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跟我你客气什么。很香么？你吸这么大一口气。”
　　白束笑了笑，“很温暖。”
　　“我就说嘛，你就是冻着了。”
　　曾大娘在院中看见白束与原舒使又来了，没等他们走到，便把们打开了。
　　白束小跑过去，“大娘，张生帮官府办了好大一件事，上面让我先买些东西给你，后面还有更大的赏赐。”
　　“你别骗俺哩，狗蛋帮你们办了什么事情？”
　　白束将东西给曾大娘搬进屋，“井城闹雪灾，张生帮忙救灾来着。”
　　“狗蛋现在那么厉害勒？”
　　“张生现在可是井城最有钱的布商，一个人住着老大一个房子。”原舒使不仅说了，还动手比划，“连我住的都没有那么大。”
　　曾大娘笑到一半，问：“大人说狗蛋一个人住？”
　　“对啊，一个人住。怎么了？”
　　“就没有其他人？他岳父岳母哩？”
　　“十年前就死了。不过他倒是新娶了妻子，还有几房妾室。张生的日子过得舒服。天天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不知道的人去他家，还以为是龙宫。”
　　说完，原舒使还取出一幅画，是他悄悄命人画的，“你看，这是有名的画师去他家后画的，这是不是张生？”
　　曾大娘定睛一看，果然是张生，她立刻怒骂起来：“这个狗崽子！自个儿享福，却让俺在这破屋子住着。亏俺还帮他杀了王氏那个贱妇。”
　　曾大娘自知失言，立马闭了嘴。然而已经迟了。
　　“曾大娘，你说你和张生杀了王氏？”白束质问。
　　“俺没有，你听岔咯。”
　　“这话你到牢里去说吧。”
　　随后，白束让村里人去报了官，村里人都喜笑颜开，说恶人终于遭报应了。
　　原舒使问遭什么报应。
　　村里人说，张生被富商介绍到王家去做工，结果张生恶从胆边生，玷污了王小姐。还说如果不把王小姐嫁给自己，就要把这件事情闹大，以后王小姐谁也嫁不了。最后王家也只得妥协，不过条件是让张生做上门女婿。
　　原舒使听后久久不能自拔，在他看来，婚姻本应是神圣的。但今日的所见所闻，却让他觉得，婚姻充满了恶心。
　　白束安慰道：“脏的是人心，不是婚姻。”
　　“可是王小姐呢？她可是无辜的。”
　　“你在为女子感到不公吗？”
　　“嗯。”
　　“那你就去创造一个平等的世界吧。”白束让原舒使看着自己的眼睛，坚定地说。
　　“我可以吗？”
　　“如果是你的话，我相信一定可以。”
　　“好，我答应你。”
　　曾大娘进了牢里后，老老实实地全部招了，张生也被抓了来。
　　原舒使这才了解全部的缘由。
　　话说那张生去王家做工后，王家苛待他，也不给他发工钱。他瞧准王家夫妇好面子的性子，找准时机便奸污了他们的独女王氏，最后果然讹诈成功。
　　不过他上门女婿做得也不如意，过得比奴仆还不如。他心中有气，便到处散播王氏要与他回家探亲的消息，王家夫妇碍于面子，也同意让王氏与他前去。随后他便谋划了原舒使所知的一切。
　　原舒使听完这一切，只为王氏感到悲哀，可怜她虽生在富贵之家，但也是命不由己。
　　“你们说发现了王氏的尸体，我能不能再见她一面？”
　　“有意义吗？”白束问，“王氏何其无辜，可见你何其可恶。”
　　“若不是王家二老，我怎会如此？错，也是他们有错在先。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如今轮到我了而已。不过我已经潇洒了十年了，够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舒使看不过去，踹了他一脚，“恶贯满盈，真是恶心到家了。”
　　“这样案子就结束了。”原舒使一边说着，一边把玩手中的耳坠。
　　他本来还想给张生看看这耳坠的，现在想来，这是对王氏最大的侮辱。
　　“你手里的是什么？”张生震惊道。
　　原舒使转过头来，满不在意道：“王氏的耳坠，怎么了？没打算给你看的，没想到你贼眉鼠眼，还挺尖。”
　　“那不是王氏的，那是华儿的。”
　　“华儿是谁！”白束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