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那个他》陆玖姜

4、郭明义 年少的梦

　　要说呢，我家和明义哥家虽说住得近，两家也更亲近些。但奇昂哥和明义哥同龄，经常能玩儿到一起。事实上，明义哥和奇昂哥小时候走得更近些。

　　我始终记得，二年级回家路上，奇昂哥立威那一次，就只有明义哥没有爬那个荆棘丛。

　　小时候，我性格比较内向，明义哥也内向。很多时候，我和明义哥就像是奇昂哥的小跟班一般，而我最小，我总是跟在两个哥哥的屁股后面。
　　奇昂哥做着大哥，很多时候很有大哥的派头，而明义哥会照顾我多些。

　　明义哥住在邻村，但我们几个都同一所学校上小学。我们一起上过小学、初中。奇昂哥离开后的两年，我和明义哥走得还算比较近。
　　我本以为，我可以和明义哥一起上高中。

　　明义哥数学好，理科学科还可以，文科科目几乎都过不了关，尤其是他的英语，太差了。120分的英语试卷，拿不到20分。
　　可以说是差到无可救药，我曾经多次鼓励他，也曾试图帮过他，最终却也无济于事。

　　奇昂哥初一便辍学离开了。
　　奇昂哥走后，我跟明义哥便走得更近了。

　　假期我都会去找明义哥玩儿。
　　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玩儿的，我都拿去给明义哥一份。
　　明义哥爸妈对我也很好。
　　我们一起掏鸟窝、一起玩牌、一起下河洗澡。

　　好景不长，明义哥很快迎来了他人生的一大抉择。
　　明义哥比我大一级，当我听说明义哥中考失利，我失落、难过了好一阵子。我本以为明义哥会复读，这样，我们还是可以一起上高中。
　　但明义哥最后选择去了职业学校。
　　从此，我们便很少再联系。

　　渐渐地，我高中、大学、上班后，放假回老家，也都鲜少遇见明义哥。

　　大学时代，有几次回老家过年，我专门到邻村明义哥家去找明义哥，但那时，我们已经几乎没有任何共同语言了。
　　眼见的，明义哥和我越来越客气，我们也就越来越生分。徒留，显得尴尬，我在明义哥家略坐了坐，就走了。

　　成年后，我选择了留在城里。
　　这几年，间或，还见到过奇昂哥几次，也见到过奇昂哥的孩子，很可爱，但明义哥，即便他结婚、搬家、生小孩儿，我也都没能去成。

　　明义哥，有时会给我的朋友圈点赞，我也会给他的朋友圈点个赞。
　　有一次，我在抖音上刷到明义哥，明义哥光着膀子抽着烟，俨然已经和我小时候认识的明义哥很不一样了。
　　明义哥更自信了，或许是家庭带给他的变化，明义哥似乎变得更成熟稳重了，似乎也更爷们儿了。只是，他不再是我小时候认识的明义哥了。
　　我也不再是小时候的我了。

　　我曾经做过数个有关明义哥的梦，也可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只是年代久远，梦境中的影像，也变得支离破碎了起来。

　　中学时代的一个大热天，回家路上，我们在一条小河道转弯的潭水里洗澡。明义哥没穿内裤，我怕内裤湿了，被家人知道偷偷去小河里玩水，会挨打，也就没穿。
　　事实上，我们一群大小伙子，大家都没穿。
　　那时候，大家是不忌讳滑不溜秋光着身子在小河里玩水游水的。

　　潭水不深，潭水靠近公路的一侧有一块大石，大石背后可藏几个人。
　　我们嬉闹着泼水。

　　日暮时分，一个个都回家了。
　　明义哥头枕在大石头上，整个身子掩映在水中，似乎是睡着了。
　　我想叫醒明义哥，但终究没有叫。
　　我躺在明义哥身旁，明义哥突然翻身向我。

　　我记得，大概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老爸打工回家给我买了两把玩具手/枪和两支钢笔。老爸说是商店年末做活动，买一赠一。
　　打手/枪，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明义哥很会，我记得奇昂哥跟我说过，他和明义哥这样玩儿过很多次，很刺激。我们最终释放在小河里。

　　我们在夜幕降临之时，各自回家。
　　我给了明义哥一把玩具手/枪和一支钢笔。

　　那一晚，明义哥的妈妈带着明义哥来我家，当着我和我妈的面，指着明义哥，问玩具手/枪和钢笔是不是我给明义哥的。
　　我知道明义哥的妈妈是怀疑明义哥手脚不干净，从我这儿拿走的，还说是要好好揍明义哥一顿。
　　我赶紧说钢笔和玩具手/枪是我给明义哥的。
　　我说我爸给我买了两支，我一支，另一支，我给了明义哥。

　　明义哥的妈妈才没打明义哥。

　　一直以来，两家人都觉得我俩关系要好，明义哥的妈妈也就没追究了。
　　明义哥的妈妈让明义哥把钢笔和玩具手/枪还给我。
　　我没要。
　　明义哥的妈妈硬是要给钱。
　　我妈妈和明义哥的妈妈拉扯半天，最终也没要。

　　明义哥的外祖父病重，明义哥的妈妈把明义哥寄放我家。本来说是那天晚上就回来，实则去了两三天。
　　那个周末，明义哥和我同吃同睡。

　　我没有兄弟，我本以为奇昂哥可以当我一辈子的哥哥，可奇昂哥的妈妈带着奇昂哥走了，一声儿不响地永远的走了。

　　明义哥和我脾性相投，明义哥貌似也了解我的心思。

　　我们熟了，便无话儿不谈，明义哥帮我，我也帮明义哥。在我们互帮互助的那段时间里，日子过得相当美妙。

　　明义哥不怎么说话，我却像个小话唠。我总是问东问西的，说这说那的，小嘴儿巴巴的，就几乎没有停过。
　　不知那时，明义哥有没有烦我这个小话唠？

　　我：“明义哥，你喜欢这样吗？”
　　明义哥没有回答。

　　我：“明义哥，你说邹明旭咋那么讨厌？”
　　明义哥：“那我下次见到他，替你揍他一顿。”
　　我：“啊，那，那也没必要。”
　　明义哥：“......”

　　我：“明义哥，你说我们还会见到奇昂哥吗？”
　　明义哥：“不知道。”

　　我：“明义哥......”
　　明义哥：“......”

　　我们还会再见吗？再见，也不会像幼时那般亲密无间了。
　　我们都长大成人，也终究成了彼此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