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太古镜·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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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外的，这个高大的树人有着十分健硕的上身，下身是丰满的藤蔓层层缠绕，丛生的根系密密麻麻。
老树扎根，它的根系又粗又长，干巴巴，像是极其缺水。
扶鸢紧张地看着它，却发现它的眼神呆滞，没有高光，极为空虚。
这……
听到小师弟的声音之后，它本来反射性跳下来，呆滞的目光似乎有了一点起伏。
它像是有些害怕和敬畏一样先向小师弟挪了两步，收拢了自己庞大而狼藉的身体，然后朝着扶鸢的方向重重地行礼，看着非常诡异。
这还有我什么事？
扶鸢顺着它的目光看向自己，发现它的目光集中在她腰间的令牌上。
这实在匪夷所思。
扶鸢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这个阵法其实可以用令牌过的吧？”
小师弟并不意外地说:“其实，我说过，师父把我带回来并不是因为想收我为徒，所以他没有给我令牌。”
他看着树人的动作，身体有些颤抖。
但他克制住自己，扫了扫扶鸢腰间的令牌，说:“师父看起来想收为徒弟的是你，师姐。”
但是一个令牌只能让一个人过。
岚昃真君来这里，因为他本身就是筑阵人之一，他其实可以选择直接到云隐真君的府邸，但他选择在阵中闲逛，难道是喜欢花花草草？
照业想，或许是这里的阵媒是一个擅长幻术的妖族。
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不是妖族，但他对妖族的感知力很强。
见两人都没有理会它，树人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师弟叹气，然后上前小手轻轻地摸摸树人的脑袋——
树人感受到他的靠近，主动俯身曲着自己的根系，进一步收拢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怕冒犯了他。
他的动作如此的轻柔，他的眼神如此的哀伤。
这可真是……
扶鸢觉得这奇怪极了，但她并没有打断这看起来十分诡异的画面。
“它的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她最后这么说。
“如果正常的话……你会在别人在你家里晃来晃去一点动静没有，直到自己被攻击了，才像是生痛般跳出来吗？”
“……你是说，云隐真君刻意让它变成这样的？”
小师弟低下头:“很遗憾，但确实如此。”
树人似乎对扶鸢的眼神很敏感，也有些无可避免的害怕。
奇怪——
它敬畏于小师弟，却又有些依附依恋的样子，对按理说只是因为令牌有些尊敬的自己，现在却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
她并不知道树人是如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不知道是否在师门的人眼里是正常事一桩，还是离经叛道的做法。
但她自己是不太舒服看见有灵性的生命被这样人为地弄得不人不妖。
“你想救它吗？”扶鸢问。
“……这是云隐真君最得意的作品。”小师弟还带着奶声奶气的声音有些过分平淡，“你是来拜师的，刚来就想与他为敌吗？”
过了良久，他没有听到扶鸢的回应，他看向扶鸢，却发现扶鸢正在超级认真地打量他，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夺舍？”
“不是夺舍！”
“随身老爷爷？”
“没有这种听起来就很奇怪的东西！”
扶鸢摸摸下巴。
“但你真的不正常，越来越成熟了……”
而且在说一些以前不会说的，一听就有点诡异的话。
这已经不是金手指能够说明问题的了吧？
“但你刚才跟我讲想起什么哎？”
我还没跟你玩替身文学，你就想对我下手啦？
小师弟败下阵来，他解释道:“我是说传承。”
扶鸢皱眉。
“你是指师父把你带回来是因为你身上有很厉害的传承，还能让人飞速成熟？”
小师弟一脸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让扶鸢有些讪讪。
她看向这个树人，总觉得它不是什么坏人，嗯，坏妖。
“也不一定是云隐真君做的吧？”
“你是说云隐真君并没有这么做，没有取走他的神魂，却把他的身体改造，让他成为没有自主意识的最好阵媒吗？”小师弟撇撇嘴，“师姐，你想问题总是太天真。”
天真地在所有人都发现的情况下准备着一大顿物资想要离开这里，天真地觉得自己身上出现那种异象，别人真的一点想法没有，天真地觉得修真界是修仙界，总有这么多的纯良之人，无垢之心……
说起无垢之心——
扶鸢学着岚昃真君，一个暴栗过来，小师弟小师弟的思绪被打乱了。
“好痛！干什么呢！师姐！”他疼得眼泪都流出了半滴。
看着他没有了刚才那种老气横秋，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我，身上充满故事，我，人生沧桑无比”而变成了符合年纪的委屈巴巴毫无遮掩地呈现脸上，扶鸢满意地点点头。
“我总觉得啊，你刚才那副表情，非常的欠揍。”
小师弟:“？？”
“你喜欢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吗？”
“嗯……怎么说呢，你师姐我呀，觉得你既然还是孩子，那么想问题不妨大胆一点，乐观一点，但是你居然讲我天真欸！你比我小这么多！但是却已经像是背负着深重包袱的样子……所以我觉得你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水来将挡，兵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有想法，总有办法的吧？”
扶鸢大大咧咧地说。
“……”小师弟看着她灿烂明媚，毫无阴霾的笑容，没有说话。
所以说，就是很天真啊。
他看向树人，看着他有些懵懂地看着自己和扶鸢，轻轻叹气。
或许，有时候真的不去知道，没有了解，才会这样毫无阴霾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太古镜·拾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