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顾曲流觞

6、第 6 章

　　自从那次何榆晴来过之后，邹安诺似乎就对苏阳疏远了很多，至少是苏阳这么觉得，因为明明可以等着邹安诺下班一起买菜的，他却常常加班，明明可以一起晚餐的，他也莫名其妙的有应酬，就算是晚上睡觉也是苏阳先上床，第二天醒来时就看到邹安诺是背对着他睡着了，再不像从前那样像抱枕般把苏阳拥在怀里，甚至有一次他还在禹飞的那间房睡了一个晚上，美其名曰因为晚上要加班，回来太晚怕影响苏阳休息。

　　对于这些，苏阳默不作声，他不知道何榆晴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是那种不会懂得去问为什么的人，就算知道这些是因为邹安诺开始讨厌他，他也觉得这是他应得的，因为抱有这种不正常的龌龊想法是他自己，会被这样嫌弃着，他也是早就料到的了，以前曾有的那些幸福片断就像宝贝一样被他捧在怀里，捂得热热的，在受到冷漠的时候拿出来翻看一下，似乎就不会那么痛了。

　　但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的发酸，越是接近那个人就会发现自己的心意越加的强烈，是什么时候到了这个程度了呢。

　　幸好什么都没有开始，要不然一定会被他避而不见一辈子吧……

　　邹安诺开始了频繁的夜不归宿，刚开始还有些躲躲闪闪，后面就慢慢变得理所当然，对苏阳也是越来越冷漠，连早上回来都尽量不看他的眼睛，苏阳在这样的气氛中渐渐变得木然。

　　或许那个人应该就是这样的吧，那么优秀的人是应该像个正常男人一样晚上泡吧，跟美女约会，哪像自己，一把年纪了，还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

　　苏阳疲惫地揉揉太阳穴，望着满是水气的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瘦得了无生气似的白，眼睛下面因为睡眠不足而泛着淡淡的青色，头发长长了点，该去剪了，看上去比前段时间更没精神，工作也因为频频出错而请了几天假，自己究竟怎么了？

　　刚推开浴室的门，就听到客厅里凌乱的脚步声，原以为邹安诺今天又会在外面过夜，没想到今天居然回来了。正在发愣，邹安诺便出现在了门口，酒气熏天，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那种花技招展的女人。

　　苏阳吃了一惊，虽说邹安诺每晚夜不归宿他也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但是把人带到家里来，还是第一次，苏阳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小阳~”邹安诺笑嘻嘻地叫他，“今天晚上你睡禹飞房间吧……”

　　“安诺，你……这样，是在家里啊，不太好吧。”

　　“这又不是你家！”邹安诺喝醉了要比平时野蛮很多，“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苏阳愣了半天，直到卧室的门“砰”的被关上才回过神来。只穿着一件浴袍的他在客厅瑟瑟发抖，室内的温度还是有那么高的，可不知为什么身上会那么凉，凉到从骨子里沁出来的冰冷。以为心会痛，原来这个时候心是不会痛的，只是一阵阵的抽搐，眼前一会清晰一会模糊，身边的事物都慢慢变得暗下来。

　　苏阳摸索着走回对面的房间，禹飞已经有很多天都没来这边住了，应该是和好了吧。

　　他关好门，蜷缩在床上，房间里静得可怕，隐隐约约那边的声音透了过来，平时一直都不觉得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会有这么差，连那边的呻吟和喘气都像犹在耳边一样清晰，苏阳只好拉高被子蒙住头。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下来，听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应该结束了吧，苏阳想着。试图起身去倒杯水润一下干巴巴的喉咙，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身体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肌肉紧紧的，全身酸痛。好吧，就这样睡觉吧，也该要睡觉了。

　　“小阳……”听到一声低低的呼唤，苏阳没有动，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房间的灯被打开，苏阳紧紧闭着眼睛，感觉到一只手拉开蒙着头的被子，随后温柔地抚过他的眼角，湿湿的，原来自己哭过了。

　　“小阳，你睡了吗？”哑哑的声音，却莫名的温柔。“小阳，对不起……”邹安诺挤上床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修长有力的手搭上他的腰，胸膛紧紧贴着他的背，呼吸时起伏的温度隔着衣料渐渐传了过来，但苏阳还是觉得好冷，心都快冻成冰了,意识渐渐模糊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听到了身后的人一个轻不可闻的叹息……

　　这天，苏阳做了一个梦，梦中最多的还是那青葱的校园时代，那个背着光伸出手的男人跟他同住一个寝室，这个像天使一样的男人成了他最好的朋友，梦里的多是一些幸福的生活琐事，却让苏阳从心底笑了出来，知道这是梦，但如果一辈子能够这样梦下去多好，一直这样睡下去，不醒来，多好……

　　是谁的手这样温暖，不带情色意味的抚摸着他的全身，周身都是暖洋洋的感觉，但即使是这样自己还是想呆在这里，和那个人幸福在一起，看他对自己温柔的笑，看他与自己十指交握的样子，他不想失去这一切……

　　“小阳……小阳……”那个好听的声音一直在呼唤自己，而且一次比一次清晰，苏阳不安的颤着睫毛，便听到一个人兴奋地大叫“医生！！医生！他醒了！！”

　　苏阳吃力地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旁边那个人惊喜的模样让自己有些困惑。

　　“小阳，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昏睡了两天，一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睡……”

　　两天吗？昏睡？苏阳茫然地睁大了眼，这么久了啊……

　　“是啊，你要再不醒来，可能就要转到我那里帮你验查死因了。”一句风风凉凉的话抛了过来，苏阳微微转了转头，就看到何榆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与上次的打扮截然不同，米色的职业套装衬着整个人非常清爽干练，“小阳阳，这几天多亏了邹律师衣不解带的照顾你，等你好了，你可得做些好吃的好好犒劳一下他才行。”

　　“我怎么会……昏迷的？”苏阳一开口，就觉得嗓子干得冒烟，邹安诺忙体贴的端了杯水过来。

　　“咦？你自己不知道吗？”何榆晴很惊讶似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你的心脏不好，受不得刺激，这次还好不算严重，要不然，你现在正在向我报告死因了。”

　　“报告死因？”苏阳不明所以，邹安诺无声的笑笑，“何法医一直认为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