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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不眠之夜 这个伤,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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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不眠之夜
综合医院,重症监护室。
原本估计,第三次化疗之后,依照不二本来就很好的体制,应该就可以开始考虑骨髓移植的手术进程。但就是这最后一次的疗程,竟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排斥反应。不二的情况很糟糕,非常之糟糕。他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足足一天的时间,但却仍然处在昏迷的状态。
“乾,这是怎么回事?”大石和菊丸闻讯赶来,正巧赶上医生对不二进行第二次紧急抢救。
乾坐在监护室玻璃窗的正对面,手里握着一个银质十字架默诵《圣经》,特有的黑框眼镜沾了一层雾气。他没有理会大石和菊丸的任何问题,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默诵着经文。从《马太福音》到《腓立比书》再到《启示录》,整个新约都让他背诵了一遍。只求神明保佑,让不二能够醒过来。
“……BlessedbetheGodandFatherofourLordJesusChrist,whichaccordingtohisabundantmercyhathbegottenusagainuntoalivelyhopebytheresurrectionofJesusChristfromthedead……”(节选自《新约·彼得前书》第一章节)
心肺复苏的电击声,此时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爆炸声一般,轰响在每个人心中。关在死神的宫殿里,猛烈的敲着大门,以求能够找到生的方向。这声音,声声都好像是对生的呐喊;又像是恶魔与天使搏斗时,兵器急速的碰撞。
血压、脉搏、脑波、心率……
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仪器的表盘。波动,波动,他在心中叫喊。
嗒!
某个显示器的波浪猛烈地弹起了一下。紧跟着,几个仪器也都似活了一般,开始了跃动。医生和护士相视一点头,整理了下有些零乱的现场。
“怎么样,医生?!”大石冲过去,问道。
“暂时恢复了正常。”医生有些疲惫,他们在这个漫长的晚上,已经不知道紧张了多少次。看着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于此沉沉浮浮,他们的心里也是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战胜的。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出事了?!”菊丸抓着乾的衣服摇晃,终于迫使乾从塑像般的状态转换回来。
“是药物排斥。”乾道,“不二先前吃的那种药和这次疗程所使用的药剂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那……回怎么样?”
乾眼神一黯,咬了下嘴唇道:“也许明天就会醒过来,也许……”
“不许说也许!”手冢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回荡到所有的地方。
“是,没有也许!周助一定会醒过来的!!!”一直立在一旁的久美,坚定道。
透过玻璃,她看着不二一次又一次的呼吸,坚信自己所爱的人,绝对不会不负责任到要放弃整个世界!
“医生,请准许我进去陪他!”久美道。
医生看了看,很坚定的眼神。点点头道:“我记得你是不二周助的女朋友,是吧?多跟他说话,希望会有奇迹发生。”
久美感激地望了医生一眼,随护士去换了衣服。
还是很苍白,那张原本如此英俊的脸。久美握着他冰冷的手,想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气息的冰冷的地方,带给他一丝的温暖。
“如果可以,请让我代替他。”久美在心中默念,“如果一切的一切都要有人承担,那么这个责任一定非我莫属!”
她趴在不二的病床边,看着他并不安稳的睡颜,轻声道:“周助,有时候我常想,命运这东西是不是真的不可抗逆?”
你从来都是那么的喜欢笑,但我却很少见你真正会心、开心的笑过。从叛逆的裕太到我行我素的由美子,家里的每个人都要你去担心,你要思考的东西太多,我真的担心有一天你会负荷不下。有人说你的笑中带着讽刺与嘲笑的意味,有人说你爱看热闹并且喜欢冷嘲热讽,有人说你心眼很多,一肚子城府。但是那些我都不相信!周助,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而已,累到不想再去理会别人的事情。
高桥老师的事情,你说不关自己的事,但却还是选择帮助手冢。我知道,你与手冢只见其实从来都没有过所谓的隔阂,可是有的时候,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找出一个借口,你宁愿人们误会你,也不愿意其他人受到伤害。周助,你真傻!
但是为什么,这么好的一个你,现在却要如此?!
你曾说过,成美因你而死。我不明白,因为我一直都认为姐姐的死只是以外,如果真要找出一个元凶,那也应该是当年任性的我!现在想想,你也是理所当然的将错误降到自己头上了吧?
是呀!如果当年你不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者我遇上的不是你,是不是今天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是非与波折?!成美不会死,我也不会为周助难过,我们都不会活得那么的累,不必活在这无数因果组成的牢笼中无法自拔!
我曾经傻傻的以为,你会记得当年的“家家酒”,记得那段短暂相遇的时光。我曾经把那当作王子与公主的童话,而深深信仰着,于梦中无数次的幻想着重逢时,你会如何温柔的牵我的手,带我走向幸福。但是……
王子回来了,但公主不是我!
所以我曾一度怨恨过成美。但是因为我,一切都改变了。
“周助,你可曾因此恨过我?或是根本就懒得去恨我了呢?”
我知道,你的心里始终都只有成美而已。我很介意,但是我更在意的是周助你。
你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姐妹俩搞混过,连妈妈都时常犯错,但是你却从来都没有错认过!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我曾经和姐姐穿着同样的衣服,同样的打扮,你仍然可以认出谁是成美。你好厉害,连我甘愿当替代品的梦想都因此打破。
“我很爱你,这你从头到尾都知道,但是却无法回应。”就连答应了“交往”,也是因为成美临终嘱托的关系?!
“快醒来吧,周助!虽然我知道,你很想看到成美,但是大家都在为你担心呢!你的父母还不知道你病倒的事情,如果他们突然失去你,一定会承受不住的!还有裕太和由美子姐姐,你不是说要一直操心下去吗?他们都需要你啊!还有我,我说过,如果你敢就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我就真的敢到姐姐面前告状。你难道都不怕吗?!”
“快醒来吧,周助……”
梆梆梆——
有人在敲打玻璃。是由美子,手里拿着一盘已经有些陈旧的录音带。
“是不是这一盘?”由美子问。
久美俯身,在不二的唇上落下一吻,然后微笑轻道:“周助,我真的不可以让你醒来么?果然还是不行啊,真的不可以代替呢。那么就让她来叫醒你吧,就像从前一样……”
久美打开监护室的门,接过由美子送来的录音带。她把她放进录音机,对着重症监护室的通话口,悠扬的钢琴声从那里传出来,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那声音是如此的轻渺,似是穿过了层层云纱的寻找。
月光。
久美一直隐藏的眼泪于此时落下,不二的脸在她的眼前逐渐模糊,一并模糊的还有那原本熟悉的钢琴声。
“医生,病人的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了!”护士急切的叫着,她也开始相信奇迹了么?
可我已经不愿意再相信了。久美无意识地走着,向着走廊尽头。
“醒了!不二醒了呀!!!”
身后的过道中传来众人的欢呼雀跃,但是久美却依然走着。
成美,原来你是真的无法替代。
深夜的风,应该很凉,打在身上却为什么没有感觉?
猫头鹰于不知名的树上叫泣,它说:“不如离去,不如离去。”
那么,就就此离开吧!因为,我也累了。
若无希望,就不会失望。大家都会关心你,而我,也许只是你的负担。
久美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地平线尽头,在她的心里,是永远都磨却不去的痛。对成美,对不二。
不二终于再度睁开了他的眼睛,蓝宝石样的色彩,如海的深邃。
月光放完了。对成美最后的思念是不是也应该就此结束?不二不知道。
他只知道,睁开的第一眼,看到了久美的泪,和她远去的背影。
随着不二的醒转,各种仪器也都被撤了出去。不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有些昏暗的月色。他在想,成美的遗言是不是他给自己的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他深藏着的,那已经被转换为浓浓愧疚的爱,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
令逝者不安,令生者痛心,他一直都徘徊了太久了。
×××
这个夜晚,是初月的夜,天空昏暗暗,也没有什么星星肯出来闪闪。这个世界透着寂寞,安静得叫人不安。
龙马驱车奔在高速路上,他从来很少开车,但是太紧急的时候,也要偶尔破例。
譬如现在,电话对面的讯息打乱了他的思绪,只一个晚上,前途就突然从光芒万丈变成跌落谷底的渺茫。
——廉田先生突然说要停止对我们的赞助……
对于网球这种烧钱的消遣来说,没有一定的资金基础是无法立足的,这已经成为了行业的浅规则。就连各种相关的比赛,也是要首先看幕后的投资公司,才能决定资格。廉田友哉正是这几年来,为龙马的大满贯事业投资的人,可以说是带领龙马冲入世界舞台的最大的帮助人。然而,在公司的利益因为投资正确而飙升的时候,这位一贯喜欢体育事业的企业家,却突然打算中止这项原本前景相当美好的项目。
这意味着,龙马的参赛资格也将被取消。当然,前提是在两个月内没找到其他的投资者。
龙马的车停在经纪人——江城育间家的门前。
“有去和廉田先生谈过吗?”他问。
江城一脸的愤恨,一定是碰了钉子了。他摇摇头道:“廉田昨晚乘飞机去了纽约,我打听过,是去见一个网坛上的新人。”
也就是说,不是停止投资,而是打算转移目标?!
“这个可恶的东西,竟然会反悔?!”
不过现在生气也是没有用的,必须想想要怎样解决才行。
“你有主意吗?”龙马问道。
江城思考了一下,无奈的摇摇头。要想在三个月内拉到可靠的赞助,大概不大可能,何况美网对于运动员的审核相当严格,根本不可能糊弄过去。
“最好还是先跟廉田先生好好的谈一下,虽然没有合同,但毕竟合作了这么久,希望会有转圜的余地。”江城道。
“上车!”龙马发动引擎。
“去哪儿?”
“函馆机场。”
“廉田不一定会做那里的飞机吧?”如果要找他,还是在他家门口等着最好吧?
“谁说要等?!”龙马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路。江城无意中瞥了一眼转速表,妈呀,一万一千转!果然龙马生气的时候比较恐怖!再一抬头,更是吓了一跳。龙马只有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开无线蓝牙耳机。
“我来。”江城赶紧抢过他手中的耳机,替他打开了电源。他可不希望年纪轻轻就随他挂掉!他问:“打给谁?”
“我家。”龙马回答得简洁。
“还是我来打吧,你在开车。”江城道,眼睛一直盯着转速表,已经达到一万三千了。更正,龙马君你不是开得太快,你是飞得太低了!!!
“拨电话!”龙马没空向他解释。从东京到函馆可不近,就算是这样飞奔,也至少要不到一天的时间。
江城顺从地拨通了电话,他决定完全听从龙马的安排,毕竟自己的小命掌握在他的手里。
“喂,小子,你疯哪去了?!放着未来的老婆一个人在家,自己竟然没了踪影?!”南次郎继续他的胡说八道,声音大到江城都听得一清二楚。江城咽了口吐沫,紧张地盯着龙马,这个时候他可不能再激动了。
“老头子你闭嘴!”龙马打断南次郎,不等他反应过来,就道,“送我的护照到函馆机场,越快越好!”
“哦,啊?!你拿护照干什么?!”南次郎问。
“没时间解释,我在机场等你!”
喀!龙马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南次郎愣了一下,听到伦子询问原因,方才回神道:“好像出事了。”
“伦子,去拿我和龙马的护照。”南次郎道,然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如果他一个人解决不了,那么南次郎作为父亲就一定要帮忙。
“叔叔,龙马君现在在哪?”樱乃面露担心。
“他说他在函馆的机场等我,应该不会现在就回美国去吧?!”随便拿了几件龙马在美国时常穿的衣服,又把他的网球包塞进去,鼓鼓的一个行李袋被丢在门口。
不好的预感……
“樱乃,你去哪?”看着跑出去的樱乃,菜菜子微微皱了一下眉。不过随即又乐观的想,也许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对他们两个人都会好吧?!
翌日傍晚,函馆。机场候机大厅。
江城扔了罐咖啡给龙马,道:“稍微休息一下吧,开了一天一夜的车。”
“嗯。”龙马点头,靠着椅背闭上眼睛。虽然是在休息,可要考虑的事情还是太多。
选择直接去找廉田,也是考虑到比赛前他也许不会回日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直接行动的好。就算最后还是无法挽回廉田,以他在美国的知名度,要找到投资人也比在日本的几率大些。毕竟那里是他的第二个故乡,熟悉的程度甚至比日本还要多几分。
嗒嗒嗒嗒——
细碎的脚步声回荡在候机大厅里。这个时候,机场的人还非常的少。龙马睁开眼睛,该是他启程的时候了。
整理了下有些零乱的衣服,龙马起身,却发现来者并非南次郎。
“龙马君——”樱乃急急奔来。地砖太滑了,一个踉跄,直直撞在龙马怀里。“龙马君……”
“你来干什么?!”龙马扶稳她,道。
“听说你要回美国?”樱乃一边喘,一边问道。
“嗯,遇上点事情要去一趟。”龙马道。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樱乃问,但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应该也能猜到一二。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儿而已。”龙马看她担心的样子,安慰道。
樱乃看了眼,他有些疲惫的琥珀色眼睛,急道:“龙马君骗人!如果只是小事情的话,不需要连夜赶飞机吧?!而且,从东京一路开车到函馆,为什么不等天亮了做轻轨?!龙马君一定有很要紧的事情!”
龙马喝到一半的咖啡为嘴里带来一点苦涩,他看了看樱乃,结论是“女人的直觉很恐怖”!江城本来一直都在联系售票处,预定最快的航班,可是函馆机场到美国的航线只有阿拉斯加而已,而且现在不是旅游的季节,班次非常的少。
“这位小姐是……”江城挂断电话,发现龙马再跟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儿说话。他有些好奇,因为龙马平日很都是极少跟女性说话的,而且也没有什么女性朋友。
“你好,我叫龙崎樱乃。”樱乃点头道。
“你好,弊姓江城,我是越前龙马的经纪人。”江城递上名片。
樱乃看了一眼名片,将它收进随身包里,欠身道:“感谢您对龙马君的照顾!”
“啊?哦,都是应该的,越前南次郎先生也曾帮过我不小的忙。”他看了看龙马,道,“冒昧的问一下,龙崎小姐和越前是……是什么关系?”
“哎?!什么……关系?”要说是“在交往的关系”吗?这样会不会太……
樱乃正在犹豫,龙马扔了易拉罐,淡淡道:“她是我女朋友。”
很自然的话,甚至都没带任何语调,只用陈述句说出来。樱乃愣了一下,却听龙马对她道:“你有其他的解释吗?”
“没……没有。”樱乃脸红。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他们之间从未明确的关系!
“噢——这样啊!”江城拍拍龙马道,“怪不得你在美国都不近女色,原来是早有归属!”
“机票定到了吗?”龙马转移话题道。
江城摇摇头:“最近的一班是前天发出去的。”
“为什么非要从函馆做飞机?”樱乃问道,“东京都的国际机场,有很多去美国的班机啊!”
“越前你是怎么想的?”江城也有相同的疑问。
“廉田选择在这个时候去美国,无非就要躲开我们。如果从东京做飞机,他一定会知道,那就不好办了。”
“那也没必要到函馆机场啊?大阪、名古屋都可以吧?”
“我记得,廉田私人直升机曾经去过这些地方,那些机场和他都是有联系的。”龙马道,“而且如果说要隐人耳目的话,选择在阿拉斯加登陆好像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没有飞机。”江城道。
“有!”樱乃突然道,她看了看窗外空置的两条跑道,“函馆机场是接受私人小飞机的吧?”
“好像是,这附近有不少度假村和海边别墅。不过,谁会借飞机给不熟悉的外人?!”
“有人会,而且不是外人。”龙马思考了樱乃的话,投给她一个感激其聪明的微笑。
跻部宅。
“喂,这里是跻部私宅。请问您哪位?”
“少爷,您的电话。”管家道,将听筒送到跻部耳边。
“喂?”跻部正在享受难得的清闲,心情好好。但是他也做好了对方只要是公事就佯装很忙的样子挂掉的准备。
“跻部君,我是越前龙马。”龙马道,对他一贯慵懒的说话方式选择忽略。
“龙马君,”跻部从大浴缸里坐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桌上的琉璃高脚杯,问道,“有什么事吗?”
龙马本质是不曾服软的,只道:“你在函馆机场有飞机吗?”
跻部捋了捋贴在额上的碎发,道:“本少爷在各国都有自己的机库,难道在自己的国家还能没有吗?”
“那就好。”
“怎么了?”跻部觉得龙马一定是有求而来,只是他不愿意提起。
“没什么,遇上点麻烦要回美国,但是函馆今天没有班次。”本来龙马不肯说,但是樱乃拽了拽他的衣袖,用眼神提醒他事情的轻重。龙马叹口气,说了实话。
怎么非要从函馆?!跻部尚有疑问,但他聪明的选择不提。依龙马的高傲性格,他一定不会说,就算说了也不会好好说。与其向他套话,不如自己去查。
“这样啊。”跻部轻笑一声,他与龙马本来就有不少的接触,关系非浅,何况是举手之劳,没有不帮助的道理。他道:“你等着,本大爷马上就派人过去。”
“那多谢了。”龙马道。
挂断电话,跻部一个响指叫来管家,对他道:“派人到函馆,送越前龙马到美国。还有,去查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是的,少爷。”管家应了一声。
跻部滑回到浴缸里,头掂着水枕,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琉璃酒杯。那里面有深色的液体流动,法国干红在灯光下,反射的光泽是如此的诱人。
“越前,怎么样?”江城迫不及待地问道。
龙马素来自信高傲,很少求人。这样复杂的心情,很久都不能够平静。樱乃知道他的所想,轻轻握了他的手,有些凉,不由得握紧了。
“龙马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樱乃道,试图安慰,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龙马点头,对江城道:“飞机的问题解决了,你去联系一下过境的手续吧。”
“好,我这就去办。”江城知道龙马的心里不好受,而自己也帮不上忙,朝樱乃递了一个“拜托”的眼神,之后去办他的事情了。
“龙马君……”樱乃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看龙马现在这样,她便有了要替他分担的决心。
龙马拍拍她的手背,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但却被樱乃看破。
“我随你一起去!”樱乃突然道。
龙马一个惊讶,但看她坚定的眼神,道:“你去干什么?!”
“龙马君不是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吗?作为龙马君的女朋友,我希望可以帮上忙。不管龙马君遇到了怎样的困难,我都希望自己能一直在你的身边,至少能够看着你就好!我会安心。”
龙马对她如此认真的话报以感激的微笑,他轻轻把她的身躯收入到自己的臂膀中,在她耳边道:“谢谢。”
“龙马君……”樱乃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很喜欢龙马这样温柔的样子,不由得脸红了。
“哎呀呀!一会儿不见就已经进展到这样的程度了!”南次郎有些戏虐的说,他看着稍微在私人方面开了一点儿窍的儿子,笑得很是暧昧。
樱乃慌忙推开龙马,低声道:“叔叔……”
“不要不好意思嘛!这小子难得开窍,我可以完全装作没看到!”南次郎望天装,假装什么也没撞见的样子。
龙马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小本本,道:“老爸你闹够了没有?!”
“臭小子,我从东京赶来给你送东西,你就这样对待你老爸!呜呜,真是的,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南次郎一幅“你欺负我”,哭天抹泪的样子。
“还差得很远。”龙马对他20年不变的戏码表示鄙视。打开行李袋看了一下,大概需要的东西都有了。
“大叔!”江城看到南次郎,很是高兴的样子。
“呦,育间君。这小子就拜托给你了!”南次郎道,“本来我还打算随他一起去,不过有你在我也就放心了。”
“大叔,放心吧!我和越前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可以了吗?”越前问道。
江城点头:“跻部先生的人已经把飞机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嗯。”龙马拿起地上的行李袋,对樱乃道,“我很快回来。”
樱乃摇头,抢身一步挡住龙马的去路,道:“我说过,要和龙马君一起去!”
“你没有护照。”龙马道。
“我有!”樱乃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和龙马手里一样的小本本,道,“去年出国旅游时办的!”
“那好吧!”想起什么又问:“江城,你办了几个人的入境手续?”
“两个。”江城有些为难,不过想了想又道,“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臭小子,别犹豫,赶快走吧!”南次郎催促道。
“走吧,越前。我已经联络了凯宾,到那边他会帮你。”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我在俱乐部旁的酒店等你。”
标有跻部财团标志的小飞机升入云端,龙马和樱乃踏上了前往美国的旅途。
×××
综合医院,重症监护室。
不二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他觉得浑身都没有一丁点儿的力气,这是前所没有过的无法言表的失落感受。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就这么呆呆望着窗外。因为心情不好的原意,他拒绝了一切的来访,病房里空空荡荡的,突然觉得世界竟然可以安静到如此,不由得觉得心和身体都是空空的,空到不知所措。
——周助,我真的不可以让你醒来么?果然还是不行啊,真的不可以代替呢。那么就让她来叫醒你吧,就像从前一样……
那些话,他其实都是听得见的呀!但是,身体好重眼皮也好重,真的不想就这么醒来。不想醒来,是在逃避什么么?!不二自己也不知道,但就是这样的任性,伤害了原本就已经很脆弱的久美。她已经坚持了太久了,而他也真是太累了。
但是,难道就这样错过了么?!
“不二先生,有人找你。”护士敲了两下门,进来道。
“我不大舒服,还是改天吧。”不二对人的时候依旧是招牌式的微笑,只是其中少了些随意,更多了些刻意。
“不二君这么可以这样呢?!”带着些许调皮的声音,透着熟悉传了进来。
“哦,是杏。”不二看了眼来人,微微笑了一下。
“不二君,听哥哥说你病了的时候,我还真的不敢相信呢!”杏凑过来,坐在他病床的边上。
一看他们认识,护士就出去了。总觉得是送了口气,因为自从死里逃生之后,他就再没了以前的精神。医生说,这样很危险。一个没有生的意志的人,必然会影响到治疗的进度以及身体的情况。
“让你们担心了。”不二抱歉的笑笑。
“真是的,不二君怎么都不知道照顾自己的身体呢?!”杏道,帮不二坐起来,把枕头放在他身后垫好,“我哥也是刚刚听跻部君说的,大家都很担心你!”
“谢谢。”
“哎?听说你女朋友一直在照顾你,今天她不在么?”
不二眼神黯了一下,苦笑道:“嗯,她有些事情。”
杏虽然与不二接触不多,但看他如此无奈参杂压抑的情感的表情,是在是与从前自信乐观的样子一点都不相像。找病房的时候,她碰巧遇见刚刚出来的桃城与海堂,两人竟然没有按照惯例拌嘴,都是一幅忧郁的表情,垂头丧气。
“呐,不二君。”杏想了想道,“问一个个人的问题好吗?”
“什么?”
“你……是不是和你的女朋友吵架了?”没有别的解释吧。一个病情还在好转的人,怎么会毫无喜悦?
“怎么会这么问?”
“不二君你,和以前不大一样了。”杏想了一下,道。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我不是还是我吗?”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不二君,怎么突然之间变得深沉了?”杏道。
不二微微一笑:“深沉?好特别的词语。”我真的有变那么多吗?
“呃……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杏眨眨眼,道,“最近大家还好吧?”
“嗯,好像都很顺利的样子。听说橘君的成绩也很不错,还没机会当面祝贺呢!”
“哥哥就是爱交狗屎运,闲来没事出去野营也能被球探发现!”
“呵呵,运气还是真的很好呢!”
“哦,对了!”杏掏了一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哥哥要我给你的,说是可以让你清醒过来的东西。但是我看不二君很有精神的样子,大概是多此一举了!”
“带我谢谢橘君。”
不二拆开包装,里面的东西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睁着海蓝宝一样的眼睛,不二突然觉得有些眩晕,他的思想有些混乱。
“不二君,你脸色不大好,需要叫医生过来吗?”杏被他突然风云变色的脸吓了一跳,连忙叫道。
不二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慢慢道:“不用。我有些累了,你回去吧。”
“那一休息吧。”杏有些不知所措,她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吧?
杏关上门,不二却依旧在发愣。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一只天蓝色的吊坠,很普通的椭圆形,但却是货真价实的海蓝宝石。他认得这枚吊坠,很多年前的那个下雪的夜晚,就是这枚吊坠让他再度遇见成美。
不过,橘桔平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但这都不是重要的问题,因为不二看到,那枚吊坠的背面,被清清楚楚地烙印上了“久美”两个字。
——小姐,这是你的吊坠吗?
——哦,我正在找它呢!谢谢……不二君?
——呃……你是?
——成美,我是伊集院成美,我们曾经见过的。
——成美……我想起来了,你是久美的姐姐,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了呢。
——听说佩戴海蓝宝石的人是在等待爱情,成美也是吗?
——哎?也许吧。不过我真的有那个机会碰见么?
——呵呵,说得好悲观。不过既然是来听交响乐的,那就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吧!
——是呢。
等待爱情的,从头到尾都是久美么?
不二手握着冰凉的海蓝宝石,感觉记忆都快像冰一样凝固了。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搞错了呢!
——成美要买什么书?
——摄影方面的。
——成美也喜欢摄影吗?这本比较好。
——不是,是久美突然要学的。
一心想要了解他的,也是久美呢!
——成美为什么不打网球了呢?
——哎?突然觉得钢琴也很有意思,也许不该再继续和久美争吧,还是不要好了。
再遇成美,是因为那颗海蓝宝石的吊坠。那么决定和她交往呢?是因为对音乐,因为对摄影,还是因为对网球的热爱?!如果单纯的,只是如此,那么这些,好像都变得模糊了。
为什么会答应和成美交往?因为相同的爱好?还是……
——如果我不是伊集院久美,不是伊集院成美的妹妹,如果我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那么,那么是不是你根本就不会理会我?!
错了!好像从头到尾都错了!
如果成美不是久美的姐姐,归还了吊坠之后应该就再不会有什么联系。国中三年级的那个早晨,掉在他臂弯之中的那张略带迷茫的脸,那张脸原来一直都在他的记忆中,那么的深刻。
属于他的错误,却害得三个人都背负了悲剧的重担。这个伤,属于三个人的伤痛,好像已经无法再偿还清楚了!成美是这场误会的牺牲品,久美亦是。