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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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响，随后，书墙间一扇暗门被打开。斯内普出现时已经穿戴整齐，他脚步未停，侧身用魔杖打开了另一扇暗门。黑色长袍的袍尾在地板上滑动，消失在楼梯间的一片幽暗中。
眼看坩埚中沸腾的气泡变大，希瑟集中精神，从手边的罐子里舀出两勺珍珠粉加入，顺时针搅拌七下后，随之冒出的深绿烟雾为这锅魔药完美收尾。
她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内他要回到霍格沃茨上课，而她准备去霍格莫德的H·Hubert药剂店看看。堆在一旁的魔药材料是她从斯内普这借来的。昨晚她提出想熬些魔药随身备着，以备不虞。斯内普把她需要的材料器材从储藏室找了出来，搬到客厅留给她自己发挥。希瑟相信如果不是从前在他的魔药课上表现良好、遵从指示、积累足够信用，斯内普是不会放心上楼睡觉的。
她的脑中有个清单，划去药剂店目录上有的魔药，在需要几天甚至几月才能被酿造出的那些上划圈，剩下几种，她从昨晚开始熬制，直到今早。
希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自慨叹，人总是在失去并再次需要某样东西时才能意识到它的重要性。
比如，她的药箱。
相较于里面十几瓶奇效的魔药，她更在乎的实际上是箱子本身。那是伊芙琳在第二年学期开始前给她的礼物，看着那个曾经待在休伯特庄园里郁郁寡欢、忧愁不安近乎一整年的小女儿从霍格沃茨回来后脸上重新有了笑意，并对魔药学产生了莫大兴趣。她欣慰又欢喜，将自己几年前从古董商那里收来的药箱送去魔法道具匠人那儿改造了一番，不仅更换了陈旧的零件，里面的空间与结构也按照精妙的设计图进行调整。
与斯内普谈论之后打算的时候，她提起那个在争斗中丢失的药箱，本想着需要找人还原当初的设计，再另找能工巧匠大费周折地制作一个新的。他告诉她一个好消息：赫敏他们竟然在翻倒巷捡到了她的药箱，还差一点就开启了“希瑟营救计划”。
斯内普用一种尽可能乏味单调的语气讲述这个故事，她还是捂着脸笑了出来。放下手时，眼角多了些闪亮的水光。
她装好最后一瓶魔药，把它们暂时裹在衣服里放进箱子，防止磕碰，从箱子找出一条围巾围在脖子上。“走吧。”斯内普再次出现。他挥动魔杖，彻底地关上了身后两道暗门。几面书墙严丝合缝，窗帘被拉紧，客厅恢复昏暗冷清的景象，叫人一点看不出异样。
希瑟戴上兜帽，提着箱子和他一起出门。她把围巾再向上拉了拉，掩住下半张脸。冬日里，这样的打扮具有隐蔽性，也十分自然，在霍格莫德那样的地方不会太惹眼。眼下她最不想的就是引起不该引起的注意。
他们在附近的树林中幻影移形，分别前，她把钥匙还给了他。
“要小心。”他说。
——那封信是在H·Hubert药剂店的信箱里发现的。
到达霍格莫德时天还早，大街一片安静，得过一会儿商店才会陆续开门。药剂店目前还剩一名店员仅在周末上班，虽有职位空缺，但她暂时无意再招聘新员工。受到巫师世界频发风波的影响，加上作为店主的她本人多月的缺席，生意比从前冷清许多。意外难免发生，未处理的事还有很多，她的“小生意”不得不暂搁一旁了。幸好——她想起家族里的人从莫罗庄园取走的几样东西，算是意外之喜，应该足够让阿里斯蒂德满意很长一段时间了。
希瑟在包里翻出钥匙，检查了下门口的信箱。今天是周四，距离上个周末才几天的时间，里面已经堆积了不少的信件。也没必要对它们视而不见，放着让店员处理，做多余的工作。于是，她抽出整叠信拿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转动钥匙开了锁。
进入药店后她反锁上门，就近拉过一把椅子靠着柜台边坐下，在烛台的火光下把信一封封拆开阅读。
“魔药协会通知将苏格兰赫布底里群岛黑龙鳞片与龙血列为限制材料……”，看来西边那群偷猎者又猖獗起来了。“批量优质魔鬼网求购，价格可议……”，的确，干燥的魔鬼网可以作为魔药成分，但那是极少见的，更常见的用途嘛……“年度药剂师研讨会将于……”“霍格莫德商户联盟致信……”
希瑟继续裁开下一封信。
从裁开的信封内飘散一股极淡的奢华香气，让她联想到曾经和麻瓜古董商交易时造访的那些酒店。首先吸引她的是信纸的信头，上面印着烫金太阳脸徽章，下方用华丽的花体显示着：
Caesar Augustus
上一次听见“西泽（凯撒）奥古都斯”这个地点是什么时候呢？她一边想，一边阅读信中内容：
[致H·H药剂店
-关于克劳德先生的住宿逾期费用与未结余额最终催款通知-
我们写此信是为了通知您克劳德先生欠下了一笔未偿还债务。尽管我们多次尝试联系，但克劳德先生至今未结清相关款项，并已多日未现身本酒店&赌场。
根据记录，克劳德先生在支付押金时提供了H.H药剂店作为财务担保方。因此，依据入住合约，贵方现需承担其未清……]
希瑟读完了整封信，又回到某句话上，盯着信一动不动。
有什么不对劲。
片刻，她霍然起身，低头再确认了一遍结尾处地址，最后折好信放进口袋，向后屋花园走去。路程太长，她也从未去过那里，没把握直接幻影显形到目的地。因此，需要一个熟悉的地方作为中转地，再骑着扫帚飞过去。
一把光轮2000与一排草药园艺工具摆放在一起。她没记错，好在店里还有把闲置的扫帚。虽然比不上市面上最快的火/弩/箭，但最快能达到的100英里/小时，也足够了。希瑟拿上扫帚返回店内，吹灭了柜台的蜡烛。
药剂店外，希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片山林和小溪的景象，集中去想、去回忆。一阵轻微的爆裂声后，再次睁开眼，她站在诺尔鹿山的山坡上，脚下是松软的积雪，周围的灌木也被白雪覆盖。
她呼出一口白茫茫的气，骑上扫帚。
随着扫帚上升，下方的纯白景象逐渐被铅灰色的云层淹没。寒冷的气流拍打着她的脸，她压低身子，紧握怀表在左手掌心，表链长长地绕在她的手腕和手指上，便于她时不时通过怀表上的指南针校准方向。
对于其他人，某人“多日未现身”听上去很可疑。被附魔的光轮2000以最大速度穿梭在云层中时，希瑟正思考道。但对休伯特家的人来说，克劳德的“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是常事。就算家族真的有急事找他，一封信就能及时把他唤回去。她也确定，无论现在他身在何处，都性命无虞。因为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家族会比希瑟更先知道这件事——休伯特庄园有一幅巨大卷轴，上面记载着每个休伯特家族的巫师成员，而姓名和肖像边缘的金色光芒则是区分他们是否在世的标志。
让她越思考越发不安的，是其他的细节。
她不敢自己说百分百了解这位舅舅，许多关于他的劣迹都是从别人的闲话，还有偶尔祖父的抱怨那儿听来的。“不成器的浪荡子”“享乐主义者”“social butterfly（交际花）”……这些评价有八成的准确。只要他不碰家业，家族就对他放任自流了，让他在花花世界里潇洒度日，金钱方面也从未短缺过他。更深入考虑，玫瑰园那件事后，克劳德大约也生怕再惹怒阿里斯蒂德，于是避开赌局，不再在赌场里挥霍花销。
这封信上提到的种种异常，都让希瑟将他欠下一笔债务的原因指向唯一可能解答：克劳德真的失踪了，非自愿失踪。
一小时后。
多塞特郡东南部，绵延四英里的金色沙滩上方，矗立着另一处奇观——建于白垩岩悬崖边缘、一座维多利亚时代乡间别墅风格的酒店。她离翻涌的海面越来越近，带着咸腥水汽的海风迎面而来，最后，她降落在酒店前往海滩的悬崖小径上。
希瑟徒步向上走，放下兜帽，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着装。她感觉这里无论是比伦敦或肯特郡都更温暖一点。在那座蜂蜜色与米色巴斯石建筑的正面完全显露前，她把扫帚藏在了岩石后面。
大厅温暖而静谧，弥漫着和信纸上一致、但更加浓郁的香气。她穿过大厅中央一组刺绣布制沙发和扶手椅，径直走向前台，将信递给了从她进门就一直对她微笑的女士。
“早上好，我能见见你们的经理吗？”
前台女士看清了信上的内容，笑容未减，对她说：“当然，请稍等。”
她对正帮客人办理退房的另一位员工说了几句话，回到希瑟面前。
“请跟我来。”
她带着希瑟向左侧走去，在其中一个房间停下，敲了两下门。
等待时，服务生推着银质餐车从她们身边经过，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她侧头看了一眼。不同于多数英国酒店提供的全英式或欧陆式早餐，这家在早晨也提供波特兰蟹沙拉这样的菜肴。希瑟眨眨眼睛，收回了目光。
在她毫不犹豫付钱偿还了克劳德的债务后，酒店经理表情不变，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明显松了口气，不再那么警惕了。
“你刚刚说到……他是在上上周的周五早晨，离开了酒店，然后再也没回来？”希瑟询问坐在对面的经理，他穿着裁剪得体的灰西装，胸前别着一块铭牌，“雷德利先生?”
“没错，前台的安娜小姐还记得，那天对他说完早上好后，他说不用早上的送餐服务了，他要去附近的小镇上逛逛。那之后，他再也没回来。克劳德先生是我们的老顾客了，他偶尔的夜不归宿……也并不奇怪。几年前，他在我们酒店住过一段时间。抱持着对老客人的信任，即使到了上周二应该的退房时间，我们仍然将他的房间保持原状，多给了他一天，想着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
“我能看看他的房间吗？”
“抱歉。”雷德利露出为难的神色，“那间房间目前有客人入住。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相同格局的房间。”
“他的行李呢？信上说你们封存了他的行李？”
“克劳德先生的行李目前妥善保管在储藏室里，如果你需要检查，我现在就可以让员工送过来。”
“当然，也许等一会吧。”希瑟笑着点点头，盯着他的眼睛，“入住期间，克劳德先生是一个人吗？他有接触过别的什么人吗？还有什么别的异常吗？任何你能想起来的细节？”
“我……我……”雷德利似乎陷入了沉思，在记忆的深海之中，寻找着能触发他的蛛丝马迹，“我听见客房服务员的闲聊，说她看见了一个女人出现在走廊，进了他的房间——”
——又是这些风流韵事，希瑟默默叹气，觉得自己真是疑神疑鬼得过了头，竟然还专门跑这一趟——
“——抱着一个婴儿。”雷德利补充道。
with a baby.
A BABY？
希瑟有片刻没说话，她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请原谅我的老毛病。偏头痛，就是这些小问题才让人困扰啊。”雷德利揉着自己的额头和眼眶，似乎没意识到自己之前说了什么，“我们说到哪儿了？”
“今天多谢你了，雷德利先生。我想我们已经说了足够多了。”
她的疑心病和过度思考是她直觉的一部分。在这之前，她考虑的是克劳德是否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有人想利用克劳德得到更多。克劳德是成年人，也是受过教训的家族成员，他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牵扯到了一个婴儿，一个极可能是他的孩子……可如果那是休伯特家族的后代，克劳德为什么要瞒住所有人？为什么家族拥有卷轴，却没有发现呢？
她的脑子一团糟，事情不受控制，谜团一个接一个涌上的感觉太糟糕了。
在雷德利送她出门的路上，她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我听说这里也有赌场？可酒店里面很安静呀，在哪一层呢？”
雷德利放慢脚步，故作神秘地指了指铺着淡黄卷叶纹饰深红地毯的地面，颇为自豪地对希瑟介绍道：“就在下面一层。别看这座建筑古老，酒店集团接手后进行过多次大规模翻修。酒店无论是舒适性还是功能性，尤其是隔音方面，都不输给大城市那些摩登酒店。”
“那么……”希瑟停下脚步。
也不能全怪克劳德太会找地方享乐。
希瑟·休伯特的缺点之一，是她的“过度补偿心理”。比如——经历马尔福庄园阁楼里那段艰苦、坏境逼仄的日子后，今日来到这里，就注定了她会选择留下来。
“你们这里还有空房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