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Pre染

7、试炼（四）

　　双刀白蛇，百年前叱咤风云的人物，据说，孤月峰峰主鹤莲曾败于她手。虚影之力自然比不得她的十分之一，但对这些后辈来说，已是最顶级的对手。洛松、李卫正严阵以待。
　　苏裕抬眼，正好看见落地走来的苏翼。
　　“你去哪了？”苏裕问。
　　“与兄长无关。”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底下的众弟子，说:“刚开始就放大，你真觉得他们能通过这次试炼？”
　　“看造化。”
　　“呵，造化？您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呢。”
　　“苏翼？”苏裕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苏翼冷哼一声，继续道:“你猜我见到谁了？”他的眼神往苏裕身上一扫，也不期待得到他的回答，自顾自道:“苏河。”
　　白狐睁开眼。
　　“苏河？”苏裕咂摸着这两个字，眼底神色不明。
　　“而且她像是加入了朔华峰。”说完便一阵懊恼，嘀咕道:“好歹也是苏家的小孩，眼光怎么这么不上道！”
　　不理会苏翼口中的不满，苏裕紧皱眉头，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白狐的背脊，直弄得白狐不乐意地低叫了一声。
　　苏裕心道，本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将小孩接回苏家，可她又怎么会加入朔华峰？林河又在哪？心中有太多疑问，他按下躁动不安的心，站起身来，走到船边，以俯视众生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
　　忽然，他瞅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白狐先一步跳下。
　　苏河大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似乎还没搞清状况。要不是苏裕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将她提了起来，又轻轻地掸去她衣服上的尘埃；要不是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香味，以及这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太过真实，她一定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她别过脸，把泪水憋进眼眶。
　　“一切还好吗？”苏裕把她轻轻放在地上，蹲下身，问。
　　“我很好，不劳父亲操心。”她鼓起脸蛋，说。
　　“苏河？”
　　“什么？”她像是被看透小心思般，窘迫得脸色绯红。苏裕终究是没说什么。
　　“躲开！！”骨幽剑裂作无数幻影，组成一面红光万丈的高墙，洛松身负重伤，由李卫搀着，才能勉强站立。猩红的血液浸透了他的白衣，他一面平复呼吸，一面又提起一股灵气，注入破冰剑中。
　　白蛇立于上方，犹如天神降世，使人不敢逼视。而那两把弯刀，也极为邪性，光是听它撞击出来的响，就能搅碎一切侥幸。
　　鬼佬抖了抖袖子，感慨道:“转眼间，百年过去了。”
　　一名天涯派弟子将朝他抓来的鬼手斩断，然而，越来越多的幽灵围了上来，他绝望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痛呼道:“天要亡我也！”
　　司徒看着这一幕，无声地笑了笑，说:“百年前，我们也是这个样子吗？”
　　鬼佬摇摇头，道:“都差不多，就白蛇不一样。你还记得吗？她一看到虫子，就走不动路，害怕得要死，一战斗起来，就敌我不分地乱杀一通，偏偏还强得要命！”
　　“是啊，我们四个人联合起来，好不容易才把她制服。”
　　“最可气的是，她一清醒，就啥都忘了。好像我们欺负了她似的。”
　　蒲掌门握了握拳头，悲从中来，叹道:“已经百年了。”
　　三位掌门收了话音，齐齐看向鹤莲。
　　他们都知道，有些事不必明说，对鹤莲更是如此。那张被岁月磨得越发温和的脸上，早已不见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知不觉间，他也已过了抓鸡逮兔的年纪，但是，无论何时，只要醒着，他便会想起那张脸。而这张脸，如今仅仅是一道法术虚影……
　　白蛇向两侧抛出弯刀，天地间遽然出现了两股旋风，所过之处，犹如刀锋横扫，一切皆被无情搅碎。
　　掌律十君齐齐飞上天空，组成一个圆，随后他们合眼而坐，嘴里念动着法咒，只见圆心出现了一个巨大虚影，他手持盾牌，面具遮住了上脸，但那一双眼，看了直叫人发颤。
　　他大吼一声，一个接一个的光圈不断向外围扩散，两股力量一相撞，倒是阻止了旋风继续前进，但它的余威仍穿透了庇护，部分弟子被震得晕厥不起。
　　初鸢一面护卫着韵若，一面想道: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试炼的难度还在加大，必须尽快关闭血眼。于是，她从怀里抽出一个模样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小纸人，轻轻在它额上一点，它便动了动手脚，飞到了韵若肩上。
　　韵若用袖子擦了擦汗水，回过头来，却不见了初鸢。
　　“铛”的一声，犹如石破天惊，白蛇猛然抬眼，召回弯刀，向后跳出百米，才躲过一击。
　　她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却见一名容貌惊人的女子懒懒地依偎在松树底下，秀手轻轻拨动着琴弦。她倨傲地扬起下巴，评价道:“真难听。”初鸢呼吸一窒，气血直往上涌，她恼怒地开口回说:“你个虚影懂什么！”
　　白蛇勾起嘴角，被逗乐了，调侃道:“要杀要剐随你，放过我的耳朵。”
　　初鸢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的颤抖，不是害怕，是被气的。她咬牙，吼道:“你们去关闭血眼，我来对付她！”李卫、洛松交换了一个眼神，头也不回地奔血眼中心而去。
　　“你想跟我打？”
　　初鸢急忙摆正古琴，一屁股坐下，那处的白蛇已消失无踪，她屏气凝神，手中的动作不断，毫无章法的琴音便一个紧接一个，亏她灵力实在是富足，这一番下来，竟也阻得白蛇无法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