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女与初中男》石赛蘅

3、原是故人 这个英国式

　　第三章原是故人

　　小郝进入聚会的酒店就有些发蒙，她应该忘了这是初中同学聚会，不是重九那班仍青春茫然的大学同学，也不是小齐那班豪情万丈四处闯荡的高中同窗。

　　好多人已经走向社会若干年，他们抽烟喝酒，得体地谈话，这一切都与成人的世界无异。

　　一班人中就属小郝的光景惨淡，没着没落，不上不下，她对来这里有些后悔起来，就坐在角落里闷不吭声。

　　突然他看见石晓和几个男生一起进来，她笑了笑，没想到石晓径直向她走了过来，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提起北京的事情，只是互相聊着近况。

　　都很简单，小郝是个待业青年，石晓在做点小生意，最起码他就是那么说的。

　　他们无趣的谈话也还吸引了不少人，好多人问石晓什么时候结婚，石晓眉头微蹙，笑笑说不急不急。

　　酒桌上，小郝没有话题也插不上话，独自面对着丰盛的菜肴发呆，突然离她不远的石晓敬了他一杯酒，敬酒词也很奇怪：谢谢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帮助我！

　　小郝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是暗示我不要把北京的事情说出去么，我没有那么无聊。可是见石晓虽然微醉，目光却很真诚，又不像是在说这档子事情。

　　小郝应景似地喝了点橙汁，后来的时间就一直在思考石晓道谢的缘由。

　　回家之后，她就翻开初中的日记，寻找关于石晓的蛛丝马迹，他当时的确默默无闻根本没有出现在他的日记里。

　　只在一本寒假作业里，有零星几句的描述：

　　今天风很大，我透过窗子看见石晓，瘦弱的身躯托着很大的煤气罐，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太幸福了，我一定得好好学习，好好珍惜！

　　小郝猛然想起石晓的故事，他当时住在她家楼下的低矮平房里，自幼丧父，家境十分贫寒。小郝小的时候就看见石晓消瘦的身躯在家附近晃。

　　后来升入初中，他们竟然一班，只是到初二时，他家在别处买了房子也就搬走了。

　　小郝每天上学要是看见石晓从那么低矮的房子里出来就好不自在，她生就一副悲天悯人的性格，从未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那是个男生和女生都不说话的年代，小郝也从未和石晓私下里讲过话。

　　那段日子应该是石晓平生最苦涩的日子，白天上学，晚上帮母亲摆夜市，就连班级收班费收了□□，老师也认为是石晓交的。

　　种种事情在脑海里一一浮现，小郝想不通自己与石晓有何恩情。

　　九十年代的记忆都已经泛黄，再度翻开来看，也只是伤感。

　　小郝的家乡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城，少年时最大的梦想就是离开这里去远处寻找一片天空。

　　在家乡求职的路也是跌跌撞撞，小地方用人少，是非多，有时候，在反复面试的路上，她看见有飞机划过，就在想小齐是不是就在那个上面呢？冲上云霄总比落入深渊好很多吧。

　　可是郝妈妈怕女儿不定性又撒手跑了，极力说服小郝留在家里。
　　“在家有什么意思？，我都这么大了还和你们住在一起多别扭！”小郝不满道。

　　姜还是老的辣，郝妈妈笑呵呵地说，“那你可以自己买套房子呢，买套小面积的，我借给你钱付首付，等你有了再还给我。”

　　自己的房子！小郝心下雀跃起来，这意味着什么都可以随喜好布置，能有个独立的所在，真好！

　　于是母女俩达成契约，小郝每天开始四处看房子，找房子。

　　小郝不嫌远更不怕交通不便利，她只想少管妈妈借点钱，只要房子够整洁够安全就好。

　　在北京时攒下的一点钱应该能够制备几样小家具，反正大件的东西家里都是现成，暂时先用着就好了。

　　家乡的一切都不与时俱进，这么多年了，连家像样的电影院都没有，可是这房价还真直逼大城市，昂贵的价格让小郝叫苦不迭。

　　几经辗转，在离市中心约莫一小时车程的地儿，找了个房子9楼42平米。

　　一个人住完全够用，其实吸引小郝的是这间房子以前装过修，不知什么原因，就要卖掉，从品味上看绝对不俗，小郝很满意，坐在屋子里觉得特别受用。

　　搬家也是件大工程，小郝的几书架藏书都要搬到新居，虽然妈妈一直在说，闷了就回家，书放家里就好了，可是小郝执意要搬，虽然小屋不会有什么客人来，可是装点门面总是要的吧！

　　“万一我什么时候突发灵感，打算抽出一本来看，找不到灵感不就浪费了！”

　　小郝硬是把家里的东西都扫荡了一番，连妈妈压箱底的花布，还有她少年时候收藏的瓶瓶罐罐都不放过。

　　更可气的是搬家那一天电梯检修，小郝一家人还需要爬楼梯，书籍本来就沉，这样一家人叫苦不迭。

　　小郝也自食恶果，她独自拎着两大袋子不知要何用的东西，第N趟地往楼上走。

　　突然有个人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怎么在这当苦力呢，大才女？”

　　小郝抬头一看，石晓笑笑地看着他。

　　“难道他也在这住，我们又成了邻居？”小郝暗自想，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让他当一回苦力再说吧。

　　打完了小算盘，笑容就亲切了起来，

　　“您好，老同学！见到你真高兴！”

　　这个英国式的招呼让石晓不自在起来，不过很快还是报以更亲切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