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那个他》陆玖姜

5、程辰光 白月光

　　前两年，有一个流行的词儿——白月光。《延禧攻略》里，富察容音皇后是乾隆帝的白月光；傅恒是令妃的白月光；如果说有谁是我的白月光，那就是程辰光。

　　我记得，六年级那一年，我们班上转来一位新同学，叫程辰光。细条高瘦，眼睛囧囧有神。后来得知，他是我们当时音乐老师的亲弟弟。

　　我们班的音乐老师叫程辰阳，是一位帅气十足的志愿者哥哥。他大学毕业后来到我们学校，预备在我们学校当两年志愿者教师。在他当志愿者的第二年，他把他弟弟带到我们学校借读，方便照顾。

　　即便很多年后，我也一直不知道他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想必那自是不那么好的事情，才会需要一个才毕业的兄长，带着自己的弟弟在他乡借读。

　　程辰光转校进我们班后，第一次月考考试，成绩并不理想。按名次排座位，我们坐在了一起，但是前后桌。他在我前桌，我在他后桌。那个年头的我，少不经事，虽说被老师表扬，学习有进步，但实则还是个差生。

　　我是比较沉默的人，程辰光因为人生地不熟，也略有些沉默，两个沉默的人，互相开了口，成为了饭搭子。但后来，我发现程辰光很会来事儿，跟谁都可以交往得很好。

　　我们学校的教职工餐厅和学生餐厅在一处，我经常和程辰光一起去食堂打饭。有时会碰见程辰光的哥哥——我们的音乐老师程辰阳。但我们像陌生人一般，并不打招呼。

　　程辰阳，一副生人勿近的男主脸，他和他弟弟程辰光的如沐春风之姿，大相径庭。我总是怕怕的，我很胆小，那时的我，现在想来，就是个唯唯诺诺的不自信的小孩儿。我总是尽量避免与老师们接触。

　　程辰光则不然。

　　他哥不理他。他也会去和他哥打个招呼，甚至和他哥的同事们打个招呼。有的是带我们的老师，有的不是。

　　程辰光在半学期之内，几乎认识了我们学校所有的老师。而我，在那所学校一直待到中考结束，考上高中，也没他半个学期认识的老师多。

　　我总是很不起眼，但程辰光的头上，却像是有着春日早晨的光晕一般，那束光环一直围绕着他。

　　我知道我们坐在一起，哪怕前后桌，也一定是短暂的。

　　果不其然，程辰光期中考试便考到了班上第五名。而我，还是在原地踏步踏。

　　我真笨，我总这么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差？我越是这样想，我越是不自信，就更不愿跟任何人说话了。

　　有一次做梦，我梦见了我拉着我喜欢的人的手，后来我喜欢的人，放开了我的手，牵上了程辰光的手，他们远远的离开了我。程辰光甚至还给了我一个如沐春风的回头。我没有恨意，但却很无奈。

　　那一刻，我似乎清醒了，如梦初醒。

　　后来，我知道，我喜欢的那个人，喜欢上程辰光的原因是他们俩成绩名次在一起，老师把他俩座位排在了一起，日久生了情，而我还是很靠后。

　　是啊，程辰光看着我笑，我对他竟然一点也恨不起来。

　　在我记忆中，这不是我第一次有了学习的意识，但我知道，无论如何，这次我必须得好好学习了。今天是程辰光，明天也有可能是别人。

　　我喜欢的人，会抛弃我，跟比我学习好的人在一起。

　　我得好好学习。我得取得大的进步。我必须得好好学习。

　　令我感动的是，在按照名次排座位时，程辰光挑了我。他让我跟他做同桌。

　　我大喜过望，是的，我和我的饭搭子程辰光坐在了一起。

　　音乐课上，我们一起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小白菜地里黄”；
　　自习课上，我们一起做数学题，他陪我做完题，我们再一起去操场玩；
　　语文课文，我总是背不过，他是我的小组长，他给我放水，让我不至于被老师留下站在教室后面背诵，在同学们跟前丢面子，但在操场、在厕所、在食堂、在床上，甚至洗脸刷牙的时候，他都随时抽查我背诵。

　　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的自卑。有时，我也挺反感他的。凭啥，凭啥他啥都比我强。
　　而我，除了长得好看，招一些人喜欢之外，一无是处。
　　但那个年龄段的我们，哪怕你长得再好看，要想成为班上的风云人物，你必须得是个成绩名列前茅的好学生！
　　而我的成绩，从来都不是。程辰光，却靠半个学期的努力，一举考到我们班的第二名，男生中的第一名。全班第一名，也是全年级第一名的，是我们班主任的女儿。
　　而我，在期末考试中，考到了我们班的前二十，有了很大的进步，并且得了个“最佳进步奖”的奖状。我记得，那时候，我们班至少有七十个娃。

　　那一年，我爸妈都在外面打工；那一年，取通知书，是我二姨去给我开的家长会；那一年，我的班主任老师点名表扬我进步突出，给我发了进步奖状。
　　我二姨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过年还不能回来的爸妈，我知道，他们都很开心。

　　而我最感激的人，就是我的白月光——程辰光。

　　从那以后，我几乎和程辰光形影不离。

　　过阳历年时，我们都选择了留校。我是留守儿童，程辰光几乎也是。他哥要去县里还是市里还是哪里参加音乐比赛，我没有出过镇子，我并不知道县上以外的地方是不是也和我们这个小地方一样。
　　无论如何，高兴的是，我和程辰光住在了宿舍。程辰光在他哥的教职工宿舍做了饭。炒了两个菜，一个肉丝土豆丝，一个西红柿鸡蛋，并且蒸了米饭。米饭没那么熟，但我们俩吃得很开心。

　　六年级第二学期，在我的生日那天，程辰光送了他亲手做的生日贺卡给我，他写的那一段话，我永远的都会记得。
　　这份宝贵的生日礼物，我一直留着，后来夹在我的汉语大词典里。

　　上初一时，程辰光跟他哥一起离开了我们学校。
　　从此，我们失去了联系。
　　我从未想过，那一次相见，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

　　我上大学时，有了“人人”，我通过姓名搜到他的账号。我搜到了，异常兴奋。但我加他号，最终也没加上。
　　我想，或许我们都是不太用“人人”账号的一类人。

　　很多时候，我会想起他。我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想应该挺好的。他那么聪明，考上高中，肯定如探囊取物；考上好大学，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无论如何，我儿时的白月光——程辰光，我真心地希望你过得好。

　　人生还长，未来，谁又知道呢！我打个“未完待续”吧！兴许，二十年、三十年之后的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