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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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早上好。”
“……早上好。”
明明自己才是突然造访的那一个，但却被她先一步问好了。站在房间门口的紫发少年，看着从书桌上揉着眼睛爬起来的橙发少女，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不会又通宵了吧？梅拉古把你的卧室霸占了吗？”
“还是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的……因为有很想马上看完的书……所以昨晚让梅拉古先去休息了……”
听到她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纳修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根本就没有闭上眼睛多长时间。而且现在还是大清晨，就连侍女醒来的都没有几个，本来是想来这里说点事情，然后顺便把梅拉古拎回她自己的宫殿。但看到她这个样子，就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这种事情，难道身为医者的你不知道吗？”
“我是半路出家的医生——所以，嗯——我好像真的不知道哦。”
因为昨晚几乎没有休息，先是和呆在这里的梅拉古聊天聊到深夜——又是把马尔林这段时间寄来的一些公务文件给看完了。其实也觉得很困倦的塔尔拉，再加上很明显是在敷衍，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
任务和职责很紧迫，但答应要陪梅拉古出去玩的事情也是认真的。还有几天就要到建国祭了，为了让自己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陪伴梅拉古的时间里，塔尔拉当然是加班加点，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琐事。
紫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向了往这边走过来的纳修，因为现在这里没有什么其他人，再加上现在彼此也算得上足够熟悉，塔尔拉一时懒得起身对他行礼，就那样在桌子上趴着，橙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梅拉古和我说过……你这段时间好像忙到快疯了吧……”
“哈？是你对我有奇怪的误解吧？我明明一直都很忙。”
塔尔拉好歹是没人监督，自己单纯以一种工作狂的本能才像这样通宵忙碌。可纳修是不一样的，他要是想偷懒不处理公务，他的部下们——尤其是德鲁贝，不管纳修以什么借口想要暂时休息，都一定会及时把他抓回去干活。
这大概就是身为【王】的命运吧——负责任的王是这样的。如果是贝库塔，那哪怕是自己去劝他，他也不会多花费一点时间在公务上，除非是逼到迫在眉睫的事情才会稍微看一看。毕竟从很早以前开始，应该说在她还以【贝库塔】的替身身份而存在的时候，战争以外的事务，负责处理这些的其实都是塔尔拉自己。
【真的要赶紧回去了吧……但是要怎么样和他们说明呢……】
直白地说“我的国家还需要我会去拯救，贝库塔的一大堆烂摊子都得我来解决”也过于突然了。至少在目前自己告诉这对兄妹的事情里——他们认为，自己是因为和贝库塔起了冲突，才会以【假死】的方式而被流放。
但是后续的内容——自己和贝库塔的生死约定，答应了老师要去完成的事情，已经箭在弦上，只等她回到该回去的位置上的那场政变……塔尔拉还一句都没有说过。因为本来觉得，就算不告诉他们这么沉重的事情，也不至于回不去吧……可是回想起自己在这里的一点一滴，她却突然无法确定这样的想法了。
【说是报恩……但是完全是我在被他们照顾吧……过的实在是太松懈和舒适了……！】
如果这是想要软化她的意志，将她留在这里的【陷阱】。那塔尔拉只能认为自己确实反应得太晚，已经【中计】了。
这是个平和而安定的国家。纳修和梅拉古身为王族，做到了所有他们能做到的一切，不仅从敌人的侵略里守护了国土，在非战争期间也能推进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政策——换句话来说，就是和贝库塔完全相反的明君。
虽然从年纪上来看，也就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吧——自己其实也是【孩子】的塔尔拉默默地这么想着，纳修这个国王，虽然还没有成熟到能够严格管控住自己的情绪，他的喜恶有的时候也看起来过于直白。但总之还是比随心所欲，喜怒无常的贝库塔合格太多了。
——可越是欣赏这个地方，就越是意识到，自己一定要回去的紧迫性。
【因为……再怎么抱怨，他也是我的哥哥。】
更何况，至少在那件事情以前，他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包括母亲在内，所有人都认为，他将来会是不同于他们父亲的明君，用仁慈和宽阔的胸怀治理那个国家……
“——喂，你刚才有在听我说话吗？精神状态这么差的话，还是赶紧休息一下吧？”
见她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这边的方向，但眼神显得很飘忽，纳修搞不明白塔尔拉到底又在想什么了，走到她身边按了按她的额头。
“等、好烫！——塔尔拉，你在发烧吗？！”
“不是发烧哦……这是智慧热……”
“你是笨蛋吗！？这就是在发烧吧！？”
已经发觉她高烧到开始说胡话了，也没有确认过她的想法，纳修一时感觉到有些着急——直接把那柔软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视线在空中转了一圈的塔尔拉，愣愣地看着少年带着怒气和焦急的蓝色眼睛，以极近的距离直直注视着自己。
“——以前教训我不听医嘱的时候不是很神气吗？！为什么会连自己发烧了都没意识到啊？！”
“……因为确实不是发烧啊……”
塔尔拉慢悠悠地自己摸了摸发烫的额头，“每次熬夜看完书之后都是这么热的……睡一觉之后就会好了。”
基本上，塔尔拉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非常自信的——从小到大都很少生病的她，认为自己壮的像头牛。之所以说这是【智慧热】，也是因为这和感冒不一样，她只要好好休息一天，体温就能降低到正常的程度了。
但现在的自己好像确实状态还要稍微更差一点——稍微想要用力挣脱掉抱着她的少年，却只能被牢牢地抱着往自己的宫殿外面走，感觉可能还是直接用嘴巴说明一下更快一点，塔尔拉无奈地再次开口：
“你不需要带我去找医生——要是担心我传染给梅拉古什么的，你把她带回她的宫殿吧，我自己睡一觉就行……”
“在这种时候，就不能有个病人的样子老实一点吗？”
完全没把她的解释听进去，纳修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太高兴——但塔尔拉也搞不明白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困惑地仰头看着那张好看的脸开始思考着。
“你都说了我自己就是医生吧？我的身体情况，当然是我最清楚……”
正想再说些什么，他的脚步却突然停下了，平时不怎么出门的塔尔拉，这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宫殿附近的花园里，有这样一间不起眼的小木屋……？
【这里是……？】
还在努力用热的一塌糊涂的大脑努力思考着这是什么地方的塔尔拉，因为抱着她而不方便伸出手的纳修已经一脚把紧闭的木门踢开——然后，塔尔拉没有见过的，穿着普通的衣服，不是那身全副武装的银色铠甲的德鲁贝——一脸愕然地从屋子里的小床爬了起来。
“纳修？！你……下手这么快吗？！她——”
“不是你想的那种事情！！是她发烧了，德鲁贝——你给她看一下病情，赶紧开点药给这个笨蛋吃。”
完全没听懂这番莫名其妙的对话——塔尔拉稀里糊涂地被纳修放在了小木屋里的椅子上，看着一大早莫名其妙被自己的王给打断了美梦的德鲁贝，这个可怜的男人，作为首席骑士的同时竟然还要兼职医生——就连睡袍都来不及换，手忙脚乱的听从纳修的命令跑过来看她的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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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高烧。病因是因为身体受凉之后引起的风寒。塔尔拉大人，您应该是又熬夜了吧？”
“只是稍微睡得晚了一点点……”
“没必要听她辩解了，德鲁贝。——这家伙，我去找她的时候，是从书桌上爬起来的。”
总而言之是很明显的事情——除了某个还在嘴硬这只是【智慧热】的笨蛋，不管是纳修还是德鲁贝，最后都得出了一样的结论。
被两个某种意义上感觉比自己的母亲还要啰嗦的男性责问，塔尔拉全身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我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会生病啊……这种事情以前从来没有过……”
可能这边的夜晚的气温，要比自己故国那边还低一些吧。总之确实是疏忽了——在已经确认生病的现在，塔尔拉连狡辩的余地的没有，乖乖地接过德鲁贝刚煮好的黑乎乎的药喝了起来。
虽然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生病的样子很令人火大——但好歹塔尔拉是能老实地喝下这种苦药的类型，这多少让纳修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
“这个——只是普通的感冒吧？吃了药之后大概多久能好？”
“塔尔拉大人体质还不错，好好休息，估计应该两三天左右就能康复了。”
听到德鲁贝的诊断，塔尔拉松了口气。毕竟是难得的建国祭——可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梅拉古扫兴。
“你到底是在急着忙什么事情啊？非要把自己逼到生病的程度吗？”
在旁边盯着她喝药的纳修质问道，慢悠悠地把那杯苦药全部咽下去，塔尔拉接过德鲁贝递来的清水喝了一口，才终于说道：
“因为建国祭的事情啊。梅拉古大人，想让我那天晚上陪她一起玩……”
所以，自己在那之前要安排好一切——但意识到这句话里蕴含的意义，塔尔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她从来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在准备找机会回去的事情——以及一直从来没有断过的，和马尔林那边的通信。
就算现在暂时保持表面上的和平——但不知道将来的什么时候，他们会成为敌人。把这种事情和盘托出——塔尔拉暂时还无法做到。
“陪梅拉古一起出去玩？那你就更应该好好休息吧，为什么——”
“咳。纳修，既然塔尔拉现在是高烧，你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而且，你本来过来这里找她，想问的也不是这些事情吧？”
可能是看出塔尔拉不太想要解释的样子，德鲁贝也适时地出来打圆场，“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然后等我再开点药再送她回去她的宫殿。如果梅拉古大人醒来见不到她的话，估计又得有的忙了。”
梅拉古平日里基本都是睡在塔尔拉宫殿里的事情已经属于是众人皆知了。德鲁贝像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也是想要提醒一下纳修——反正梅拉古知道了塔尔拉生病的事情之后，自会有办法【教训】她的，最重要的还是趁这个机会把原本要提的【那件事情】说出来。总之做到了身为属下该尽的职责，德鲁贝简单对纳修行了一礼，赶紧躲到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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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感觉吃完药之后稍微舒服了一点，塔尔拉依旧浑身无力地趴在这间小屋子里的木屋上，反省自己刚才因为意识不清差点说错话的事情。
幸好德鲁贝反应很快——用别的事情略过了这个话题，不过，那家伙作为王宫护卫首席，平时竟然是住在这种地方配药的。要不是因为这次高烧，她也不会得知这个意料之外的小情报。
正漫无目的地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温度稍低的——作为男性，以及长期使用兵器的习惯，带着粗糙感的手掌又一次覆盖住了她的额头，“……还是太烫了点，德鲁贝那家伙，就不能先把药给你一起配好吗。”
“你还有事情要忙吧……？德鲁贝应该是想换好衣服之后送我回去……你先走就好了。”
塔尔拉说话的气息吹拂到少年的手上，带着高烧伴随的灼热感。能够在这种时候，听出她隐藏在礼貌和客气的话语后的疏远感，纳修坐在了她的身边，皱着眉头注视着趴在桌子上的橙发少女。
“发着高烧的你，独自留在德鲁贝的房间？你就没有一点戒心的吗？”
“戒心……？”
不知道他这句话到底在问什么，塔尔拉也疑惑地看着他，少年的手依然没有从她的脸颊上移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轻轻的拂过她因为发着高烧而显得滚烫的脸颊，最后落在了嘴唇附近的位置。
看起来是很明显地不舒服，所以她的呼吸也比平时要急促，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由于高热而微微泛红，嘴唇的颜色也是——明明没有特地打扮，却看起来比平时更红一点，灼热的吐息，也随着那带着疑惑的话语，通过指尖的触感传到自己的身体里……
“……德鲁贝对你们是绝对忠诚的。只要你们不想杀我的话……他应该也不会想要杀我吧……”
距离太近，加上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就好像是耳边低语一样——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想要做什么的纳修手指一僵，假装无事发生一样地收回手，“笨蛋，我不是说的这个——正常的男女之防的意识你难道没有吗？”
听到这句话，塔尔拉的眼神变得越加迷惑了。——明明这个人，刚才还毫不在意地把她抱到德鲁贝这里来看病，现在却突然反而提出这种和他的行为自相矛盾的看法？？
“这和我是不是女人有什么关系吗……反正你们把我当成贝库塔也不是不行吧……”
因为是在高烧中，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有些过于直接。塔尔拉把脸埋在自己的胳膊里，慢悠悠地回答道。
“……不管怎样……在其他所有身份之前，我也都是那家伙的妹妹……就算现在是这个样子，曾经的我……是和他身处同等地位的。”
所以——没有必要因为她是【女人】，就觉得她很脆弱。
就像身为公主的梅拉古，作为纳修的双胞胎妹妹——就算看起来再怎么温和，骨子里和她的哥哥也是一样的。作为王族的他们，有着天然不同于常人的气度。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和这个国家的人不同，塔尔拉虽然很欣赏他们，但潜意识里是有把这对兄妹作为【对手】来看待的。
同样身为王族，自己有许多没能做到的事情——也有许多留下了遗憾的事情。就算是嘴上说自己是把他们当成【友人】去看待……塔尔拉知道，自己其实真的很羡慕和敬佩他们。
作为同龄人，他们做到了如此之多的事情——可塔尔拉却选择了逃避。她避开了那个令自己感到陌生的贝库塔，避开了首都的恩怨是非，一个人躲了起来——美其名曰谋划，实际上根本就是个胆小鬼。
越是意识到这点，就越是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他们的关照。
塔尔拉心想，和贝库塔一样，自己的内心居住着阴暗的【恶魔】。
一边本能地向往着那样美好的东西——同时，又会去忍不住去想象，那样的美好被粉碎掉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那只手，从她的脸颊上移开之后，像在安慰生闷气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之前也说过了吧——我一直都在观察，你和贝库塔那家伙之间的区别。”
正是因为逐渐了解她之后，才知道最开始的偏见错的有多离谱——纳修的语气显得格外认真。
“我知道就算是流落到那种穷乡僻壤，你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职责——不然，你也不可能会在一见到我们的时候，就认出我们的身份吧？”
如果她真的想要逃避责任，就直接把他们交给那个村子里的其他医生就可以了。
正是因为担心贝库塔的所做所为——以及身为邻国王族的他们，若是真的在这种议和谈判期间出什么三长两短，不管是两国中的哪一方，接下来都将面对更加严峻的形式和战乱。塔尔拉才用了这种最低调，影响最小的方式——仅仅只是让他们兄妹两人欠下人情的方法，就把这件事情用自己的办法解决了。
本来按理来说，贝库塔暗中翻脸的做法——纳修是不可能不报复回去的。可是当塔尔拉救下了他们之后，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把本来属于两国之间的恩怨——变成了塔尔拉和贝库塔之间的【博弈】。这是塔尔拉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避免本来一触即发的战争。而且，她也不利于这份恩情去要挟他们——仅仅只是以个人的身份与他们成为【友人】而已。
塔尔拉是在用【平等】的身份和他们相处的。这一点——不管是纳修还是梅拉古都很清楚。这是一种非常其妙的关系……就算本来应该是身为敌人的立场，但和她相处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觉得舒适和安心。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不管怎样都把她一起带回自己的国家，也正是因为这个，自己和梅拉古才会对她——
“你对德鲁贝都能信赖到这个地步——但是，你好像并不相信我。”
一边无意识地将橙色的发丝缠绕在指尖，纳修一边低声问道。
“是因为……你觉得我还会因为你是贝库塔的妹妹这种事情——就想要杀了你吗？”
“……不是。”
塔尔拉没有否认他说的【不信任】的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梅拉古，自己确实对纳修要多出一份戒心——而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一开始那不愉快的初次见面。
虽然有点纳闷为什么德鲁贝换个衣服这么长时间，但反正自己也没别的事情可做，在真的离开之前，为了不让彼此保持着刻板印象，随便和纳修聊一聊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能……我下意识地把你当成【竞争对手】了吧。”
“啊……？？？”
这次愣住的是纳修，没想到塔尔拉一直以来刻意对他保持的距离感是出于这个原因——紫发的少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发出了满是疑惑的声音。
“等下，我得说明清楚，我和梅拉古是亲兄妹——”
“嗯。你把她保护的很好——所以，我真的……很羡慕你。”
没注意到纳修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塔尔拉只是顺从着自己内心的想法，在这种高烧的时候，说出了平时不会说出的想法。
“如果——我也能像你一样强大的话，我就能……保护好他了吧。”
萦绕于内心的不甘。自己一直不敢于承认的自卑——无非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贝库塔没有保护好塔尔拉，而是塔尔拉没有保护好贝库塔。
因为在那天，自己没能拥有反抗父亲的力量——所以，才逼得他走上了那条绝路。
虽然从来都没有说过——可是塔尔拉知道，自己其实珍惜着和纳修以及梅拉古这份意料之外的友谊。
看着能够开心地微笑着的梅拉古，看着能够好好地保护自己妹妹，并让她能幸福地生活着的纳修。她就越喜爱他们，同时——越发地厌恶着无能的自己。
“我想尽全力回应梅拉古大人的这份好意——所以，无论如何，都希望在建国祭的那天……能够让她开心。”
【……但是，好像还是搞砸了。怎么还能刚好在这种时候生病的啊……】
听得出塔尔拉现在是在解释她生病的原因——至少是一部分的原因，本来还有些耿耿于怀的纳修也多少理解了她想表达的心情。
……原来，她并不是真的因为讨厌自己才会摆出疏远的态度。
暂时还不太了解塔尔拉的成长经历的纳修，如果真的意识到塔尔拉是在以作为【王】的评价标准，把她自己和他放在天平上衡量比较的话，一定会觉得哭笑不得的吧——不过现在的他，至少知道了她对他们最真实的看法。
“没关系的吧。德鲁贝也说了，只要按时吃药，你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建国祭还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呢。”
再次安慰般的拍了拍塔尔拉的头，原本是因为她生病而带着不满的声音，现在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你和梅拉古是打算那天晚上出去逛集市吧？大概在午夜左右会散市，你们在那之前回来就行。”
【像这样被叮嘱，就觉得好像他也是我的哥哥一样……】
塔尔拉把视线转向纳修，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却突然回忆起某件事情，有些犹豫地问道：
“但是……梅拉古说想看烟花……”
“到时候回王宫里也能看得到，在午夜后花园里等一会就可以了。”
“！是吗。……那就好。”
听到纳修好心的说明，塔尔拉终于放心了一些。其实本来她也确实不想让梅拉古跟着自己在外面待到太晚，宫里能看烟花当然是最好的。
“话说回来……烟花……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提起了这个话题之后，纳修却露出了有些不太自在的表情。
虽然因为高烧，塔尔拉感觉自己有点晕——可在自己眼里看到的紫发少年，却莫名其妙地好像有些脸红。
【……他也发烧了……？？这个病，这么容易传染的吗？】
作为友人的关心，慢悠悠地伸出手，想要礼尚往来，也探探他额头温度的塔尔拉——手却突然被紧紧地握住了。看着突然抓住自己的手的纳修，橙发少女从桌子上支撑起身体，困惑地歪了歪头。
所幸高烧并没有影响记忆力，想到刚才德鲁贝的某句话，塔尔拉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啊。对了……德鲁贝刚才也说了，你是有事情才特地过来这边找我的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可能和梅拉古一样，他也有什么需要【拜托】自己的事情吧？可能这对兄妹都希望作为【客人】的自己能至少对他们这段时间的照顾表示一下态度，塔尔拉理解地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
“——你都病成这样了，谁还想让你做什么啊？！”
但是——可能是被她这幅态度整的有些无奈，刚才好像还说不出话的某个国王，直接长叹了一口气，手指戳了一下塔尔拉的额头。
“也不是拜托你帮忙什么的。只是告诉你一声，如果你和梅拉古玩完之后还有时间的话——我到时候忙完可能会过去你那边一趟。”
【啊，是给梅拉古准备了惊喜吗……！】
因为纳修没有说完他要这么做的理由——看他如此守口如瓶的样子，塔尔拉恍然大悟。
就像自己也给梅拉古准备了礼物一样，纳修应该也差不多，毕竟这段时间一直太忙没有时间陪伴妹妹……作为歉意，送完礼物之后和妹妹一起看个烟花简直再好不过。
“我懂的。我完全理解——没有问题，你尽管过来就好。”
还是那个问题。因为现在是在发烧，塔尔拉说话比平时显得要更加直白——完全没想到她对于刚才自己说的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反应，本来还很自然地和她聊天的纳修彻底僵住了。
塔尔拉猜测，他是因为觉得自己对于妹妹的关心被作为外人的塔尔拉看穿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情吧，紫发的少年耳朵都显得有些泛红，已经没办法再安然坐在原位，窘迫地从座位上赶紧站起来的国王，为了掩盖情绪，直接往德鲁贝已经进去了一亿年的更衣室捶了一拳——
“ 德鲁贝——你衣服换完了没有？！！！你再伫在那里偷听塔尔拉都要烧成傻子了！！”
“换好了换好了——吾友啊，我理解你的心情。别担心，刚才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听到。”
“别用那种同情的眼光看我——快点去拿药啊？！”
在那对挚友之间吵吵嚷嚷的声音之中——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稳。因为喝完药而开始犯困的塔尔拉，也不在意身处的位置并不适合休息……因为这个地方，已经没有自己【不信赖】的存在了。
所以——顺从着那股睡意，橙发的少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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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